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塞雷婭的話,克麗斯滕默默的放下了平板和手中的咖啡,隨即一邊擺弄著做手上佩戴的一個樣式奇怪的機械造物,一邊對塞雷婭說道:
“但你還是來了。”
克麗斯滕這話一出口,塞雷婭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早在尚未從萊茵生命‘帶薪休假’之前,她就一直不喜歡克麗斯滕的這種‘我對你可太瞭解’了的作態,尤其是其中還夾雜著她那彷彿天生的倨傲氣息時,這種情緒甚至可以說成是厭惡也不為過。
就好像自己只是個被她擺佈的寵物,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無法逃脫她的掌心一樣,這種感覺真是令塞雷婭極度的不爽。
不過,克麗斯滕明顯也是注意到了塞雷婭的情緒變化,接著她便繼續說道:
“你又露出了那種表情,你感覺到了憤怒,看起來,這些年在外的經歷,讓你變得更加容易情緒化了,我本以為,等你看清了更多的事實,你就會理解我所做的決定。”
“夠了,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跟你討論情緒化的課題,回答我,359號基地的實驗,是你授意的嗎?”
“不是,你清楚這一點,塞雷婭,我從來都不會騙你。”
“是啊,你不會騙我,你也不會主動授意任何事,因為你根本不在乎實驗會造成甚麼後果,所以你只會放任,任由斐爾迪南做出這種離經叛道的實驗,正如多年前的帕爾維斯那樣。”
“嗯?哪一次?”
說出這句疑問的時候,克麗斯滕表現的就好像真的已經不記得具體是甚麼事情了一樣,而塞雷婭則是默默的看了她一會,始終看不出甚麼端倪後,才有些遺憾和不爽的說道:
“也對,你從來不會記得這些與你的研究工作無關的‘小事’……”
聽到塞雷婭的回答,克麗斯滕無形之中鬆了一口氣,身體也是微微放鬆了下來,她其實撒謊了,作為對萊茵影響巨大,同時導致了多名研究員以及她好閨蜜離職的實驗,作為總轄的她怎麼可能會不記得呢,她只不過是,在合理的範疇內進行了偽裝而已。
“人類的大腦空間是很有限的,對我而言,它還有許多更有價值的工作需要完成,斐爾迪南的小動作給我爭取了一些清閒的時間,令我能夠更專注的思考,這幾天我的實驗取得了很大突破,你要聽聽嗎?”
“我不想聽,我已經沒興趣了。”
面對克麗斯滕的邀請,塞雷婭非常乾脆的出言拒絕,她現在已經沒甚麼心情和動力去在乎克麗斯滕的研究了。
只是,克麗斯滕似乎對塞雷婭的反應已經習以為常,接著就有些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並不是不感興趣,而是你依舊在牽掛那些無足輕重的人或事。”
“唉…………”
聽到克麗斯滕這樣的回答,塞雷婭一時間有些慶幸,沒有讓菲尼克斯一起跟上來,不然聽到克麗斯滕現在說出的這番言論,菲尼克斯絕對會氣到直接動手的。
“不,你錯了克麗斯滕,他們從不是無足輕重的,你永遠沒有辦法甩開這些人和事的重量,克麗斯滕,因為你我,還有萊茵生命,都紮根在這片大地上。”
“何以見得?”
“你若想在這場爭鬥中保住萊茵生命,就必須面對其他各類同行的進攻,這次斐爾迪南造成的爛攤子,可遠不止你目前瞭解到的那樣,收起你的傲氣吧,克麗斯滕,這次你雖然贏了斐爾迪南,但你卻輸給了羅德島。”
“羅德島……這就是你現在工作的地方嗎?一個……集中了大量感染者的醫藥公司?塞雷婭,我覺得你應該先擔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全。”
聽到了克麗斯滕的回答,塞雷婭搖了搖頭,非常嚴肅的說道:
“羅德島的必要預防措施犯不著你來操心,你現在該擔心的,是有多少機構會趁著這個機會借題發揮來打壓萊茵生命,如果你不想讓萊茵生命剛在官方那邊冒頭就立刻胎死腹中的話,那就趕緊處理一下後續吧。”
聽著塞雷婭的話,克麗斯滕臉上的表情總算是維持不住了,只見她緩緩的皺起了眉頭,在深深的思考了一會後,便重新拿起了放在辦公桌上的平板開始快速操作起來。
而看到克麗斯滕的動作之後,塞雷婭就這麼雙手抱胸,靠在了一旁的沙發上,靜靜地等待克麗斯滕處理完她自己的事情。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有點長,最起碼對於克麗斯滕這個時間觀念比較認真的人來說就是這樣沒錯。
好不容易從平板上了解到了現階段,其他機構的全部動向以及給出了相應的處理方案後,克麗斯滕不由得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好像輕鬆了不少。
而緊接著,克麗斯滕卻沒有向塞雷婭說甚麼話,而是拿出了自己的通訊室,找到了斐爾迪南的號碼並撥打了出去。
響了大概兩聲之後,通訊被接聽,隨即裡面就傳出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以及斐爾迪南略微喘著粗氣的聲音,對於這樣的噪音,克麗斯滕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表現很平常的開口道:
“是我。”
當然,克麗斯滕平靜,正在跑路的斐爾迪南那邊可是完全不怎麼平靜了,只聽他在沉默了一會後,語氣便有些歇斯底里的回話道:
“……哈,克麗斯滕,很好,我明白了,你贏了,恭喜你,總轄女士。”
“這從來都不是一場輸贏遊戲,斐爾迪南,你的一場豪賭險些毀掉了萊茵生命。”
“萊茵…………”
聽到了克麗斯滕的話,斐爾迪南似乎是被勾起了甚麼回憶,沉默了許久,接著他就突然開口說道:
“我當初說過,我要在萊茵生命建立起全泰拉最厲害的實驗室,我現在做到了,我還要讓萊茵的名字在下一個時代依舊閃耀,而你呢,你看看你自己,你是真的在乎萊茵嗎,克麗斯滕?”
“………………”
面對著斐爾迪南的話,克麗斯滕沒有言語,這樣的質問聲中,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各自的標尺,說再多,也不過是把一塊轉頭墊在腳下,好讓人可以更容易夠到標尺的規定範圍而已。
克麗斯滕不喜歡做這種事情。
當然,斐爾迪南似乎也並不在乎克麗斯滕究竟有沒有回答,他在短暫的休息後,便繼續施壓道:
“對,你根本不在乎,你只是想把我們的努力全部化為你一個人的燃料,正是為了萊茵生命,你才是最應該被阻止的那一個!”
“萊茵生命並非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任何一個人的所有物,這裡只是一處容納了眾多懷才不遇,一心向往研究的學者的廳堂而已,斐爾迪南·克魯尼,你分心太多了,萊茵生命不需要這樣的學者。”
“哈,怎麼,所以你打這通訊是特意來開除我的?”
“不,我是提醒你,做最明智的選擇。”
“……嗤……哈哈哈哈哈……”
當聽到克麗斯滕的話之後,斐爾迪南那邊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也不知道他車技怎麼樣,居然也不怕這個時候翻車。
而在笑了幾分鐘之後,斐爾迪南就冷著聲音,開口質問道:
“所以你所謂的明智選擇,就是指我接受你的提議,你再給我請個好律師,再疏通下官方關係,把我在州監獄裡關上個二百年嗎?你做夢!”
說完這話,斐爾迪南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器,當然,從真正結束通話之前傳出的風聲和輪胎碾壓土地的聲音,以及最後的雜音來推測,他應該是直接把通訊器從車窗那裡丟了出去,也算是足夠小心了。
就是不知道斐爾迪南他會不會意識到,官方的緝查隊會根據通訊器最後殘存的座標,推測出他大致會前往哪座移動城邦,如果他中途不大幅度改變目的地的話,那麼他一進城,等待他的就只會是埋伏已久的緝查隊,根本沒有跑的可能性。
而在通訊斷開連線後,克麗斯滕放下通訊器,抬頭看了看神色似乎輕鬆了許多的塞雷婭,開口說道:
“好了,如你所願,塞雷婭,你和羅德島……你們帶來的資訊讓如今的形勢不得不發生改變,斐爾迪南失敗了,你再一次的‘拯救’了萊茵生命。”
“拯救了萊茵生命嗎……”
說到這裡,塞雷婭不禁想起了此刻就在樓下,低頭不語走出電梯的菲尼克斯,再聯想起小時候偶然看到的英雄主義話本,竟是沒來由的感到了一陣悲哀。
是啊,塞雷婭她拯救了萊茵生命,那麼,誰又能拯救她呢,誰來拯救她那說不定此生只會有這一次,但卻已經錯過了的感情呢。
想到這裡,即便是以塞雷婭的心境,也是沒來由的心裡發酸,種種無奈之下,她只能是嘆了一口氣,直接轉身準備離開:
“我該走了……”
“塞雷婭。”
“嗯?”
或許是因為塞雷婭的偽裝很好,又或許是單純覺得塞雷婭幾乎沒有戀愛的可能性吧,克麗斯滕最初並沒有看出塞雷婭的那種失落,反倒是開口說道:
“幾年前的事情,我並非甚麼都不記得,我記得相比起那時候,你源石技藝的施放方式改變了不少,你的鈣質化對粒子的重構變得更復雜和緊密了,你……丟棄了我們一起研究出的那個公式嗎?”
“不然呢,被破解的防禦公式,自然沒有繼續使用的必要。”
“可……可是成功破解鈣質化公式的人只有我一個。”
說到這裡的時候,克麗斯滕的內心裡頓時有了一種淡淡的委屈,這就好像是幫閨蜜買了一個項鍊後,她最初還很開心的戴著,可戴了一段時間後,她就嫌棄太土氣不戴了一樣。
這樣的行為,真真切切的讓克麗斯滕感受到了些許友情被背叛的滋味,但她沒想到的是,更刺激的還在後面。
只見塞雷婭在聽到了克麗斯滕的話之後,她先是自嘲的笑了笑,隨後眼角微微發紅,像是在說克麗斯滕,又像是在說自己一樣的開口道:
“是你先越過了那一道線,那麼另外一方無論做出甚麼事都不奇怪,或許你可以試試去挽回,但結果與否,已經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情了。”
“……塞雷婭,我……唉?”
最開始,克麗斯滕是想要稍微辯解一下的,但是,當她抬頭看到塞雷婭那微微發紅的眼角後,她不由得愣住了,在科研領域成就頗多的大腦,也在這一刻差點宕機。
‘塞雷婭……哭了?!是因為我嗎?因為我讓她失望太多次了嗎?可是,我也是為了萊茵生命啊,這可是我們一同創辦的企業,凝聚我們的心血,我知道你最開始應該不會理解我,可只要我拿到企業那最高的榮譽,你肯定就能回心轉意了對吧,到時候我會好好道歉的,所以你……你……別哭啊……’
“叮……”
當克麗斯滕回神的時候,電梯門已然關上,她想阻止也來不及了,看著塞雷婭的背影被電梯門遮擋,焦急之下,克麗斯滕立刻拿起了通訊器,撥打了塞雷婭的號碼。
希望她還有在用……
“嘀……”
“喂?”
太好了!塞雷婭沒換號碼!
聽到了塞雷婭的聲音,在內心裡暗自竊喜了一下之後,克麗斯滕便迅速安定好了情緒,語氣非常扭捏的問道:
“那個……塞雷婭……你,你是不是哭了?”
“……被看出來了嗎,我還真是有夠丟臉的……”
“不不不,我不是嘲笑你,我是想說……那個,這個……就是……對不起!我道歉還不行嗎!別這樣偷偷摸摸一個人哭好不好,我…我請你去吃大學城的可麗餅唄?”
在克麗斯滕說完這段話後,塞雷婭那邊沉默了許久,直到克麗斯滕都快要忍不住開口問一句‘在嗎’的時候,塞雷婭卻是直接給她來了一個爆殺:
“克麗斯滕……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自作多情了?”
“唉??”
PS:淦,燒是退了,但嗓子就像是吞了個火炭一樣,嚥唾沫都疼的要死,兩個鼻孔更是被堵的吸氣都吸不進去,真是痛苦死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