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堅冰更硬,比冬天更長,比淚水更無聲,比嘆息更虛無,伊諾娃依然無法忘記她離開的那個下午,小鎮如同咳嗽的巨人,撥出鐵鏽,啐下血痕。
她跌倒,再度爬起,卻未曾停下腳步,她要求不多,只是想找到一片無夢的土地,一片可供虛擲的光陰。
或許還有一杯熱茶,幾口薄酒,享受並不是罪惡,最起碼對她不是,她在追逐甚麼呢,她又在逃避甚麼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有著櫻粉色毛髮的魯珀,行走在安靜的溶洞之中,儘管沒有看路,但她卻走的輕車熟路,甚至還能在不看路的前提下,拿出了一個本子和一支鋼筆,一邊寫一邊念,彷彿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文學家。
她名為阿芙朵嘉,是一個生在陸地上的烏薩斯,但最後卻在地下際崖城定居下來的人,而今天,她依舊如同往常一樣,進行著自己那彷彿刻進了本能的工作:
思考與書寫。
這是阿芙朵嘉最為擅長的兩件事,這也讓她也以此在際崖城,有著屬於她自己的名氣,而現在,阿芙朵嘉所進行的,就是因為她的名氣而帶來的工作,那就是為‘老卡爾蜜釀’寫一段廣告詞。
只見阿芙朵嘉在說完了宛如小說一般的前奏之後,突然就話鋒一轉,慷慨激昂甚至還隱隱有點自豪的說道:
“於是!她選擇了‘老卡爾蜜釀’!”
………………
在說完這句廣告詞後,阿芙朵嘉在原地站了好一會,隨後才搖了搖頭,自己直接一票否決道:
“唔……這樣感覺不太好,雖然轉折拉滿了,但產品進入的實在太慢了,還是得改改……嗯,比如……‘比劃算更划算,比瘋狂還瘋狂,如果你想找到一片讓人盡情享受的土地,一段可以肆意玩樂的時間,當然,還有一口安撫靈魂的蜜酒,認準際崖城‘老卡爾蜜釀’!’”
說到這裡,阿芙朵嘉甚至還有感而發一般的豎了個大拇指,但緊接著她就尷尬的收回了手,彷彿剛做那些事的不是她一般,開口感慨道:
“哎呀,果然還是隻有在這裡,一個人誰也不打擾的時候才能認真工作啊,希望委託人能夠滿意這次的廣告詞。”
說完這話,阿芙朵嘉便在剛想好的廣告詞上面打了個對號,隨後,她就又看向了本子的下一頁,這是另外一個廣告詞委託,而人家的主打的產品是……薄荷醒酒飲料?
看到這個委託產品,阿芙朵嘉不由得點了點頭,直接認可道:
“這個產品不錯,杜林人們最近總是開心過頭,容易喝的爛醉如泥,有了醒酒飲料,多少也能少一些人免受醒酒車的摧殘,真是的,不知道是哪個傢伙發明的那個車子,太危險了,讓我抓到了絕對要他好看。”
最近,際崖城稍微發生了些小意外,但由於一位設計師的出色表現,際崖城從小意外,變成了一場不小的狂歡。
而由於是在狂歡,杜林族的成年人,不論男女又基本都嗜好各種酒類,所以這段時間裡,際崖城都快變成一座酒城了,四處都能看見杜林人在拼酒,和爭論誰家的酒更好喝。
當然,更多的還是各種各樣的醉漢,倒在了各種各樣的地方,甚至還已經引起了一些杜林人之間的小衝突了,然而衝突的主要原因,還是質問為甚麼醉漢不喝某某家的酒,就挺好玩的。
然後嘛,由於醉漢太多,為了防止他們繼續昏睡在外面影響交通或是其他的甚麼事,也不知道哪個設計師做出了所謂的醒酒車,全名蜜釀級醒酒助手。
只不過,說是醒酒車沒錯,但它可不是甚麼會提供免費醒酒飲料的好心車輛,而是一個會自己執行,一但發現醉漢,就會自己過去,用速度極快的水炮對醉漢進行轟炸,直到對方清醒過來為止。
雖然目的是好心,但水炮終究還是有危險性的,所以阿芙朵嘉最近可沒少在水炮周邊等著,隨時準備出手救人。
而現在嘛,既然能有一款醒酒飲料橫空出世,那自然就是好事,所以阿芙朵嘉甚至還刻意把這個廣告往前排了排,為的就是到時候可以第一時間就把這個廣告詞告訴委託人。
而在給完感想之後,阿芙朵嘉便開始想起了新的廣告詞,爭取來個一次過,可是,當她唸完廣告詞的時候,卻是突然聽到有人在吐他更改太接地氣。
這讓阿芙朵嘉怎麼忍?即便是在來到地下際崖城之前,她也是個算小有名氣的作家,你要說她不懂甚麼甚麼事那還無所謂,可要說阿芙朵嘉的文學水平不好?她絕對當場發飆給你看。
所以,阿芙朵嘉當即就要對那個聲音進行反駁,可轉念一想,這處溶洞裡明明只有她一個人才對,為甚麼會有聲音評價她的文學水平?
想到這裡,阿芙朵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思想隱隱有偏向靈異方面的趨勢。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聲音又傳了過來,只不過這次卻顯得好像有點焦急:
“我去?!快躲……嗚啊?!”
“哇啊?!”
“嘭!”
話還沒說完,阿芙朵嘉就感覺自己的上方突然出現了一個東西,在狠狠撞到自己後,就把她自己給壓在了地上,害得她動彈不得。
一開始,阿芙朵嘉還沒反應過來咋回事,只能愣愣的被壓住,而當她忽然腦子清醒之後,便立刻睜眼打算看看那個壓著自己的東西是甚麼,可這一看,那真是不得了了。
當阿芙朵嘉看到了正趴在自己上方的,一個容貌極美的黑髮魯珀時,她似乎明白了,炎國話本上說的一眼萬年到底是甚麼感覺。
真是太奇妙了,這還是阿芙朵嘉第一次體會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心理變化,而這種變化,迫使她想要立刻放縱的書寫,並且把面前這個此生難遇的魯珀作為主角來寫進書裡面。
可是,當阿芙朵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後,才猛然想起來,她今天寫廣告詞的,無論是空白稿紙還是最順手的那隻鋼筆,她都沒有帶出來,失策了……
不對吧??
就在阿芙朵嘉因為暫時不能寫出更好的文章而感到些許不開心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了甚麼,當即就忍不住在心裡對自己吐槽道:
‘我來這裡不是寫廣告詞的嗎,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還有這個魯珀到底是誰啊,為甚麼會出現在溶洞裡,還直接砸我身上了?’
疑問,那叫一個越想越多,可就在阿芙朵嘉還想著的時候,一陣新的叫喊聲頓時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哦…………”
“呀吼!真是刺激啊!”
“嘉維爾!注意你的鏈鋸斧!要是我掉下去的時候落在上面了,那你就死定了!”
“嗯?嗯??”
聽到這鬧哄哄的聲音,阿芙朵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的躺著,而菲尼克斯則是瞬間起身並張開手,直接就將緊隨著自己滑下來的紅給順利的接到了懷裡。
而在接住紅之後,菲尼克斯便抱著她來回察看,仔細確認其沒有甚麼皮外傷之後,又主動開口問道:
“紅,你還好吧,有沒有磕著碰著?”
“沒有哦,白接的很及時。”
見菲尼克斯這麼的關心自己,紅也是很受用的笑笑,當即就賴菲尼克斯懷裡不想出來了,形成了一副彷彿是‘百合花開’的一幕,看的阿芙朵嘉一愣一愣的。
可是,菲尼克斯的工作並沒有結束,在搞定了紅之後,聽著上方嘉維爾距離這裡越來越近的興奮吼叫,菲尼克斯便立刻跑到了阿芙朵嘉那邊,一把將其撈了起來,帶著她們直接後撤了兩米左右。
也就是在菲尼克斯帶著紅和阿芙朵嘉退開之後,嘉維爾便從天而降,在看到落點附近沒有人後,她便做了一個空翻後,穩穩的雙腳落地,還濺起了一片沙塵。
“呼,真不愧是我,這麼高滑下來都能輕鬆的落地,哼哼哼。”
在順利落地之後,嘉維爾先是洋洋自得了一下,接著她就立刻往旁邊一挪,下一秒,森蚺也從上方的洞口落了下來。
比起嘉維爾的花裡胡哨,森蚺落地就顯得比較普通了,只是很簡單的垂直落地加雙腿屈膝,樸素的動作甚至都有點配不上她的美貌,不過森蚺自己並不在乎就是了。
四人順利落地,作為隊伍裡對自來熟的嘉維爾,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菲尼克斯身邊的阿芙朵嘉,隨後嘉維爾便主動湊了過去,並開口道:
“呦,你好啊,初次見面,我是嘉維爾,從地上的雨林來的,你是?”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面對著嘉維爾的詢問,阿芙朵嘉沒有回答,而是在沉默了一會後,突然以問題反問了問題,搞得嘉維爾滿是疑問:
“額……照著別人給的路線一點點摸進來的?”
“呵,地上人,你們終究還是找到了這裡。”
“喂喂喂,這話甚麼意思?說的好像你不是地上人一樣,你是個魯珀吧?我只聽說過生活在地下的杜林,可沒聽說過生活在地下的魯珀,而且我們是聽說地下有災難要發生才找過來的好吧。”
面對著嘉維爾給出的解釋,阿芙朵嘉直接選擇了無視,隨後她便開始面露厭惡的自說自話道:
“‘當然,帶著斧頭和鏈鋸探訪純潔的花園本就是一場災難,文明的野獸終於無意於掩蓋它尖銳的獠牙,向我們展露出了它噬人的巨口……’”
聽著阿芙朵嘉文縐縐的話,嘉維爾只覺得詫異,似乎不明白對方為甚麼這麼說,而在這時,作為四人裡情商最高的那個,菲尼克斯聽出了端倪,接著他便打斷阿芙朵嘉的話,開口問道:
“聽起來,你似乎很不歡迎我們這種地上人的到來?”
“那當然,地上人的血汙會玷汙地下城邦的純潔,他們不應面對地上人的殘暴和貪婪。”
“……你自己不也是地上人嗎?”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明白杜林們的友善和純潔究竟是一種多麼難能可貴的事物,如果你們想破壞這個美好,我會竭盡所能的阻止你們!”
說完這話,阿芙朵嘉突然就將背上的箱子開啟,把裡面的武器拿了出來,那是一把外形很像是鋼筆的巨弩,做工非常的精細,看起來應該是杜林族的手筆。
看到這一幕,旁觀的嘉維爾頓時愣住了,接著就難以置信的開口問道:
“喂喂喂甚麼情況?這怎麼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了?我們下來解決麻煩的,怎麼反而被認為是麻煩啊?”
“好了嘉維爾,別緊張,這種先入為主然後跟我們開戰的傢伙,咱們以前遇到的難道很少嗎,這種傢伙,只有先把對面打趴下,他們才會心平氣和的跟你講話。”
明明是下來幫忙的,卻被一個自認為是‘地下人’的魯珀強行認定為是麻煩,向來不喜歡被威脅的菲尼克斯已經是有些不爽了。
所以,在看到阿芙朵嘉想主動動手後,他還真是求之不得,當然,不是他親自來,這樣多少有點欺負人了,所以菲尼克斯便低頭看向了懷裡滿臉天真的紅,開口道:
“紅,拿下她。”
“嗯,我知道了。”
聽到了菲尼克斯的話,紅便主動離開了菲尼克斯的懷抱,緩步來到了距離阿芙朵嘉不足五米的地方。
而在看到與自己爭論的菲尼克斯不是親自出戰,反而是讓一個看起來似乎有些天真無邪的同族來跟自己較量,頓時阿芙朵嘉就一陣氣急,當即就要開口冷嘲熱諷一番。
可是,阿芙朵嘉還沒開口,她就看到,紅的眼神變了,瞬間就從一開始的天真無邪,變成了噬人的野獸,即便是隔了五米遠,阿芙朵嘉也能感受到來自紅身上的殺氣。
一時間,阿芙朵嘉只覺得全身如墜冰窟,身體忍不住開始發抖起來,儘管她自認為對戰鬥有著屬於自己的見解,但面對紅這種對同族特攻的殺氣時,果然還是不太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