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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2023-04-15 作者:月關

唐治的車子往御史臺去的時候,快到門前時便被人攔住了,及至聽說車上是御史大夫、汝陽郡王,方才放行。

  唐治卻不急著走,掀開簾兒,看了看外面,見是大理寺的幾位差官。

  唐治問道:“這條街上,都是各部官署,你們沿街設障,想幹甚麼?”

  那差官不敢得罪他,連忙欠身道:“大王恕罪,我們大理寺的黃錄事,往刑部去送幾份公文,來回也就不長的路,結果人現在找不到了。”

  “哦?”

  唐治皺了皺眉,黃錄事?又不是個漂亮大姑娘,誰擄他幹甚麼,神都天子腳下,綁架一個官員勒索不成?

  唐治搖搖頭,沒再理會他們,揮手讓車子前行。

  唐治一到御史臺,唐大寬、李伯樂、段小黑還沒到,嶽小洛便先聞著味兒跑來了。

  唐治坐在御史大夫的簽押房裡,正在翻閱他離京這段時間,尤其是近些天發生的一些案件,想從中找出一個可以大作文章的來。

  抬頭一看嶽小洛,不禁笑了。

  這貨一定是跑著來的,氣還沒喘勻兒呢。

  唐治放下手中的卷宗,笑道:“嶽察院,江南之行幾個月,回來沒有多休沐幾天?”

  嶽小洛諂媚地道:“大王這不是也沒休沐嘛,臣理當以大王為表率,盡忠職守,勤勉任事才對。”

  唐治心中微微一動,嶽小洛這貨的確是沒甚麼節操,不過,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本事還是有的。

  他不遺餘力地拍人馬屁,是因為熱衷於功名,卻又沒有後臺,想要抱一條大腿。

  而現在,唐治的前程已經漸漸明朗,也需要培養一點自己的親信了,光是會武的可不成,這動筆桿子的也要多多益善才是。

  想到這裡,唐治便微笑道:“好,本王沒有看錯人。年底大考了,本王準備給你一個優的考功,還打算向聖人舉薦,讓你升任東推侍御史一職。如果能為聖人所採納,你可要好好做,莫叫本王難堪啊。”

  “卟嗵!”

  嶽小洛跪下了,膝行幾步,一把抱住唐治的大腿,號啕大哭:“大王,臣能為大王所賞識,感激莫名。從此,臣願為大王門下走狗,竭盡忠誠啊,嗚嗚嗚……”

  這……這麼激動的嘛?

  唐治咧了咧嘴,心裡居然也削微地有點飄兒。

  “好了好了,起來吧,本王只是舉薦,可不敢保證一定為聖人所應允啊,哈哈……”

  嶽小洛爬起身來,拾袖擦了把眼淚,感激地道:“大王如此賞識,便叫臣感激不盡了,成與不成,大王的恩德,臣都銘記在心。”

  “咳!”唐治咳嗽一聲,今晚回去得囑咐小謝一聲,讓她以自己的口吻幫嶽小洛寫一份表功推舉的奏章了。

  晚上……算了,還是明天再說吧,別忘了就行。

  這時,唐大寬和李伯樂、段小黑也聞訊趕了過來。

  御史臺裡,敬畏唐治的人多,親近唐治的,如今也就這四個人。

  畢竟唐治坐鎮御史臺一共也沒多長時間。

  能安插進去三個,再收服一個,也不錯了。

  其他的御史言官們,先前因為來濟塵的案子,被索立言大搞株連,抓走了一大批,現在還有很多官職空缺,就等著今年年底考功之後,再由吏部給予銓選補充呢。

  而今,唐治雖然還是御史大夫,但誰都知道,這是當初為了查“殺良冒功案”,聖人特旨提拔的官職,唐治身為郡王,不可能久居此職,那種遙領啊、兼代啊、掛職啊的名譽職務才適合他呢。

  所以,那些官員見了唐治,也只是依下官之禮拜見一下,問候幾聲也就是了,很快就要離開的正印官,也用不著過度巴結。

  唐治叫他們幾人坐了,先敘了一陣閒話,貼心的嶽察院便主動問道:“大王一回御史臺,便忙著翻閱卷宗,可是有甚麼關心的案子,可以吩咐我等,代為查詢啊。”

  唐治笑道:“哦,本王身為御史大王,奉聖人信重,琢磨著,總得做出點成績嘛。哈哈,這年底考功,本王要為你們先評語,宰相們也要為本王寫評語的,就只江南殺良冒功案這麼一件事兒,未免太難看了些。所以……”

  他看了看嶽小洛和唐大寬等三個心腹,道:“本王想看看有甚麼事情,可以讓本王上表彈劾的,本王這述職考狀,不也有得寫麼?”

  嶽小洛一聽,趕緊獻計道:“大王江南之行,雖只一樁案子,可是十件百件,也比不上。吏治考課,功、治、行、能、勞,只這一樁案子,大王便俱數上乘了,還怕甚麼?

  不過,大王若是嫌就這麼一樁事情,寫出來不太好看,不如趁著年終大考之前,儘快舉辦幾次習律和考律,這樣,不用太麻煩,也就有了事情可寫了。”

  習律和考律?

  唐治聽的有點茫然,他一路爬到御史臺最高長官的座位上,速度快的跟坐火箭似的,還真不懂甚麼叫習律和考律。

  唐大寬一眼就看出,大王不懂,趕緊給他解釋了一番。

  唐治這才明白,所謂習律,考律,其實就是在職學習和在職考試。敢情這玩意兒自古就有。

  嶽小洛的意思是,馬上就過年了,大家都喜氣洋洋、一團和氣的,這個時候就不要彈劾這個彈劾那個的了,沒看見前幾天彈劾關隴籍官員的那幾個大噴子都消停了麼。

  想要成績啊,講課啊。

  他可以幫唐治備課,然後讓唐治給御史臺眾官員講課,講律法及其實踐,然後再給織考試。這活動多辦幾次,這述職報告不就有寫的了麼?

  唐治沒想到古代就有這種應付考核的辦法了,忙擺擺手,拒絕了嶽小洛的好意:“不不不,這些政績不痛不癢的,怎麼拿得出手呢?要做就做點大的。”

  嶽小洛道:“大王,希望……有多大啊?”

  唐治微笑道:“多大都行,本王不怕大,就怕不夠大。而且,不必只有一件,多多益善吶!”

  噝……,嶽小洛倒吸一口冷氣,這位大王,還真是不怕事兒大。

  段小黑擔心地道:“大王,太大的事情,內情必然也複雜,如今彈劾,恐怕年終考課之前,出不了結果啊。”

  嶽小洛搖搖頭道:“不不不,這倒不是問題。本朝考課,重跡而不重果。大王確定,彈劾的官員越大越好,而且不拘一人?”

  他說的“重跡而不重果”是大週考課的一個特點,就是考核一個官員政績的時候,更加看重他幹了甚麼,也就是這個人敢不敢任事,但是對於結果,不如對過程的重視。

  如果這事兒他沒幹好,或者還沒幹出成果,那也不要緊,他幹了,就說明是個敢於任事、勤勉盡職的好官,這就是政績了。

  唐治道:“那是自然。”

  嶽小洛一拍手,道:“成了,這件事,就請大王交給微臣吧,臣去搜集,連夜整理好,明兒一早,已經呈遞到大王案上。”

  唐治大喜,忙體恤地道:“也不必那麼急的,你還是要多多注意身體,身體康健,才能為朝廷多做幾年事嘛。”

  嶽小洛一聽,更是滿面紅光:“不妨事的,不妨事的,偶爾熬個夜,微臣還撐得住。”

  得嘞,有人代勞,唐治就省事了。

  唐治對唐大寬幾人又慰勉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唐治沒考慮這麼快就再調動或者遷升唐大寬他們三人。

  一側,他們三人進入御史臺就已經是破格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資歷、政績上也沒有甚麼可說的,唐治不想遺人把柄。

  再一個,濫賞無功,也是大忌。

  這不是有好機會就拉自己哥們兒朋友一把,唐治的心態在做著微妙的調整,馭下之道也在不知不覺間開始形成了。

  回到汝陽王府,小謝早已親自下廚,給他做了幾道美味。

  跟了唐治這麼久,她早知道唐治的口味了,挑的都是唐治愛吃的,一聽說郎君已經回來了,她立刻開始食材下鍋,烹製美食。

  唐治回來以後,聽說小謝親自下了廚,便先去淨了面、洗了手,在花廳裡坐了。

  歇了一會兒,小謝親自捧著一盤菜,後邊三葉五絃七思九真幾個俏婢各自捧著飯菜,一桌美味佳餚便擺在了唐治面前。

  小謝腰間的圍裙還沒解呢,襯得小腰細細,秀腿長長,直似身材比例有些誇張的畫中美人兒。

  唐治笑著拍拍身邊,道:“來,這裡坐著。”

  小謝怩怩地瞟了眼三葉五絃她們,雖然是做了夫妻的,當眾這麼親暱,她也有些羞澀。

  三葉五絃她們倒也識趣,馬上乖巧地退了出去。

  九真一出了花廳便嘟起了嘴兒:“我們整天在大王面前花枝般搖曳著,只要他一俯身就能採擷了,偏偏任由那花苞獨綻,我看,我們是沒機會啦。”

  三葉道:“吶,所以我才囑咐你們,咱們每天都要侍候在謝夫人身邊,一定要討夫人喜歡信任。

  夫人現在是沒有冊封呢,自己也還名份不正。等夫人封了妃,咱們這些王妃心腹,理所當然就是她的陪房丫頭,到那時候,嘿嘿嘿嘿……”

  花廳裡,見四個丫頭退出去了,小謝才在唐治身邊坐下。

  唐治從桌子底下一抄,就搬上來一罈酒:“喏,今天去御史臺,嶽察院送的,滿上。”

  小謝一看,又是一罈“落龍子酒”,不禁俏臉一紅,嬌嗔道:“人家昨夜就說,郎君要行事有度,莫要疎狂傷身,看吧,今天就喝補酒了。”

  唐治道:“看輕為夫是吧?我這是怕竭澤而漁、殺雞取卵、焚林而獵,故而未雨綢繆,難道你不服?你服不服?”

  唐治扯過小謝,搔起癢來,小謝蜷著雙臂躲閃,笑軟在了他的懷裡:“服服服,奴奴早就服了郎君啦,饒了奴奴吧……”

  唐治這才放開她,笑道:“這才像話,以後不只我喝,你也要喝。嶽察院說,此酒於女子也大有補益。

  我就想了,我盡日壟畝壺漿盡,象為耕地鳥耘田,挺賣力氣的呀,咱家這莊稼地,也該有點收成了……”

  他剛說到這兒,門口不見人影,卻有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大王,大王……”

  小謝一聽,連忙坐正,掠了掠鬢髮凌亂的髮絲。

  唐治道:“三葉?鬼鬼祟祟的幹甚麼?”

  三葉閃現在門口,訕訕地道:“婢子本不想打擾大王的,只是……令月公主府剛剛送來一份簡貼,婢子不敢耽擱……”

  唐治動容道:“令月公主的簡貼?拿來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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