快要過年了,村裡養的那兩頭豬自然也到了該殺的時候。
每個村都有任務豬,他們村今年養的這兩頭得賣一頭給收購站。
剩下的一頭才能輪到大家分。
這不,一大早,收購站的人就開著大貨車進村了。
孩子們知道今天要殺豬,一個個激動地不行,全都往豬圈那邊圍去。
一年到頭,就等著今天分豬肉了。
收購站的人來得快,去得一塊。
稱完兩頭豬的重量,挑了最重的那頭,直接捆上貨車便走了。
今年村裡的豬長的比去年要好,兩頭豬加起來突破了兩百六十斤。
要知道去年養的兩頭豬加起來只有兩百二十斤呢。
今年整整增加了四十斤,也就意味著他們能多分點肉,旁邊的人看著能不高興嗎?
人群中,只有俞安安,看著那頭只有一百多斤的肉陷入了沉思。
這要是在後世,一頭豬隨隨便便也得有兩百多斤吧。
哪像現在,一百多斤的豬,大家看著也是興高采烈的。
俞安安想起後世有科學養豬的說法,心中突然起了一個念頭。
......
這天的土橋村跟過年差不多熱鬧。
等收購站的人一走,村長立馬叫來村裡的殺豬匠。
特別有緣分的是,村裡的殺豬匠他姓朱,叫朱和平,他爺爺,他爹都是殺豬的。
朱和平長得人高馬大的,一臉橫肉,看起來特別的兇。
小孩子們不懂事,私下裡都覺得他會吃人。
村裡好多小孩都怕他,因此有不少家長經常用他的名字來教育自家孩子。
但凡自家孩子不聽話,就會威脅說:“你再不聽話就把你送去給朱和平吃......”
孩子們只要一聽到這朱和平三個字,立馬老實下來。
其實小孩子們都誤會朱和平了,人家雖然長得兇,但是心腸卻極好。
不過他也沒去做過多的解釋,反正孩子們聽風就是雨,等他們以後長大就明白了。
俞建業同其他幾個漢子一起將豬牢牢的固定住。
這豬似乎感覺到今天是它壽命的終點,死活不聽話,一個勁兒的在案板上掙扎。
豬大聲叫著,聲音可悽慘了。
可惜,它這樣並沒有惹來大家的憐惜。
只見朱和平拿出早就磨好的殺豬刀,對著豬的脖子就是一刀,頓時鮮血直流。
豬血可是寶貝,村民們早就準備好了盆子,將滴落下來的豬血接了個嚴嚴實實,一滴也不浪費。
等豬血流光,豬也徹底不會動彈了,老老實實的癱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但是卻沒有人覺得這一幕殘忍。
因為這就是豬的宿命,好吃懶做了一年,也到了它該回報大家的時候。
韓梅跟江伯勇以前在城裡,從來沒見過殺豬。
兩人今兒個也擠在人群中,同大家一起看熱鬧。
當看到殺豬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時候,嚇了一跳,連忙蒙著眼睛,不敢再看。
到底是城裡來的孩子,沒見過如此血腥的一幕,旁邊的人也理解,沒說他們甚麼。
豬徹底死翹翹了,朱和平便開始處理它的屍體。
首先,將豬抬進早就準備好的熱水裡,將它全身的毛髮都浸泡一遍,這樣可以更快的削光它身上的毛。
然後將豬頭割下來,肚子剝開,拿出裡面的內臟,大腸……
大腸味道重,早就等著的婦人們拿去旁邊清洗了起來。
豬清理好了,就到了大家最激動人心的時候,那就是分豬肉。
辛苦養豬一年,盼的不就是這個時候嗎!
“好,今年這豬養得好,瞧瞧這肥肉真多啊!”
圍觀的村民們像是在看大戲一樣,拍手叫好。
看著案板上那白花花的肉,一個個不禁口水直流。
最後整頭豬去掉毛髮還有不能食用的部分後,又稱了一次重量,大概有一百二十斤。
他們村人口不多,每戶分下來差不多能分到兩斤多一點的肉。
比起去年來說,多了好幾兩呢,這讓大家怎麼能不高興呢?
就在大家都樂呵樂呵的時候,村長突然站了出來。
只見他走到大家面前,特意清了清嗓子,然後才大聲說。
“今年,大家都很努力,幹活也很認真,所以這豬才能長得白白胖胖的。
希望明年大家繼續,爭取把豬養得更肥,更胖,好了,分肉開始。”
話落,全場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俞安安跟俞婆子站在一起,看著大家因為多分到了幾兩肉而激動,心中說不出的感受。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眾人,剛剛一閃而過的想法更加堅定了。
一聽說可以分肉了,大家一窩蜂的圍了上去。
村長一看,趕緊說道:“大家不要擠,站在原地不要動,我喊到誰誰就上來分肉。”
眾人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等待著村長叫到他們的名字。
叫到名字的人來到朱和平面前,看著案板上的肉。
一會兒說要這塊肥的,一會兒又覺得太肥了不好。
挑三揀四的,也幸虧朱和平性子好,換個人早就破口大罵了。
很快,就輪到了俞婆子一家。
因為俞家已經分家了,所以肉也是分開的。
俞婆子牽著俞安安的手,來到案板前,讓小孫女自己挑,想要哪部分都可以。
朱和平一看到俞安安,迅速換了個臉色,強行堆出笑臉。
只是他那張嚴肅的臉,再加上勉強擠出的笑容,顯得有些古怪,不過俞安安倒是不介意。
在未世,長得比朱和平兇狠百倍的人她見過不少,自然不會被一個殺豬匠給嚇到。
朱和平擠出一抹笑容,和和氣氣的問:“安安,想要哪塊肉啊?跟叔說,叔給你切。”
這年頭,大家都喜歡肥肉,因為肥肉有油水,又能煉油。
不過俞安安跟大家不一樣,她喜歡吃五花肉。
肥瘦相間,不柴不膩,味道才是最好的。
“和平叔,我要這塊。”俞安安指著其中一塊上好的五花肉說道。
朱和平一聽,拿著刀直接切了下去。
幹了這麼多年的殺豬匠,他的手就是一杆秤,斤兩不多不少。
俞婆子接過肉,牽著小孫女的手高高興興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