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深冬,俞寶珠他們也即將迎來期末考試。
不過這一天,村長一大早就領著俞建業他們出門去縣裡汽車站等著了。
不僅僅是土橋村,他們整個縣周圍的生產隊都派了人去。
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上面突然有通知,讓他們去接城裡來的知青,還有成分不好需要勞動改造的人。
這城裡來的知青,據說是來幫助他們建設農村,傳播文化知識的。
村長他們也是頭一遭遇到這事,一知半解的。
俞建業等的無聊,特意找話題問,“村長,你知道為啥知青要下鄉嗎?”
“不知道。”村長搖了搖頭,不是敷衍,是真的不清楚。
“那他們啥時候到啊,這都等多久了。”
說話的是另外一個年輕的夥子,跟著大隊長他們來見見世面的。
等了老半天,他早就沒耐心了。
再加上這個天本來就冷,風又大。
他們站在汽車站這裡,又沒有一個遮擋的地方,手腳都被吹得沒知覺了,這群知青還沒來。
村長深吸一口煙,然後說:“好啦,耐心點,要是太冷就原地走一走,別老站著不動。”
這邊,一輛來自北方的火車哐當哐當的一直往南方開去。
中途經過了雪山,經過了平原,經過了森林,跨過了大江大海……
眼看離北方越來越遠,車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倆列車中途停靠很多站點,這會兒彙集了來自五湖四海的知青,以及需要下鄉勞動改造的人。
車上的人形形色色,神態各不相同。
被下放到農村需要改造的人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像他們這種人,對未來的生活已經沒有了期待,就像一具具行屍走肉般,沒有靈魂,麻木的活著。
知青就不一樣了,他們是去建設農村,傳播知識的。
大部分人第一次下鄉,心中充滿了幹勁。
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裡是可以大有作為的。
這句話是大領導說的。
就是因為這句話,這些知青一個個滿懷激情,自願放棄城裡優異的生活,選擇去艱苦的農村奮鬥。
不過也有一部分人不是自願下鄉的。
沒辦法,政策有規定,只要是工人家庭,就必須有一個孩子得下鄉。
作為家裡不受寵的孩子,他們自然被偏心的父母安排了下鄉。
這群人的心情是又難過,又擔憂。
難過的是被父母放棄,擔憂的是未來在鄉下的生活。
“哎,你也是下鄉知青嗎?”
一個穿著灰色棉襖,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姑娘捧著水杯,一臉忐忑的跟她旁邊的女生搭訕。
這次他們街道就兩個人被分到了和平縣,其中一個就是她,韓梅。
另一個是個男生,叫謝安,平時跟她關係一般,兩家也沒甚麼來往。
而且他們兩人位置不在一個車廂,韓梅實在是害怕又無聊,只好找旁邊的人說說話。
“你好,我叫蘇清荷,京市人,我跟你一樣也是下鄉知青。”
蘇清荷性子爽朗,見有人找自己聊天,大大方方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況。
“蘇清荷,你名字真好聽,我叫韓梅,很高興認識你。”
韓梅一臉羨慕的看著她,清荷,聽著就像是文化人。
哪像她,叫韓梅,俗氣死了。
不單單只是名字好聽,蘇清河人也長得漂亮。
她長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彎彎的眉毛下是一雙清澈的大眼睛。
面板白皙,扎著同樣的麻花辮。
她就這麼看著你,微微一笑,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更顯得溫婉美麗。
穿著打扮也很不一般,一看家裡有很有錢,露出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塊手錶呢。
韓梅看著她,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自卑。
“蘇清荷,你為甚麼會下鄉啊?”
韓梅比較好奇這一點,難道她跟自己一樣,在家裡也不受寵?
“我是自願下鄉去建設新農村的。”蘇清荷淡淡一笑,她確實是自願報名的。
蘇清荷是家裡最小的女兒,從小到大,蘇家長輩都很寵她。
這次知青下鄉政策出來後,蘇父,蘇母擔心閨女下鄉吃苦,想著要麼託關係給她找一份工作。
要實在找不到,蘇母便打算把自己的工作讓給閨女。
哪曉得這孩子主意這麼大,居然揹著他們悄悄的報名下鄉了,還是最偏遠的南方,光是坐火車都得幾天幾夜。
蘇父,蘇母得知這個訊息後,擔心得整宿整宿沒睡著覺。
他們倒是想找關係把閨女的名字刷下來,但是已經報名,便不能在更改了。
再說了,新政策一出,多少人盯著知青下鄉。
他們就算有辦法,也沒那個膽子去做。
要是被發現了的話,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下鄉已成定局,蘇家人只好給閨女多換錢票,換物資,爭取讓她到鄉下也能過好一點。
走得時候,蘇母拉著蘇清荷的手,一個勁兒的哭。
從小養在身邊的珍寶,突然要去下鄉吃苦,擱誰誰受得了。
鄉下條件那麼艱苦,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得過去。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天高路遠的,閨女到時候要是被欺負了怎麼辦?他們實在放心不下。
兩口子打定主意,後面說甚麼也得想辦法讓閨女回城。
蘇清荷並不知道爹孃正在為她以後回城的事焦慮,她這次是包含這十二分的熱情下鄉的。
當知到下鄉政策和看到大領導那一番話時,她覺得自己總算找到了人生目標。
下鄉,去最苦的地方,去建設新農村,傳播新知識,用她這些年的所學回報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