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異瞳的狼……吃掉?為甚麼是異瞳的狼?它又為甚麼吃我?”
聽完了Aya的話,喬迪一時間只覺得疑惑,他完全無法理解Aya這番宛如塔羅牌占卜師一般的發言的含義,可是想要追問也來不及了,人家都跟著夥伴走遠了,而且追上去問也顯得有點不太禮貌。
所以,喬迪也只能是帶著疑惑繼續趕路,但還沒有兩步,他就看到一個穿著工裝,頭髮花白的人迎面走了過來,隨即喬迪就露出了有些慚愧的表情,主動開口道:
“啊,抱歉,蒂亞戈叔叔,我應該早點回家去找你的……”
“這些不重要,我剛剛看到了,孩子,別跟剛才那些人扯上關係,我沒有看到她們的尾巴和耳朵,也看不到她們的羽,也許她們都是阿戈爾人。”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喬迪聽的出來,蒂亞戈的語氣裡滿滿的都是篤定,畢竟除了阿戈爾,泰拉各大種族基本上都有屬於自己的種族特徵。
即便是公認種族特徵最不顯眼的安努拉和匹特拉姆這兩個種族,都會有與其對應的特徵:
前者基本都有溼潤且富有個人特色的面板,而後者則是自出生起,就有絕對改不了的習慣,那就是隨身攜帶能起到防護作用的物品,無論那玩意是井蓋、桌子、鍋蓋,還是不知道從哪裡撿的垃圾桶蓋子。
面對蒂亞戈的忠告,喬迪一時間竟有種自己與同族同胞都不被世人接納的惆悵,就連說話也開始有些沒底氣和結巴起來:
“叔叔……其實…我……”
看到喬迪的臉色,蒂亞戈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不太好,隨即他便語氣放緩,有些苦口婆心的解釋道:
“喬迪,你是個好孩子,你知道,我不是對阿戈爾人有意見,但不要忘了最近幾天的謠言,記住,不要和這些外來的阿戈爾人走的太近,如果一個阿戈爾人出現在海邊,而他的身邊還沒有審判官或是懲戒軍,那麼就一定有問題,我願意相信她們是善良的,但是審判庭未必如此……所以,對不住,喬迪,為了不被審判庭抓走,你必須表現得乖巧一點。”
說出這段話的,蒂亞戈的語言裡滿是對審判庭的憤慨和不滿,甚至還有些許的憎惡,而喬迪明白這是因為甚麼:
蒂亞戈雖然是土生土長的伊比利亞黎博利,但他卻娶了一個名叫馬琳的阿戈爾女性,只是,在那場浩劫之後,審判庭來清洗了數次鎮上的阿戈爾人,甚至還有一部分倖存阿戈爾人也被帶走,至今沒有回來。
審判庭那邊給出的說法是,被清洗掉這些人都是被‘深海教會’給荼毒的人,他們身體為人,但心向大海,無時無刻不在試圖做出為害陸地人的事情,所以他們都被降下了應得的神罰。
對於這樣的說辭,蒂亞戈是不信的,他不相信自己那賢惠溫和,連條鱗都不敢親自殺的妻子,會是那勞什子的‘深海教會’餘孽,但他不信又能怎麼樣呢?
他不過一個普通老百姓,頂多就是一個偏遠小鎮的鎮長,拿甚麼去跟審判庭的人理論,更何況他也沒有可以證明自己妻子清白的證據。
但是,這不妨礙他對審判庭有偏見乃至敵視,喬迪也是不止一次的從蒂亞戈身上感受到對審判庭的惡意,不過好在喬迪的心理還是很健康的,除了由於其他人的視線而養成的些微內向之外。
所以,在蒂亞戈說完話之後,喬迪也是很乖巧的點了點頭,一邊跟著蒂亞戈回家,一邊有些失落說道:
“我明白的,叔叔,我都明白……”
…………………………
與此同時,另外一處地方,本次行動的主要推動者——凱爾希,已經和卡門來到了這座格蘭法洛小鎮中。
只不過,由於卡門深知自己審判庭的衣服會給普通人帶來多大的恐慌,所以兩人走的都是一些人跡罕至的小道。
而在行路途中,凱爾希似乎是因為對方的果斷而感到了意外,隨即便開口問道:
“我很意外,您居然拒絕的如此乾脆?”
“三個深海獵人……鹽風城的事我都聽說了,艾麗妮的報告總是寫的十分詳細,我也相信,若你想荼毒伊比利亞,恐怕還有更直接和簡單的方法,但是,與她們一塊來的,不行。”
說到這裡,卡門非常警惕的看了身邊凱爾希一眼,隨後便目光凝重的說道:
“深海獵人,就算她們真如報告裡說的那樣迅捷、強壯,只是三名的話,也在審判庭的可控範圍之內,但……巨獸化身?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凱爾希女士,你要我同意,讓一個完全等同於戰略級武裝的人進入伊比利亞?這個國家雖然不大,但禁不起你這麼折騰。”
“………………”
聽到卡門的話,凱爾希一時間竟然有些慶幸,幸好她沒直說菲尼克斯就是一個巨獸的事,只是針對鹽風城的慘狀,給他捏造了一個‘巨獸化身’的假身份,不然卡門現在就不是緊張的講道理,而是直接原路返回並把凱爾希送出伊比利亞國境線了。
“審判庭可以因為你說的真相,保留處死深海獵人的權利,但審判庭無法確保那隻巨獸化身是否在可控範圍之內,也無法保證祂是否會因為那三個深海獵人的連帶關係,而對伊比利亞針對阿戈爾的律法產生不滿或是牴觸情緒,沒有人可以為一隻有可能發狂的巨獸承擔責任,即便是你也一樣,凱爾希女士!”
得,看來對方這一百二十三年不是白活的,沒正常人那麼好說服,畢竟在自己國家面臨海嗣這麼個大危機的時候,大多數人應該都會在考慮過後,選擇鋌而走險,接受羅德島這位‘巨獸化身’的幫助吧,就當是賭一把。
賭贏了,對方幫你鎮壓危機,你付出足夠的報酬,雙方皆大歡喜。
賭輸了,對方反而佔領你的國家,或是抵抗海嗣失敗依舊讓國家被海嗣摧毀,感覺和不賭的結果相差似乎並不大。
可是,面對這種一看出明瞭的選擇,卡門卻選了最為保守的那一項,他似乎寧肯讓伊比利亞在抵禦‘浪潮’的危機中滅亡,也不願意讓伊比利亞面臨被他人佔領的可能性。
不得不說,這樣的態度讓人欽佩,又讓人覺得有些愚蠢,但凱爾希並不在意,畢竟她見過的事物,遠比卡門見過的多的多,所以凱爾希並不著急,只是很簡單的反問道:
“伊比利亞是否正是因為這樣的傲慢才會導致現狀惡化?”
“事實上,伊比利亞對於傲慢一詞無比了解,傲慢對於人類而言就像是影子,依附在行將就木的腳步上,對了,那兩位與你們有緣的審判官也已經接到了密令,如有必要,他們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嗯?怎麼聽起來,您的準備不像是拒絕合作應該有的模樣?”
“審判庭和懲戒軍的防守線,根本攔不住一心想要進入格蘭法洛的人,你們的選擇和行動,決定了以後羅德島是繼續保持現狀,還是會登上各國的警示黑名單。”
“雖然您能把妥協的話說的像是在威脅,但這改變不了它的本質。”
“…………似乎還有一些陌生的阿戈爾也來到了格蘭法洛,她們似乎沒被你提到過。”
“實際上,她們並非是阿戈爾人。”
“………………”
凱爾希這話一出,卡門似乎頓時就明白了甚麼,隨後他這位年過百歲的老頭,就再一次感受到了何為頭疼。
“伊比利亞國力鼎盛時期,甚至曾向波利瓦爾平原進軍,知識和金幣一同進入我們的國度,其中自然也包括祂們的情報……崛起之物,或是巨獸。”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啊,上一秒,卡門還在因為一個巨獸化身的到來,而隱隱有些焦頭爛額,結果現在倒好,不只一個化身了,還有四個不明敵我的人形巨獸也在格蘭法洛中,這要是個正常人知道,都會選擇直接開始擺爛吧,真當伊比利亞是炎國那種怪物級別的地方嗎?
但是,面對這一訊息的卡門呢?他沒有放棄!他還在跟凱爾希拉扯!
“唉,也許我該注意的是她們,她們本該沒有敵意,卻令我感到警覺,又也許,她們本就曾屬於海洋……唉,罷了…………凱爾希,你才是醫生,能否請你幫審判庭一個忙?”
“請說吧。”
“審判庭的中樞如今離海岸線極近,我們也做好了隨時迎接毀滅的準備,但,我們仍舊需要你一個外人,成為我們向前遠眺的眼。”
“自然可以,這件事上,我們的利害關係一致,我也沒有拒絕您的理由。”
“呵……收拾好更加漫長的歲月帶給你的神秘感吧,醫生,讓我們先找找看,那些蟄伏在人民之中的惡孽,現在究竟潛藏在甚麼地方。”
“我就當是您的誇獎,榮幸之至。”
在溝通完畢了這段話後,凱爾希明白,這位剛剛還極度固執的卡門總算是鬆口接受與羅德島合作了,現在她只要實實在在的確保菲尼克斯他們不會在伊比利亞闖下太大的禍患或者造成過多的影響就足夠。
想到這裡,凱爾希一時間心情大好,儘管她的表情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但同時,她也在等待,等待著本次行動的‘孤狼小隊’抵達格蘭法洛並與她聯絡,之後,計劃就可以正常的開始了。
只是,在凱爾希的想法中,菲尼克斯他們的小隊,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抵達格蘭法洛,畢竟他們的起步比她自己都晚上很多,應該會遲到個兩三天,屬於正常現象。
但,凱爾希還是不小心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菲尼克斯和歌蕾蒂婭兩人的速度,根本就不能和普通人相提並論啊,只要一人帶一個,完全可以以高速行進的姿態,朝著格蘭法洛這邊行進。
而事實也正是這樣,經過了幾天的長途跋涉,菲尼克斯他們一行四人已經來到了格蘭法洛外的荒野上,由於提前備好了海關檔案,外加一些‘外力協助’,他們這一路走來竟是完全沒有驚動懲戒軍的防線,可以說是相當成功的潛入了。
只是,在這荒野上,難免會遇到一些小小的問題,比如今天的午飯該怎麼吃才會吃不死人……
“我說……我就離開了不到十分鐘,你們是怎麼把這一鍋好好的水餃給嚯嚯成這個鬼樣子的?!!”
臨時搭建的荒野營地中,正在上演著一場宛如家長訓小孩的戲碼,三個砍海嗣如殺雞般輕鬆的深海獵人,現在正並排跪坐在火堆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滿滿的尷尬,就連歌蕾蒂婭也不例外,她們三人就像是難姐難妹一般,接受著菲尼克斯那冷冰冰的審問。
而菲尼克斯審問她們的理由不是別的,正是火堆上那正在熬煮中,但卻完全看不出都是些甚麼的一鍋湯……
它本該是一鍋哪怕是正宗大炎人看了,也會豎大拇指的肉餡水餃,可是現在,別說甚麼水餃了,能在這裡面找出半張還算完整的麵皮都算看鍋的人有良心!
天知道它究竟經歷了甚麼,明明菲尼克斯就是把它煮開,去附近找個飯後水果的功夫,負責看鍋的三個人就這麼把水餃變成麵皮碎肉湯了??
實際上,如果只是變成湯還好,起碼還能吃,可誰來跟菲尼克斯解釋一下,這鍋裡多出來的,一堆完全不明意義的食材究竟是怎麼回事?!
煮的稀爛的西紅柿、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樹莓、一些不明所以,看起來像是原始調味料的野草……
以上這些菲尼克斯都可以忍,但誰來告訴他,那根還在鍋裡扭動的黑色觸手是怎麼回事?!
默默地用筷子把那條歡快的就像一條小魚兒的黑色觸手夾起來,隨後菲尼克斯便用彷彿看渣滓一般的目光看向了還在跪坐的三人。
這樣的目光,無疑是讓參與其中的斯卡蒂,和發現但未能阻止的歌蕾蒂婭愈發感覺羞愧,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直視菲尼克斯的眼睛,畢竟這一路上的伙食都是菲尼克斯準備的啊,隊裡唯一的戰神後勤她們怎麼惹得起?
可是,唯獨幽靈鯊,她在抬頭直視菲尼克斯,目光中滿懷著愛意,並且隨著她身體的微微顫動,那根被筷子夾著的觸手也在瘋狂的有規律的扭動,好像是在向菲尼克斯證明:
“你看我,看我多新鮮啊,快來吃我吧,我很好吃的!”
“………………”
看著這觸手瘋狂的舉動,再加上幽靈鯊的眼神,菲尼克斯似乎意識到了甚麼,但也沒選擇把這根小觸手丟回鍋裡,而是就這麼放進嘴裡,也不嚼,只是像是吃硬糖一樣的來回滾。
“唉?唉?!噫咕!!唔………”
而隨著菲尼克斯的動作,幽靈鯊先是露出了一副懵逼的表情,隨後就立刻面色潮紅,拼命壓著自己的裙子,試圖壓制住因為全身感受到的刺激反饋而發出的叫聲。
不過,如此明顯的動作,歌蕾蒂婭和斯卡蒂哪能注意不到,不過她們都沒有說話,只是前者露出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鯊鯊’的表情,而後者則是滿臉的‘好羨慕好嫉妒,好羨慕好嫉妒’。
“唔……唔唔……那個,吾…吾主,我…我錯惹,能、能求您停一下嗎?兩分鐘……不,一分鐘……不,十秒!十秒就可以!真的只要十秒就好!”
“嗯……我不要。“
“哈噫?!!不…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