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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第九百七十九章 吞食,解放,進化

2023-04-17 作者:雨季不再悲傷

因為生來就不具備情緒,或者說,尚未進化出功能完全的大腦,所以,即便是被阿方索堵住了唯一的去路,自己即將迎來死亡的命運,屠諭者也沒有任何的特殊表現,只是讓已經瀕臨崩潰的身體站在原地,看著他說道:

  “……你,捕食血親,捕食同類,你,吃許多。”

  “呵,那不然呢,喝西北風嗎?”

  “捕食,無錯,食物,很多,你,捕食我?你,索求我?因為,遙遠資訊,未能傳達,血親,不懂語言,空氣震動,發出聲響,找到規律,學習語言。”

  “這就是為甚麼我討厭阿戈爾的原因,連你這個怪物學會的語言,都是阿戈爾語,而且就算你會說話,你傷了加西亞,那我就絕對不會放過你,渣滓。”

  “你捕食我,我捕食你,進食,持續太久,該結束。”

  說完這話,屠諭者腳下一用力,直接留下了一道殘影,下一秒,它就來到了阿方索的身邊,並一口撕下了他肩膀上的一塊皮肉。

  “咕啊!該死的畜生!”

  遭受攻擊,阿方索在罵了一句的同時,手上也是下意識的朝著屠諭者揮砍,但卻被對方躲了過去。

  看著對方後退兩步,專心咀嚼自己血肉的動作,阿方索不怒反笑,宛如挑釁一般的說道:

  “速度變快了是吧,小崽子,這段時間我可是看著你長大,你以為你是捕食者嗎?!你只是我養的一個畜生而已!”

  說完這句話,阿方索就開始直接瘋狂的跟屠諭者打起了以傷換傷的打鬥,你咬我一口,我敬你一刀,不一會,他們二者的血液就幾乎灑滿了這周圍的甲板。

  照理來說,這樣不要命的打法,是不可能對屠諭者有甚麼效果的,因為屠諭者可以透過進食阿方索的血肉,靠著其中的營養來癒合傷勢。

  但阿方索卻只能靠著手裡的刀給屠諭者增添傷口,這就好像兩個一級的射手對線,一個帶了攻擊銘文,一個帶了吸血銘文一樣,打的就不是一個套路,續航方面差別太大了。

  當然,阿方索狩獵了六十年恐魚,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之所以會用這種方法來跟屠諭者打,發洩怒氣是其一,而其二,則是因為,屠諭者的身體,越來越不對勁了,

  宛如血管一般的裂紋,分佈在它藍色的瘦小軀體上,雖然有那奇怪的毛髮遮擋,也依舊能看清對方几乎無神的眼睛。

  哪怕進食了血肉,傷口也沒有動靜,就好像營養被甚麼東西給掠奪走了一樣,儘管對方的速度現在快的不像話,但那又怎樣?!

  沒了這最噁心的自愈能力,屠諭者!

  你就是那對上了鴻雪三技能加‘打字機’的昆圖斯!

  就是那同時面對劍兔、凱爾希加耀騎士的一階段愛國者!

  就是那被ban了閃避的傀影!

  就是那沒了冰淇淋機的拉特蘭雜兵!

  就是那被一紙空白遺書貼在腦門上的大鎖!

  你就是個給巴!就是那弟中之弟!俺就在這愚人號的甲板上!等著你來!你看我教不教你做海嗣就完了!

  當然,以上的多重比喻,阿方索根本沒想到,他只是明白沒了自愈的屠諭者,現在就是個跑的賊快,但只需要慢慢剁就遲早變成臊子的一塊肉,他不急。

  至於身上的傷,區區骨外傷而已,遲早會長回來的不是嗎?他甚至還有閒心跟屠諭者發牢騷:

  “嘖,你可是毀了我最後一件像樣的衣服,或許我還扒了你的皮重做一件。”

  “吼!”

  面對阿方索的挑釁,屠諭者好像是真的生氣了一般,簡單回了一句嚎叫,但是,就是因為這聲嚎叫,它的處境似乎變得更加糟糕了。

  “嘭!”

  “在這裡!找到了!”

  甲板上再次多了兩個人,是斯卡蒂以及她手裡提著的艾麗妮,她們直接撞開甲板來到了距離阿方索他們不遠的地方。

  “嘁………”

  看著斯卡蒂她們又是爭奪自己的獵物,又是給自己心愛的船增添傷痕的,阿方索一時間氣的都要提刀砍隊友了,不過好在他還是硬逼著自己冷靜下來,隨即惡狠狠的對著斯卡蒂她們問道:

  “我有說過不要隨便毀壞我的船了吧!還有!你的保鏢呢?!那個魯珀!”

  “他不是保鏢,是我老公。”

  “我管你老公老母的,他人呢?”

  “還在下面,他似乎對你們船上的水手留下的日記有些感興趣。”

  “嘁……一群小崽子留下的瘋言瘋語,有啥好看的。”

  雖然內心裡覺得菲尼克斯現在完全就是不幹正事,但阿方索嘴上只是稍微抱怨了一下,沒有真的把心裡話說出來,隨後,他就和斯卡蒂那兩人一起,將屠諭者圍在了中間,好確保它無路可退。

  看到這一幕,屠諭者先是停頓了一會,隨即看了看斯卡蒂,張口說出了令在場的幾人同時心跳慢半拍的話:

  “伊……伊莎……不,斯卡蒂?你叫,斯卡蒂?”

  “宰了它!快!!”

  當屠諭者違背了體內的本能,不在稱呼伊莎瑪拉,而是直接喊出了斯卡蒂的本名之後,阿方索幾乎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屠諭者的身邊,並一刀對其脖頸砍了下去。

  身為半海嗣化的人類,他或許比起斯卡蒂,更明白屠諭者說出這話代表著甚麼意思。

  它在學習,甚至,已經可以藉此來抵抗本能的驅使。

  恐魚有些極其龐大的數量,它們幾乎遍佈海洋,但即便如此,它們依舊被陸地的沿海國家所阻攔,為甚麼?

  就因為恐魚更多的只是一種被本能驅使的物種,它們不懂戰術,只知道數量多了就攻擊陸地,數量少了,就帶著同胞的屍體返回大海,毫無戰術可言,只有出現海嗣的時候,它們才會比較‘團結’的聚攏。

  正是如此,伊比利亞才能抵擋住恐魚的浪潮,阿方索也能在這船上,苦苦掙扎六十年。

  可現在,屠諭者向眾人展現了海嗣的完美,它們並非只是被本能驅使,它們也會學習並進化,而當它們學會了陸地的知識後,天知道到時候究竟會發生甚麼。

  不過,阿方索明白,現在不是糾結會發生甚麼,而是立刻扼殺屠諭者這個海嗣中進化最為迅速的存在,所以他才會不顧一切的衝上去想要把屠諭者砍死。

  可是,他好像錯估了屠諭者現在的肉體強度。

  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在看中屠諭者的脖子之後,只是留下了一個不算很可觀的傷口,而屠諭者則是藉著阿方索的力道,順勢往旁邊一條,直接越過了圍欄。

  接下來,只要順著地心引力自由落體,等它進入海中,它就可以大肆收割足夠的營養了。

  但是,事與願違,就在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屠諭者開始下落,但卻無力阻止的時候,一個碩大的黑影突然就從屠諭者的下方呼了過來,直接猛的一拍,像是打羽毛球一樣,直接把屠諭者拍回了甲板上。

  “啊……”

  “額……”

  “唉?”

  “咕…………”

  當眾人一臉懵逼的看著屠諭者從甲板上爬起來的時候,那個阻止了屠諭者墜海的‘好心人’,也是從護欄外面翻了進來。

  “你們都是被阿戈爾承認的人選,在我的麾下,你們都應當是行使暴力的天才,狩獵的基因與你們的本領相得益彰,但是現在,你好像退步了,斯卡蒂。”

  隨著這話說完,拿著巨大船錨的烏爾比安終於是與眾人見面,而在看到他之後,饒是斯卡蒂也不由得失神了片刻,畢竟是久違的隊長,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正常,但接著斯卡蒂就相當自豪的叉腰說道:

  “我有人養了。”

  “咳……我說的是你的技術,斯卡蒂。”

  “我有人養了。”

  “獵人應當隨時保持警惕!”

  “我有人養了。”

  “……你除了這句還會別的嗎?”

  “哦,我有老公養了。”

  “你這小魚崽子……”

  久違的重逢,卻被斯卡蒂傻乎乎的反應給破了大防,要不是他知道斯卡蒂的物件就是跟他打的’有來有的’的那個魯珀,他高低得讓對方知道誘拐他隊伍裡的隊員有甚麼下場。

  而就在烏爾比安被氣到破防的時候,看戲的歌蕾蒂婭卻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隨即彷彿幸災樂禍一般的說道:

  “我說過,你現在可管不住她了,這丫頭在岸上找了物件之後,反應是慢了點,脾氣倒是倔了很多。”

  “我手下的隊員,用不著你來評價,斯卡蒂,歸隊,我再教你一遍。”

  “哦。”

  再看自己的隊長看一遍海嗣而已,斯卡蒂嘴上是答應了,可神態依舊是那麼的散漫,只可惜專心砍海嗣的烏爾比安沒有注意到,不然指不定氣出甚麼毛病來。

  不過,斯卡蒂對此漫不經心,艾麗妮卻是無比震驚的看完了整個全過程。

  從屠諭者跟烏爾比安交手,不過幾秒,期間烏爾比安只揮了兩下武器,第一下,虛晃一招,騙出屠諭者的走位,第二下,直取要害,一錨就將其打飛撞在了艦船炮臺上,甚至還藉著錨刃的倒鉤刮掉了對方一層肉。

  “這就是……肉體純粹的強大嗎?”

  跟菲尼克斯那震撼人心的法術不同,艾麗妮在烏爾比安身上,見識到了肉體的力量可以恐怖到何種程度。

  這個讓自己捅半天也捅不死的海嗣,僅僅只是讓烏爾比安砸了一下,現在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這種的落差感對於她來講真的太有衝擊力和對比性了好吧,讓她都有點無地自容了。

  在打飛了屠諭者之後,烏爾比安沒有繼續追擊,他先是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斯卡蒂,在遲疑過後,便開口問道:

  “你……不好奇?”

  “好奇?隊長你是指,好奇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

  “嗯,原來如此,不過我為甚麼要好奇?就結果而言,我本以為死去的兩個人再次活著出現在我面前,這就本是一件好事,與其深究其中的原因,我不如關心一下是否還有其他倖存者,另外,隊長你不說,我何必要問呢,萬一是那種不能說,說了你也把握不住的怎麼辦?白著急嗎?”

  這麼一大段說完,無論是艾麗妮還是包括烏爾比安在內的兩位對長,都是一副難以置信模樣的看著斯卡蒂,可能在他們看來,斯卡蒂實在是不像是能說出這段話的人吧?

  “你……是斯卡蒂,對吧?”

  “不然呢?”

  “………………”

  聽著斯卡蒂的回答,烏爾比安只覺得有一口氣憋在自己胸膛裡,不上不下的,賊難受,無奈,他只能是調轉矛頭,準備再去找屠諭者的麻煩。

  而在這個時候,屠諭者也剛好從剛剛的衝擊裡回過神來,隨後它便拖著已經在崩潰邊緣的身體再次起身,環視了一下所有人,斷斷續續的說道:

  “你們,在這乾燥的浮物……在這艘船上,捕獵,你們,脫離族群,死亡,無益於族群,你們的死,也無益於族群,這裡,無路可走……”

  “看刀!”

  就在屠諭者說話的時候,阿方索再次來了一個突然襲擊,但這一次,屠諭者沒有被他砍中,而是趕在被阿方索命中之前,用著幾近失去活力的軀體,擊穿了腳下的甲板,再次跳進了船艙中開始逃竄。

  而在看到這一幕後,阿方索笑了,笑的很是豪放:

  “哈哈哈,怎麼,已經急不可耐自己跳到砧板上了?你已經沒力氣擊穿任何牆壁了,讓我看看你還能逃到哪裡去。”

  阿方索的這話,毫無疑問已經確定了勝局,但是,烏爾比安卻是意識到了不對勁,趕緊開口提醒道:

  “不……不對!它不是逃跑!它是在找阿瑪雅!那個深海主教!快追!”

  ……………………

  “咔嚓咔嚓……”

  這是吃下的第幾只同胞了?

  屠諭者沒有去數,當它知道甲板上無路可走之後,他選擇回到船艙中,準備去營救受困的阿瑪雅,那個無鱗同胞。

  而在它的號召下,那些恰好處在他要經過路線的上的恐魚,已經自發的來到路上等待了起來,等待屠諭者將它們吞食,攝入它們的營養,並讓它們回歸大群之中。

  可是,這些恐魚不夠,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吃再多恐魚也只是將這一過程繼續拉長罷了,它需要回到海洋,借‘脈絡’回覆自己。

  再次吃下一個恐魚,屠諭者終於是來到了無鱗同胞的受困之地,從敞開大門進入,首先看到的,就是那靠在牆角位置,看起來好像是睡著了一般的阿瑪雅。

  只有她一個,困住她的人好像已經離開了。

  阿瑪雅的表情看起來沒有太多的痛苦,只是,她身上那血跡斑斑的衣服,以及身下的血泊,卻在證明在屠諭者被圍攻的時候,她的處境也算不的多好。

  “無鱗……同胞……”

  緩緩的來到阿瑪雅身邊,屠諭者開口呼喚著對方,它能感覺到,對方還留存最後一絲聲息,真是不可思議,明明軀體上被開了足足七個茶碗大的孔洞,她居然還活著,連已經離開的幽靈鯊估計都想不到。

  “……啊,使者。”

  在屠諭者的呼喚下,阿瑪雅暫且恢復了些許意識,而在她醒來之後,屠諭者就突然靠在了對方的懷裡。

  別誤會,它可不是來尋求甚麼安慰的:

  “傷,無法癒合,身體異狀的需要,無法滿足,已經無法滋養族群,你也受傷,你,捕食我,同胞,活下去,族群,延續,生存。”

  “不,使者,聽我說……”

  出乎預料的,阿瑪雅相當果斷的拒絕了屠諭者,隨即她主動將手送到了屠諭者的嘴邊,用著最後的生息,說道:

  “犧牲並不崇高,奉獻並非美德,人只會歌頌稀少的事物,用道德粉飾利他性,試圖為自己的功利心辯解,自以為比野獸崇高,使者啊,您必須明白,生命從來不是無序的,我看的出來你需要甚麼,你又在經歷甚麼,使者,所以,我請求您……銘記我,解放我,吞食我,向我展示,你體內的那個……不屬於海洋的……祂的力量……”

  話音落下,阿瑪雅徹底停止了呼吸,而屠諭者在長久的停頓過後,開始默默的進食,血液濺到了臉上,形成了像淚珠一樣的裝飾……

  可笑,海嗣根本不會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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