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媳婦哭得這麼傷心,俞建民心中的氣頓時少了不少。
他其實也明白,媳婦這麼斤斤計較,是為了他們這個家,所以自己並沒有甚麼立場去責怪她。
想清楚後,俞建民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語重心長的跟她講道理。
“媳婦,你別哭了,咱們都是農村人,日子這麼多年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再說了,都是一家人又何必斤斤計較這麼多呢。”
“還有,爹孃甚麼時候區別對待了?他們對我們四兄弟都是一樣的。
分家的時候每家的東西,錢票都是一樣的,哪裡有不同了。”
“打傢俱那件事,你就更沒必要怪在安安的頭上了。
大哥手藝好,木工活做的比我們精細,安安選他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工作也是我主動放棄的,按道理來說,你最應該怪的人是我。”
“媳婦,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幫幫我,我讓讓你,這情分才能長久。
還有,我相信,安安下次如果還有工作名額,她肯定會考慮我們的。”
“安安願意給我們介紹工作,是出於情分。
就算她不給我們介紹工作,你也不能怪她。
一家人過日子,沒必要甚麼事情都斤斤計較的,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這番話,俞建民就出門了。
他一走,張臘梅徹底撐不住了,整個人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
剛剛建民說的那番話是甚麼意思,難道是想跟自己離婚?還是有其他的想法?
想到俞建民有可能跟她離婚,張臘梅心中就一陣陣發慌。
她今天鬧這麼一出,都是因為聽到了董招娣跟婆婆的對話,說是這一趟俞建國掙了有三十塊錢。
還說甚麼城裡人可大方了,除了錢,還給了四張票呢,其中有兩張布票,兩張肉票。
這就算了,偏偏董招娣還說,城裡人對俞建國的手藝很是滿意,所以又給他介紹了新的活計。
估摸著接下來又能多一筆收入,雖然可能沒有這次這麼多,但肯定也不少。
聽到這些,張臘梅哪裡還忍得住。
家裡其他人有錢她都能忍,偏偏董招娣變有錢她忍不了。
這董招娣以前在這個家就是小透明,肚子又不爭氣。
辛苦這麼多年,就只得了一個兒子。
這樣的人憑甚麼日子過得比她好。
鄭秋月就算了,她生了個那麼厲害的閨女,誰也比不上她。
張臘梅自然也沒想著去跟她比。
可是董招娣憑甚麼,憑甚麼這麼硬氣。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眼紅老大這一趟掙了這麼多錢。
張臘梅以為自己這麼一鬧,俞建民肯定跟自己站在一邊,畢竟他們才是一家人。
哪曉得,事情的發展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她心裡害怕,害怕俞建民真的不要她了。
這不隨意用袖子將臉上的淚水擦乾,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門去找他了。
夜深,俞婆子躺在床上,跟一旁的俞大河閒聊著。
“老頭子,今兒個老二兩口子吵架你聽到了吧?”
“怎麼沒聽到,老二媳婦聲音那麼大,估摸著家裡人都聽到了。”俞大河沒好氣的說。
“這老二媳婦就是個攪事精,看不得別人過的比她好。
這不,肯定是偷聽了我跟老大媳婦的聊天,這才找老二撒氣呢。”
俞婆子說著咬牙切齒的,顯然對張臘梅今天的做法很是看不上。
“哎,這一天天的,好在老二是個懂事的,不然有這麼個媳婦,他們兄弟之間早就鬧翻了。”
“當初要知道張臘梅是這麼個性子,說甚麼也不讓她進門。”說起這個事,俞婆子就氣。
“好啦,好啦,索性現在已經分家了,各家有各家的造化,咱們老了,少管些閒事。”
“哼,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之前建安那事沒見你不管,我看你對別人家的事倒是上心。”俞婆子撇了他一眼,不滿的說。
“你又說這些事幹啥,咱們家這不是有你坐鎮嗎,哪裡需要我操心。”
“你個死老頭子,就知道給我戴高帽。”
很明顯,剛剛俞大河那句話哄好了俞婆子。
沒見她這會兒態度都好了不少,雖然嘴上說著埋怨,但微微上翹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俞大河見老伴不生氣了,暗暗鬆了口氣。
這老婆子真是年紀越大,脾氣也越發的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