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訓斥了艾麗妮一頓之後,阿方索便抬頭看向了一路延伸的血跡,可是,這血跡的零散程度,卻讓阿方索皺起了眉頭:
“審判官,你的攻擊沒有對她起效?它的血跡太零散了,就好像它的血已經流乾了一樣,這不對,它不可能會區別的脆弱……”
“啊……這個我知道為甚麼,在被我用手炮打了一下之後,它好像出現了一些奇怪的異變,頭上長了毛髮,身體也開始崩裂,但是它的速度卻是快的令我覺得匪夷所思,真就是一眨眼它就不見了。”
“速度變快了……”
聽到艾麗妮的講述,阿方索的眉頭便徹底鬆不開了,但他明白,現在不是糾結這些事情的時候,早點抓住重傷的屠諭者,讓它徹底長眠才是最主要的目標。
所以,阿方索只是甩了一下自己的刀,顯得有些豪邁的說道:
“無所謂,管它甚麼快不快的,找出來直接殺了就行,該結束這這場持續數月的狩獵了。”
“哦?您看上去似乎有點高興?”
“哈!一場持久的狩獵即將被畫上句號,當然值得高興,你們沿著血跡追,我走另外一條路,現在的它已經沒力氣去鑿穿牆壁了,所以它會前往更靠近海的地方……加西亞,你的傷並不致命,堅強點,我們馬上回來。”
說完這話後,眾人便兵分兩路,開始繼續追蹤那個海嗣,而加西亞則是留在原地,進行一個短暫的休憩。
海嗣的體質,讓它只要有營養和些許時間,就可以輕鬆癒合這種輕傷,為了之後能更好的幫助阿方索狩獵,它願意暫時放棄伴其同行的機會。
而與此同時,船上的寶庫那邊……
騎士海嗣的闖入並沒有打攪兩位隊長的正常談話,起碼對於烏爾比安來說就是這樣的,只見他直接無視了騎士海嗣的存在,對著歌蕾蒂婭說道:
“你浪費了機會。”
“甚麼?”
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歌蕾蒂婭很是疑惑,而烏爾比安則是露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非常嚴肅的說道:
“如果是我,在鹽風城抓住那個會說話的海嗣時,我就會直接逼迫它說出有關阿戈爾的全部,你在陸地上行走了多年,從未聽見過阿戈爾的訊息,但海洋不同,海洋從未斷過聯絡,你就這麼放任它死亡,沒有創造任何價值,低效的決策,歌蕾蒂婭。”
“呵,垃圾的訊息,我不需要,獵物給出的答案充斥著下級思想。”
“看來你在陸地上找到了幫手,並傾注了相當多的信任……亦或者不只是信任?”
“你……你少囉嗦!再敢抓著這點不放,我就不會給你繼續說話的機會了!”
“嗯?嗯??”
天地良心,烏爾比安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內心的想法,是覺得歌蕾蒂婭與找到的陸地幫手太過信任,已經不算是幫手,而是朋友程度,所以才會說不只是信任。
可現在……這歌蕾蒂婭是甚麼情況?!
彷彿被撞破秘密的尷尬,內心想法被揭開的羞恥,還有那極度有既視感的惱羞成怒……這……這……
‘歌蕾蒂婭莫非是更年期了?’
原諒烏爾比安這個三隊長那在人情世故上,沒有比斯卡蒂強出多少的腦瓜子吧,知識淵博、舉一反三,並不能證明情商和智商一樣高,最起碼現在他就完全不知道更年期和戀愛期的區別,學校裡的生理課估計完全沒好好上。
不過,也幸虧他不知道這兩者的區別,不然他鐵定會露出一個地鐵老人的表情,隨後質疑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能夠讓歌蕾蒂婭這個老鐵樹開出花來。
“吼!”
而就在兩人說到這裡的時候,那個一直在旁邊被他們無視的騎士海嗣卻是突然吼叫了一聲,隨後抄起騎士槍就朝著兩人揮舞了過去。
“鐺!鐺!”
由於歌蕾蒂婭和烏爾比安站的有些近,兩人也不得不同時出手抵擋騎士海嗣的攻擊,而兩名獵人同時聯手,則使得三人處在了一個僵持的階段,騎士海嗣那能使燈塔都震顫的怪力,現在也沒法討到好處。
而在僵持期間,騎士海嗣嘴裡還在嚎叫,隱約可以聽出對方喊的是:
“群星……墓地……”
當然,對方這莫名其妙的話語,沒有引起烏爾比安的絲毫興趣,他只是看著動作似乎有些倉促的歌蕾蒂婭,像是揶揄一般的說道:
“歌蕾蒂婭,你退步了。”
“少廢話,它只是比我想象中動作更快一點而已。”
被烏爾比安這麼一調侃,歌蕾蒂婭的臉色當即就難看了超多,而她也直接把這個氣撒在了騎士海嗣的身上,趁它不注意,直接一腳將其踹飛了出去。
而在將騎士海嗣踹飛之後,歌蕾蒂婭和烏爾比安卻是齊齊感覺到了甚麼,頓時面面相覷起來:
“……海嗣的氣味,在變化。”
“你已經敏銳到能捕捉它們的變化了嗎?”
“…………”
烏爾比安的這話並非是誇讚,反而更像是一種提醒,既然歌蕾蒂婭已經可以捕捉到周圍海嗣的變化,那就說明,她體內的同化程度已經達到了一個閾值,已經足夠危險了。
烏爾比安明顯也是知道這一點的,隨即他便看著再次爬起來的騎士海嗣,語氣冰冷的說道:
“這就對了,歌蕾蒂婭,無論你再怎麼安慰你自己和其他人,這依舊是我們遲早要面對的問題——我們自己,時間,已經不多了,歌蕾蒂婭。”
“……之後再說吧,先把這個奇怪的傢伙,從我們要走的路上給踢開。”
“…………也是。”
——場景變化的分割線——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哼著從菲尼克斯那裡學來的歌曲調子,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幽靈鯊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在追擊海嗣的途中,他們遇到了很多攔路的恐魚,當然,更多的還是被蠶食的只剩下一點殘肢的恐魚屍體,這樣的情況可不太妙。
屠諭者在不斷的捕食同類,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它的肉體不斷補充營養,從而產生更有力的進化。
時間刻不容緩,大家也必須加快腳步,只不過,幽靈鯊卻在這個時候感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隨即她就在向菲尼克斯請示過後,便脫離了隊伍,哼著歌來找人了。
推開大門,步入一個一如既往的奢侈繁華的房間,幽靈鯊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隨即她就露出了極度駭人的微笑,一對赤眸中閃爍著些許瘋狂的光:
“又見面了啊,阿瑪雅。”
面前之人,正是在格蘭法洛被她一擊戳穿腹部,最後狼狽逃竄本地深海主教,壞女人阿瑪雅。
只不過,現在阿瑪雅衣服已經換了一套,腹部的傷口雖然看不到,但估計已經是癒合了吧。
而面對著有些興奮起來的幽靈鯊,阿瑪雅沒有表現出甚麼,只是同樣微笑著,開口回道:
“晚上好,勞倫緹娜,看來家鄉的海風,讓你內心的浮躁被撫平了不少。”
“或許吧,但是你的出現卻讓這股浮躁再次浮現了呢,這一次,可不會讓你跑了哦,啊哈哈哈……”
說完這句話,伴隨著幽靈鯊的笑聲,她腳下的影子就開始以最快的速度蔓延開來,而阿瑪雅也是不甘示弱的從腳下蔓延出溟痕,似乎想與幽靈鯊爭奪地盤。
但是,作為生物的溟痕,怎麼可能爭的過無處不在的影子,當兩者接觸的時候,溟痕就像是遇到了怪蜀黍的柔弱少女一樣,輕而易舉的就被蹂躪、摧殘,最後變成了影子的一部分。
看到這一幕,阿瑪雅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隨即看著微笑著的幽靈鯊,開口說道:
“看來,在你逃離期間,你似乎掌握了很多未知且危險的力量,勞倫緹娜。”
“危險嗎?當然,對你們來說有危險,那就足夠了,好了,我親愛的阿瑪雅,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忘了你在教會時做了甚麼嗎?放心,我會百倍千倍的讓你償還的!啊哈哈哈……”
伴隨著癲狂的笑聲,幽靈鯊輕輕眨了一下眼睛,而當她的眼睛睜開的時候,阿瑪雅就赫然發現,對方的那猩紅的瞳孔增多了,明明是一隻眼睛,其中卻有兩個瞳孔共存,乍一看就像是蜘蛛一樣。
“不著急,別害怕,阿瑪雅,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很多。”
說著這話的時候,幽靈鯊還在眨眼,而她的每次眨眼,都會使她的猩紅瞳孔成倍的增加,不一會,她的眼白已經消失了,不大的眼睛中,已經滿是瞳孔,就像是石榴中擠在石榴籽一樣,只是一眼,就足夠讓密恐患者一晚上睡不著覺。
阿瑪雅雖然不是密恐患者,但面對這樣的幽靈鯊,她也只覺得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尤其是當幽靈鯊的瞳孔每個都想是有自我意識的亂轉,最後所有瞳孔同時看向她的時候,她都快要忍不住逃走的衝動了。
“你……你現在究竟是甚麼?”
“真是失禮啊,阿瑪雅,只是一點小小的把戲,就這麼說我嗎,可真是讓我心碎,所以,為了補償我……”
“噗嗤!”
“咳!啊……什……”
又是熟悉的疼痛感,不過比之格蘭法洛的那次更加強烈,喉嚨裡湧出的鮮血止不住,只能吐出來,阿瑪雅就這麼一邊吐著血,一邊低頭察看。
首先入眼的,是一個不過巴掌大,還在微微跳動的肉色物體,另外還有個沾滿血液的纖細小手從她的胸膛裡伸出來,正抓著那個物體蹂躪。
而就在這個時候,幽靈鯊那戲謔又瘋狂的聲音也隨之在她身後,在耳邊響起,補充了剛剛沒說完的話:
“你也體驗一下‘心碎’的感覺,好不好?”
“咳……”
再次咳出一口血,阿瑪雅有些難以置信的扭頭看了看正站在她身後,已經給她來了個單手穿胸的幽靈鯊,似乎不理解發生了甚麼。
因為,在她面前還有點距離的地方,還有一個,正在一步步朝著這邊走近的,另外一個幽靈鯊。
“……障眼法?”
當看到兩個幽靈鯊共存的時候,阿瑪雅第一時間就認為自己是中了甚麼精神類的法術,可是,當面前的幽靈鯊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與身後的幽靈鯊一起讓她痛苦萬分的時候,這樣的想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阿瑪雅,阿瑪雅,你長的真漂亮,真是值得我把你做成一個毫無思想的人偶,不過,這需要很長的時間,但不用擔心,阿瑪雅,我們有很多,也有很多時間,希望在你找到方法逃離之前,你能好好的享受我對你的……‘研究’。”
隨著幽靈鯊的話語,阿瑪雅可以感覺到,有更多的手伸了過來,有的抓住了她的四肢,有的按住了她的腦袋。
她知道,她也看到了,每一雙手,都是一個幽靈鯊,她們就像是複製貼上的傀儡一樣,把這房間佔據的滿滿當當,每一個都有著詭異的瞳孔,每一個也都帶著戲謔的笑容。
阿瑪雅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遭遇甚麼,她只知道,如果不能及時逃離,她……會被同化,就像是海嗣做的那樣,成為這眾多的‘幽靈鯊’裡的,其中一個……
“噗嗤……”
“啊!”
…………………………
“……嘎……無鱗同胞,需要解救……”
甲板上,經過了一系列的逃竄,已經距離海洋僅有幾步之遙的屠諭者,暫且停下了逃亡的腳步。
屠諭者聽到了,來自無鱗同胞的慘叫,它應該去救她,大群不會放棄每一個子嗣,但是,身體不允許,再不補充足夠的營養,它的肉體會徹底崩壞,它不明白為甚麼,但它知道,只要繼續補充營養,就會有天大的好處。
所以,屠諭者決定,先行前往海中,只需要,只需要再進食一些營養,就足夠了。
可是,就是因為它剛剛因為同胞的慘叫而遲疑的那一小會,一道鴻溝就已經攔在了它與海洋之間。
只見阿方索目露兇光,看著頭生毛髮,身體有些畸形發展的屠諭者,發出了嗤笑聲:
“你來了,該死的獵物,準備好變成風乾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