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蜀的山道很多,多到能讓任何一個外地人不靠著地圖,就絕對會迷路的程度。
如此之多的山道可以讓本地人的進出和行走變得極為方便,但同時,也方便了一些早就規劃路線的小小竊賊……
“噠噠噠噠……”
“呼……呼……呼……”
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奔跑在一個不知名的山道上,夜半有些不太敢停下來,她知道自己做的是甚麼工作,也知道那梁府內試圖阻止她的人,每一個都身手不凡。
所以,好不容易看著一點投機取巧成功逃脫,在徹底安心下來之前,夜半可不會隨隨便便就盲目膨脹。
又過了一會,夜半已經抵達了一處山間小鎮,她自己也是感受到了很強的疲累感,索性便停了下來,進行的短暫的休憩,而她也是趁這個時候,回頭看了看來時的山道,沒有人影,也不像是有人還在追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夜半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的自言自語道:
“成功了?就這麼簡單?”
她偷的可是一城知府的東西啊,這麼大的罪名,居然沒有甚麼隱藏在暗中的高手來抓她,這讓夜半有些慶幸的同時,也多少有那麼一丟丟的遺憾。
“說起來,忘了感謝一下那個姐姐這段時間照顧車車了,算了,等忙完工作,再去親自道謝和道歉好了。”
遺憾過後,夜半便從兜裡拿出了一個信封,這是昨天在茶館時,那個小二撞到她的時候,塞進她兜裡的,裡面寫著的,正是要她做的事,還挺詳細。
展開信件,夜半照著目前的進度看了起來,一邊念一邊皺著眉頭自言自語:
“‘待酒盞到手,沿著路去隔壁的小鎮,尋一名姓白的說書……’嗯?劃掉改成陶工了?呃……陶工是甚麼?淘金工人嗎?”
由於地方知識的不互通性,這封由大炎僱主所寫的信件,夜半多少看的有著艱難,但這不妨礙她詢問一下路人就是了,不就是姓白的陶工嘛,應該很好找才對。
只是,正當夜半打算行動的時候,一個富態中年人卻從鎮子中緩緩踱步而來,是行裕客棧的鄭掌櫃。
一開始,夜半還以為對方是鎮上的住民,但鄭掌櫃開口的第一句話,就直接讓夜半的警戒心提升到了最高:
“……那‘下落不明’的酒盞,為何在你的懷裡?”
‘他認得這東西?!’
意識到這一點,夜半便立刻從自己的背後拿出了自己的弓弩,而隨著她的動作,那隻睡在她揹包上,名叫阿燈的眠獸也是清醒的過來,隨後直接朝著鄭掌櫃發出了威嚇的叫聲:
“唔唔!”
好吧,這叫聲配上它的外表,實在沒啥威懾力就是了。
相比起夜半的警惕,鄭掌櫃這邊就顯得非常普通和隨和,甚至他右手還在拿著手串一顆一顆的擺弄。
就在這個氛圍持續了一小會後,鄭掌櫃也是認出了夜半,稍稍有些意外的說道:
“啊,我想起來了,我見過你,一個從一開始就悄悄潛伏在尚蜀的雷姆必託人,這可確實有點出人預料。”
“我可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哼。”
伴隨著鄭掌櫃的一聲冷哼,平靜頓時被引爆,夜半在用弓弩射出箭矢的同時,嘴裡還喊道:
“阿燈!”
“唔!”
隨著夜半的命令,阿燈便直接抬頭,衝著鄭掌櫃吐出了一個速度極快的小泡泡,裡面充斥著眠獸特有的催眠物質,只要碰到,估計就會立馬睡過去。
但是,面對夜半的突然攻擊,鄭掌櫃卻只是不慌不忙的抬起右手,手中的手串猛的一甩,射過來的箭矢就被直接打掉。
腳下一踏,一條本該能纏住鄭掌櫃的腿,將其倒吊過來的繩索就被踩的牢牢的,同時,因為用力的踩踏而濺射起的沙塵,也引爆了眠獸吐出的催眠泡泡。
至此,只是簡單一甩一踩,夜半設計的連環攻擊就被鄭掌櫃輕鬆化解,看的這位完全不瞭解大炎文化和江湖的小姐姐一愣一愣的。
而鄭掌櫃在化解攻擊後,也是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繩索,稍稍有些讚歎的說道:
“雖說不知道你是以何種手段在這裡布的陷阱,但不得不說,你的這項技藝確實值得重視,若不是我曾見識過太多,說不定也會在你手上吃虧。”
“呵……全部化解了之後再來誇獎,這種方式誰聽了會感到高興啊,你是不是來追查我的……”
問出這個問題後,夜半全身緊繃,似乎已經做好準備大打出手了。
不過,鄭掌櫃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一邊盤著手串,一邊開口說道:
“不用擔心,也不用懼怕,我不過是一個退休老人,我也不想難為你一個姑娘家,不過,孩子,你知道你懷裡的酒盞是甚麼嗎?”
“我為甚麼要知道,問題太多的賞金獵人只會死在城外的荒野上!”
“好吧,那這就要怪你自己了。”
“哈?你真以為你吃定我了嗎?!小帽!鑽頭!”
既然遠端攻擊沒有任何效果,那夜半便果斷喊兩個擅長近身搏鬥的眠獸,試試看能不能靠牽制來陰鄭掌櫃一手。
然而,理想總是美好,現實卻很殘酷,就在小帽和鑽頭從箱子裡跳出來,朝著鄭掌櫃撞過去的時候,只見鄭掌櫃又是隨手兩掌打了出去,接著,小帽和鑽頭怎麼跳過來的,就是怎麼飛回去的,甚至還直接暈了過去,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的那種。
看到自己精心訓練的兩隻眠獸如此簡單的就被鄭掌櫃打暈,夜半一時間也愣了神,而這個時候,鄭掌櫃也是難得放起了狠話:
“既然你不知道是甚麼,那就趕緊把東西老老實實的交出來,不要白白遭人利用。”
“你……你居然敢打傷小帽,你自找的!”
見眠獸受傷,夜半回過神來也是壓不住心中的火氣了,直接對準鄭掌櫃的頭就是一箭射去,然而,這一次鄭掌櫃似乎也不打算留手了,直接空手抓住了箭矢,再次把夜半給震驚到了。
而這個時候,鄭掌櫃也是注意到了夜半的箭矢稍微有點問題,她的弩箭沒有箭頭,空有箭桿和尾羽,隨後,鄭掌櫃稍稍點了點頭,說道:
“無頭箭?很好,念在你不願意傷人性命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酒盞交出來,另外替我向你背後的人轉交點話:慎行,忌私。”
“呵,說的好像你知道我背後是誰一樣。”
“知道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在這條路上堵住你,你或許可以逃掉,但你總不想看見你養的這些小畜生遭殃。”
“你在威脅我。”
“畢竟你也只會擺弄箭矢,也沒啥功夫,大可不必做些甚麼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舉動,外鄉人,一份工作而已,大可不必為此搭上身家性命。”
若是以往,鄭掌櫃這位信奉‘先救貨,再救人’的鏢局頭子,是不可能會說出這種話的,但現在他已經不是甚麼鏢局頭子了,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客棧老闆而已,所以說有點自己的私心也是很正常的吧。
“把盞給我,我以鏢局的名義擔保,那人許你多少錢財,我們雙倍奉上。”
“哈,報酬……我做這個本來就是虧本的買賣,幫朋友忙而已。”
“朋友?原來你這樣的荒野流寇,也會為朋友兩肋插刀?”
“嗯?我說你個老頭是不是對我們有點意見?還是說對我們的職業有意見?從剛才開始你就沒有一句好話!”
“………………”
其實,這話說對了,自打那次護送酒盞的任務過後,鄭掌櫃就像是成了xi慣,他開始一直都看不慣那些流浪在荒野上,為錢財奔波的賞金獵人和殺手,畢竟就是這種人害死了鏢局裡的兩個好手。
不過,鄭掌櫃怎麼可能真的承認,只是在沉默了一會後,便搖了搖頭:
“沒有的事,生意做久了,朋友也少了而已。”
“那您趕緊回去老老實實的做生意不好嗎?!”
“呵呵,你說得對,這生意怎麼不好,三山十七峰,幾百條山道,哪裡沒有歇腳的驛站,哪裡沒有我們的人?”
“咕…………”
鄭掌櫃的這話,意思非常的明確,那就是在告訴夜半,無論她去往哪裡,都會被鄭掌櫃這邊的人給堵住,逃不掉,這是絕對的死局。
不過,夜半也是個狠人,即便知道沒有破局的方法,她還是想跟鄭掌櫃死磕到底,一邊給弩箭上弦,一邊默默地讓所有眠獸從盒子裡跳了出來。
而注意到夜半的動作後,鄭掌櫃也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稍帶惋惜的說道:
“執迷不悟,既然如此,那就多有得罪。”
說完這話,鄭掌櫃就直接施展輕功,飛快的靠近了夜半,接著右手化掌,在夜半震驚的目光中,就要一掌拍到她的腦門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救人的角色出現了,而且,不只一個,是兩個!
一隻扁擔,一道冰凌,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了夜半的身邊,並朝著鄭掌櫃的手掌攻擊了過去,而意識到這兩道攻擊都來者不善後,鄭掌櫃也是迅速收手後撤,讓它們都招呼到了腳下道路的青磚上。
“嘭!”
扁擔先落地,原先完好的青磚地面直接碎裂開,密密麻麻的龜裂足夠看出這一記攻擊究竟有多猛,而打出這種威力的普通扁擔居然一點事都沒有,可見使用者技藝之高超。
不過,扁擔落地之後,冰凌緊隨其後,由於本身就是比較輕巧的東西,所以造成的傷害並沒有扁擔那麼明顯,但是,那以冰凌落地點為中心,在攻擊落下時迅速蔓延開來的低溫和大量的冰晶,實在有點觸目驚心。
看到這一幕,尚挑夫不由得面露驚奇,隨後便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樓房頂部,那是冰凌被甩過來的方向。
而在那上面,一個面容長相足夠讓人覺得驚豔甚至迷戀的魯珀族正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趣的看著下面的爭奪戰,同時順帶跟夜半打了聲招呼:
“嗨,又見面了,夜半小姐。”
“是你?!那個在梁府的魯珀,是叫……孤狼來著?”
聽到夜半的話,菲尼克斯不由得笑了笑,回道:
“很高興你還記得,不過,看來你遇上了些麻煩?”
在尚蜀城中遇見了那麼一堆奇奇怪怪的生物後,出於慎重考慮,菲尼克斯便直接出手抓了一隻跟老鯉一起研究了一下,最後發現那些生物竟然都是由原先沒有生命的物品變成的,比如鎮紙、花瓶、茶杯等等。
接著嘛,由於老鯉接觸過各種野史雜文,聽說過甚麼‘化器為倀’的傳說記載,所以就像當初在夕的畫中歷練的嵯峨一般,果斷給這些生物起名叫‘器倀’,並推理出了一個方向。
既然器倀的出現,很有可能與酒盞有關,那麼照著器倀出現最多的那條路走,說不定會有所收穫。
所以,仗著自己速度夠快,菲尼克斯便先行前來察看,剛剛就撞見了現在這一幕,鄭掌櫃和尚挑夫兩位退休高手的切磋,真是幸運呢。
然而,出乎菲尼克斯意料的是,他們兩人居然沒有率先朝對方發難,而是直接朝著自己這邊說道:
“沒記錯的話,昨日我應該與姑娘見過,你的法術造詣當真了得,不過,這是我跟這個姓鄭的之間的私人恩怨,還望姑娘就此旁觀,尚某這廂有禮了。”
“姑娘好手段,但若是想要甚麼,還請稍待片刻,鄭某還有要事處理。”
“呃…………”
見這兩人幾乎是同時認錯了自己性別,還說出了異曲同工的話,菲尼克斯內心的好奇幹贏了想要解釋的心,便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就繼續坐在樓房頂部看戲。
而在看到菲尼克斯同意不插手之後,尚挑夫和鄭掌櫃才互相對視了起來。
先開口的是鄭掌櫃,只見他面色複雜的看了尚挑夫一眼,稍顯無奈的說道:
“果然是你。”
“看你終於肯上山了,所以我來找你。”
“唉,該來的總要來,躲是躲不過的,你又何必這麼著急?”
“怎麼,你和這個小女娃之間有麻煩?”
“我和她之間只站著你。”
“說對了,我就是你的麻煩!”
………………
“emmmm,這兩個人怎麼跟演苦情劇一樣,胡攪蠻纏的?”
看著兩人之間的你來我往,菲尼克斯有些忍不住發出了吐槽,不過,緊接著,事情開始出現了些許的變化。
只見尚挑夫似乎是一言不合,直接伸手一抓,一瞬間就把夜半的手裡的酒盞給搶了過來,隨後就像是感慨一般的對鄭掌櫃說道:
“呵……十年了,當年就是因為這個酒盞,你眼睜睜的看著我兒子死於非命。”
“尚冢!你我之間的恩怨我們可以之後解決!那個酒盞絕不能因為這事有閃失!”
“呵!少給我來這套!鄭清鉞!你躲了我足足十年!正因為我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我也沒有去找你,現在難得的機會,就擺在我面前,你讓我之後再談,開甚麼玩笑!”
朝著鄭清鉞發出怒吼聲後,尚冢便直接把酒盞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裡,隨後扭頭看了一眼面露不甘的夜半,相當冷漠的說道:
“小女娃,這沒你的事了,趕緊滾!”
“嘁……你們給我等著……”
面對尚冢那幾乎要殺人一樣的冷漠視線,夜半明白自己根本不會是當前場上三人中任何一個的對手,再加上現在有了離開的契機,所以她也沒有繼續想剛才一樣選擇硬鋼,而是帶著自己的眠獸,放了句狠話後扭頭就跑。
少了夜半這個拉低平均戰力的參與者後,尚冢便再次看向了鄭清鉞,打量了一下他的著裝後,開口問道:
“你的刀呢?”
“在家裡。”
“哦。家裡……你還記得嗎,那年雨夜,走鏢的時候,一共犧牲了十幾號人,其中有一個兒子和一個父親,兒子姓尚,是我的兒子,父親姓杜,是杜遙夜的親爹,所以,你就不帶刀了?呵……甚麼笑話。”
“你恨我恨到現在。”
“我不恨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責任不在你,錯也不在你,可你告訴我,‘先救貨,再救人。’,那咱們的貨呢?!!”
說到這裡的時候,尚冢相當氣憤的又把酒盞拿了出來,大聲的質問道:
“十幾號兄弟!每個要麼有家庭,要麼有父母要孝順,就為了這麼一個破酒盞!都沒了!然後呢?要了這麼多人命的東西為甚麼會在這!在我手上?!這還不許我怨你嗎?!!”
面對尚冢的質問,鄭清鉞看起來臉色還是很平靜,但是他那拿著手串的右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能讓一名擅用刀的刀客手抖,完全可以看出尚冢的話讓鄭清鉞受到了怎樣的心理壓力。
不過,鄭清鉞還是有記得這酒盞的重要性的,所以,即便內心煎熬至極,他還是面不改色的說道:
“我答應給你個說法,酒盞先給我,它牽扯的實在是……”
“我不在乎甚麼牽扯,我就是一個想要為兒子要說法的自私挑山工,鄭清鉞,我給你時間,你回去拿刀,我去山上等你。”
“尚冢!你……”
“好好好,抱歉打擾兩位的雅興了,可否中場暫停一下?”
就在尚冢即將離開,而鄭清鉞只能是無奈接受現狀的時候,菲尼克斯終於是選擇不再繼續看戲了,而是直接來到了兩人中間,微笑著說道:
“你們兩位的恩怨私下去怎麼解決,對我而言都無所謂,但酒盞必須得給我。”
這個酒盞,事關那隻巨獸‘歲’。
於公,菲尼克斯不想看到因為酒盞這裡出岔子,導致偌大的炎國出事而生靈塗炭的模樣。
於私,歲的復活事關年跟夕的姓名問題,菲尼克斯可不想讓年這個火鍋鍋友,和逗起來特別好玩的小夕瓜出事。
所以,正如尚冢之前說的那樣,菲尼克斯也不在乎這兩人的恩怨有多麼痛徹心扉,人都有自私的時候,能直接暴力解決的問題為甚麼要迂迴呢?他又不是渾身只剩骨頭的慎重人。
而在聽到了菲尼克斯的話後,尚冢皺起了眉頭,一邊握緊手中的扁擔,一邊開口說道:
“抱歉,這位姑娘,這酒盞事關我兒子的說法,我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
“……行,那我乾脆也直白一點吧,我管你要甚麼說法?酒盞!拿來!”
菲尼克斯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充斥滿了宛如戰場一樣的肅殺氣息,緊接著,三個人同時動了。
尚冢直接拿起扁擔打向了菲尼克斯,而菲尼克斯則是不慌不忙的抬手,連點防護也不做,就這麼空手朝著扁擔抓了過去,而鄭清鉞在看到這一幕後,則是打算出手阻攔一下扁擔。
眾所周知,術士的肉體終究是弱於近衛的,正如驚蟄比之太合,每個人都有長處,也有自己的短板。
而鄭清鉞比誰都清楚,尚冢這個人就是個純粹的武人,當初一手尚家棍耍的,那叫一個揍誰誰骨折,即便現在用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扁擔,不是全力,那也不是一個術士能夠接下來的啊。
所以,儘管對於菲尼克斯的發言心有不滿,但鄭清鉞還是打算出手稍微幫一下,然而,出乎他們預料的事情,卻是來的如此之快。
只見菲尼克斯伸手的速度陡然加快,伴隨著一聲悶響,竟是毫髮無傷的就把尚冢的扁擔給抓在了手裡,隨後猛的一拉一甩,就看到尚冢連人帶扁擔的被菲尼克斯給甩了出去,直接撞到了躲閃不及的鄭清鉞身上。
不過,尚冢和鄭清鉞終歸是xi武之人,哪怕被突然襲擊打了個趔趄,但還是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同時抬頭看向了菲尼克斯,隨後齊齊愣住了。
只見菲尼克斯不知何時已經拿到了尚冢放在兜裡的酒盞,正在用一瓶水仔細清洗,待清洗完畢之後,菲尼克斯卻突然張大嘴,一口咬住了酒盞,隨後舌頭一勾,喉嚨一動,竟將酒盞給囫圇吞了下去。
“咕嚕。”
吞嚥聲過後,尚冢和鄭清鉞一起打了個寒顫,而酒盞也進入了菲尼克斯的體內,似乎無法再正常取出。
緊接著,菲尼克斯便用閃著紅色微光的眼眸看向了尚冢兩人,微笑著說道:
“現在,是繼續硬搶,還是兩位另行商議,自己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