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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自殺者

2023-04-17 作者:雨季不再悲傷

“呃……文,文甚麼來著?”

  因為是初次見面,再加上面前這個人的名字念起來有些拗口,才不到五秒,能天使就把面前這位男性的名字給忘了,只記住了一個‘文’。

  而對於能天使的表現,他似乎並不在意,只是輕輕點頭,說到:

  “叫我文就好。”

  “哦!好的,文先生!”

  見對方不光不介意記不住名字的事情,甚至還主動給了臺階,能天使不由得給他打了一個很不錯的印象分,當即就稱呼起了對方‘文先生。

  不過,相比起自來熟的能天使,空這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尷尬了,她可以肯定,這位文先生絕對不是一開始就在演出廳裡的,換言之,人家是中途進來,甚至還看到了他們排練內容的陌生人。

  這對於空來說,實在是一種不太美妙的體驗,有種本來只想給友人看,結果卻被其他人給一同看到的不開心,況且貝納爾多的劇本可是需要保密的。

  所以,空便很是委婉對著文說道:

  “那個,文先生,如果您沒有甚麼事的話,可以請您暫時離開這個地方嗎,劇團長囑託過我們,劇本一定要保密來著。”

  “有事,我正在觀賞一場演出,不是嗎?”

  不過,令人沒想到的,明明空已經說的很客氣了,但文就像是故意耍無賴一樣,說著任性話的同時,還從手裡提著的塑膠袋裡掏出了一個三角形的巴掌大盒子,掀開盒蓋,裡面是一片熱乎乎的披薩。

  見文直接旁若無人的拿起披薩就吃,空在尷尬之餘,倒也是有種淡淡的熟悉感,生氣?不存在的。

  身為偶像,空都不知道自己被多少對手挖過多少子虛烏有的黑料了,其中造謠甚麼的都有,包括但不限於:

  據說她和偶像公司高層有潛規則;

  不止,我聽說她還整容呢;

  她是個孤兒,甚至還是雷姆必託某個貧民人家的童養媳呢;

  有爆料說她平日很不檢點,甚至還經常拉著一群女的開同性銀趴;

  …………………………

  比起那些做甚麼你都是錯,做甚麼都要捱罵的水軍和找茬狗,文現在的表現反而太小兒科了,對於空的感覺而言,別人用的都是二十年的詞彙的話,文這裡就跟小孩子的胡鬧一樣,都不帶讓她有心理波動的。

  ‘呵,不愧是我啊。’

  想到這裡,空甚至還在心裡小小的自豪了一下,接著,她就繼續對著文說道:

  “可我並不認為,一個一邊站在角落一邊吃披薩的人,是在觀賞一場演出。”

  “哦?有在觀賞演出時不能吃披薩的規定嗎?”

  “唔…………”

  聽到這話,空這邊不由得一陣語塞,而能天使卻是直接拿著從大廳順來的手冊翻看了起來,找了半天,指著手冊的一條紅色警示說道:

  “劇院有規定,不可攜帶影響其他人觀看戲劇的食物和物件進入演出廳,換言之,文先生,你吃塊糖甚麼的也就算了,披薩是不允許的,真的不允許的。”

  明明能天使已經拿出確切的規章來當做證據了,然而文卻依舊不為所動,又咬了一口披薩,一邊吃一邊說道:

  “那也只是劇院對人的規定,不是歌舞劇對人的規定,規範使人在表面上擁有了對事物相同的敬畏,虛假的高臺於是拔地而起,真正的敬畏卻反而難見蹤影。”

  “啊?”

  聽到文的這番話,沒怎麼接觸過謎語人的能天使只覺得有點不明覺厲,但她還是無法理解對方具體想表達甚麼意思。

  不過,很顯然文也懶得解釋,把吃剩的披薩放回盒子中後,他又從塑膠袋裡拿了一盒新的出來遞給能天使,並開口問道:

  “要吃嗎,小姑娘?”

  “要!”

  白送的披薩,不吃白不吃,反正對方都給了,能天使自然也不會客氣,當即就開啟盒子吃了起來。

  然而,一口咬下去,能天使感受到既不是芝士的醇厚,也不是香腸的鹹香,反而是粗糙到讓人極度懷疑這是否是披薩的口感,和牙齒咬不斷必須得用撕扯才行的麵餅。

  勉強把這一口披薩給吃到嘴裡之後,心直口快的能天使當即就苦著一張臉評價道:

  “嗚哇,這披薩的口感真是我吃過最糟糕的。”

  對於能天使的評價,文直接點了點頭,一邊繼續吃自己的那一份,一邊說道:

  “當然,這畢竟是街邊最便宜的披薩,但是他們醬料的滋味,其實還是不錯的。”

  “唔……醬料,我倒是沒覺得這披薩的醬料哪裡有味道,只感覺自己好像在吃一塊硬紙板。”

  “不,小姑娘你錯了。”

  “啊?”

  聽到這話,能天使不由得愣了,這披薩吃起來就是跟硬紙板沒區別啊,她錯哪了,還是說這又是涉及甚麼哲學文學之類的問題?

  因為已經在剛剛的謎語那裡吃了虧,能天使這次不打算問些啥了,直接就等著聽聽這位文先生究竟又能有甚麼高談闊論。

  ‘該不會是要說我們不應對披薩如此苛刻吧?’

  正當能天使這麼猜想的時候,文那邊也是開口了,只不過內容方面,卻是跟能天使所想的截然相反:

  “你說錯了,那個MamaMia街邊披薩店的特製款披薩,吃起來才像是硬紙板,這種普通款吃起來像泡沫板才對。”

  “你原來知道吃起來口感很糟糕啊?!”

  被文的這波反應給刺激到了,能天使也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同時心裡也默默地記下了這家披薩店的名字,並打上了絕對不推薦的標籤。

  ‘話說回來……MamaMia?媽媽咪呀?為甚麼要取這麼奇怪的名字?’

  能天使在吐槽完之後,文這邊也只是聳聳肩,吃完了那塊披薩之後,就把盒子放回了塑膠袋中,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而看到這裡,空也知道想以和諧手段請對方離開估計是做不到了,但他們也不好進行物理驅趕,再加上對方似乎也是個很懂舞臺劇的人,空索性便開口問道:

  “好吧,既然您不想離開,那麼……請問您看了剛剛的排練,對我的表演評價如何?”

  “嗯,在對自己的哥哥表達不滿時,你的情緒或許可以下一度,這其中的重點在於你所擅長的捕捉情感與表達情感的方式,跟歌舞劇的方式有一些差異,你很習慣於舞臺,或者說,你太習慣於舞臺了,這反而讓你不太適合舞臺劇的表演。”

  說到這裡,文抬頭看了看還在亮著的舞臺聚光燈,略微的搖搖頭,開口安慰道:

  “當然,這並不怪你,不過,若是你想學習並站在舞臺劇的臺上表演,這是你必須跨過去的門檻。”

  “哇哦,大叔,想不到你還挺專業的啊,要不你再教給空兩手?”

  聽到這裡,剛剛正跟那個泡沫板披薩較勁,看看是誰先被吃完,還是誰先被噎死的能天使,不由得開口想幫空偷師。

  而文似乎並不介意教導一下空,所以在短暫的思考過後,便開口道:

  “思考一下,你,一個哥倫比亞富商的女兒。他,薩爾瓦多雷,來自敘拉古的無業遊民。他和你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他對你的身份不屑一顧,卻又對你關照連連,他比誰都懶惰,卻又比誰都精明,他彷彿命中註定要成為一個家族的領袖,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危險道路……”

  說出這段話的時候,文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在向祈禱的少女提出疑問的神父一般,那麼的直接,卻又那麼的溫柔,但緊接著,他的目光就變得憐憫並看向了空,開口問道:

  “告訴我,小姐,你愛這樣一個人?”

  面對文的提問,空明白,對方是在表演,在和她進行一個與劇本無關但又息息相關的表演,正常來講,她現在也應該入戲,像劇本中的那個富商女兒一樣,對薩爾瓦多雷有著近乎執著的愛意才對。

  “我……我……愛……”

  可是,這次無論空怎麼努力,她都沒法入戲,更別提說出一句完全違心的‘愛’,同時,不知道為何,空總有種怪怪的既視感,好像文的話不只是表演,更像是在闡述甚麼。

  空這邊卡殼了,文卻並不在意,正如前幾次的淡漠表現一樣,繼續開口說道:

  “不,你恐懼,你越是愛他,就越是怕他!你沒有任何把握留住他,直覺告訴你,你應該逃離,他絕不屬於你。”

  “………………”

  這種程度下,空已經說不出來話了,她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演藝界新人在跟老戲骨對戲一樣,根本駕馭不住自己的心情,更別說配合對方了。

  但是,在文的這番語言壓迫下,空隱約能感覺到,自己快要抓住那一絲契機了,只要能把握住,她說不定就能跟上節奏勉強配合一下對方,也就是所謂的突破自己。

  想到這裡,空臉上的表情除去緊張之外,也多出了些許雀躍,就連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空目前的狀態,所以都只是默默地看著,沒有出聲打擾。

  而這個時候,文這邊覺得差不多了,當即便給出了最後的話:

  “你無數次告訴自己,他是你生命中的過客,錯過他,你能尋得無數更好的,你明知道如果追上他,你的生命將會如同沙塵中的陸艦一樣看不清航向,你甚至不清楚是對是錯,但你依然對著自己的至親吼道——”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看向了空,就連文看向空的眼中,也帶上了些許的期望,而空在這連番的言語刺激之下,終於是抓到了那一絲戲劇的精髓,堅定不移的開口吼道:

  “唯有他知道,血就是血!”

  “哇哦!”

  “啪啪啪啪……”

  不得不說,這一聲的音量雖然比之前在臺上時更加低一些,但毫無疑問,其中包含的魄力卻比上一次強太多,連能天使都體會到了其中變化,忍不住拍著手說道:

  “厲害啊,空!”

  “對對對,剛剛那一下超級有氣勢!”

  “很不錯。”

  “…………

  感受到空的進步,能天使她們都集體對空發出了祝賀,而空卻是沒有急著對大家表示感謝,而是表情嚴肅的沉思了一會,接著就對能天使說道:

  “阿能,咱們再來一段,這一次,你也要投入一些演技才行!”

  “唉?我,我也要加練哦,起碼讓我喝口水啊……”

  突然被空給抓了勞力,能天使的表情頓時就變得苦澀了起來,而可頌則是幸災樂禍的笑了笑,說道:

  “哈哈,空要是一變成這樣,能天使你就別想著一小時之內會結束了,你加油吧,我去給你們買點喝的……嗯?”

  說完話,可頌本來是想直接去找工作人員問問商店在哪來著,可剛一扭頭,她感覺視線裡好像少了東西,仔細環顧四周後,她就很是懵逼的對同樣沒反應過來的德克薩斯問道:

  “德克薩斯,你哥和那位文先生呢?”

  “嗯?!沒了?!他們出去了嗎,甚麼時候?”

  “那我出去看看哈,你在這裡看著能天使她們。”

  “嗯,我知道了。”

  ……………………

  與此同時,劇場外的小巷子裡,正在試圖穿過這裡去到另外一條街上的文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後的菲尼克斯,開口道:

  “先生,你跟著我幹甚麼?”

  “沒甚麼,好奇你到底是誰而已。”

  看著文,菲尼克斯一邊回答問題,一邊皺起了眉頭。

  果然,無論看多少次都是這樣,在文的身上,菲尼克斯沒有感受到任何強者的氣息,他非常的普通,就跟敘拉古裡千千萬萬的普通居民一樣。

  但是,菲尼克斯的直覺卻在不斷地提醒他,文他絕對不是表面上的普通人,絕對不是。

  正因為這種違和感,所以,在文悄無聲息的快步離開劇院時,菲尼克斯也跟了上來,並試圖從他這裡搞清楚一些事情。

  而在聽到了菲尼克斯的問題之後,文的表情並沒有變化,他只是稍微扶了扶頭上的帽子,接著便開口道:

  “我是文,一個生活在沃爾西尼的普通人,如果硬要說有甚麼地方和其他人不同的話,我是個自殺者,這樣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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