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說老陳,咱們就這樣各幹各的事,讓小菲一個人去忙活這樣真的好嗎?”
地處泥泥峰山腰處的茶館,換上了一身登山休閒裝的詩懷雅,正跟陳在一張桌子邊相對而坐,可是面對剛剛端上來的一壺好茶,詩懷雅卻是一點喝的興致也沒有。
因為她不能去幫菲尼克斯的忙。
畢竟,為了防止有心人的窺探,老鯉他們都已經謹慎到玩起了真假酒盞這一套操作了,那麼為了防止人太多暴露,適當剔除一兩個參與人員也是情有可原的對吧?
而這也是為甚麼詩懷雅和陳會出現在泥泥峰的原因,她們只不過是在做跟菲尼克斯偶遇前應該做的事情而已——正常的旅遊。
只不過,經歷了那麼多事之後,兩人哪還有甚麼興致繼續登山看風景啊,愁都要愁死了好嗎?
這個時候,陳先是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接著便對詩懷雅問道:
“詩懷雅,如果昨晚那個杜小姐說的是真的,要盞的是一個連知府都不敢造次的大人物,那梁知府就對此一無所知嗎,但是,如果從頭到尾都是某個人的計劃的話,梁知府又何必演這麼大一齣戲?”
“我問我我問誰去啊,更何況,大人物咱們又不是沒見過,魏先生和年還有夕,這三個哪個不是讓炎國都得重視的大人物,別太緊張了陳。”
“我倒不是緊張,只是有些在意而已,萬一他們想對小菲不利,處理起來肯定會有麻煩的。”
“唉,愁也沒用,都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可總感覺咱這裡壓根就沒有橋頭啊。”
“…………嗯?詩懷雅,看那邊。”
“嗯?咋了?”
本來正好好的談著話,陳卻是突然表情嚴肅的讓詩懷雅扭頭,雖說有些疑惑,但詩懷雅還是立刻看了過去,隨後她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只見在茶館的入口處,走進來了一個穿著稍顯清涼,看起來有點風塵僕僕的女子。
從尾巴上判定,這應該是一個薩弗拉族,身上帶著一把弓弩作為武器,背上還揹著一個體積很大的行李包,以及一個大箱子。
像這名女子的人,其實在大炎不少見,畢竟這可是尚蜀,旅遊勝地,能夠見到外地遊客不是甚麼稀奇事才對,而實際上,這名女子身邊跟著的一個小獸,才是引起陳和詩懷雅注意的主要原因。
是眠獸,無論是長相還是特徵,都跟菲尼克斯在臥室抓到那隻幾乎一模一樣,甚至連裝束都差不多,只不過跟在這名女子身邊的眠獸,體型明顯更大一些。
而陳和詩懷雅,是知道菲尼克斯針對眠獸做出的推斷的,那麼毫無疑問,這個出現在茶館的不知名黑髮女子,極有可能是對酒盞有想法的人之一!
想到這裡,陳和詩懷雅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隨後她們便緩緩的起身,準備過去封鎖對方的出路,然後與其‘好好交流’一番。
不過,還沒等陳和詩懷雅走過去,一個端著茶壺和茶杯的店小二卻是匆匆忙忙的走了過去,路過那名女子的時候,還不小心擦了她一下。
“借過借過,不好意思啊。”
“喂,你就非得撞……”
在被撞之後,那名女子本來是想跟小二爭論一下的,但隨後她就像是意識到了甚麼,突然低頭看了看,接著便帶著那隻眠獸衝出了門外,速度快的好像是發現了陳和詩懷雅兩人的計劃一樣。
“糟了!快追!”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帶沒帶定位發信器,給她來一下不久成了?”
“誰家警察旅遊還會帶戰術裝備的?!趕緊用腳追啊!”
“好啦你不要催我!”
一對冤家,就這麼一邊拌嘴一邊追蹤,從出門開始,一直追著那名女子來到了另外一座山峰上,兩人本以為對方是打算前往那邊的小鎮來著,但沒想到,對方好似發現了不對勁,驟然提速,趁著詩懷雅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糟糕!”
“快追!不能讓她跑了!”
因為怕跟丟,在意識到那名女子加速的時候,詩懷雅也不在乎究竟會不會被發現了,直接就撒丫子開始追,
可是,也不知道是最近兩人疏於鍛鍊,還是單純不熟悉尚蜀的地形,即便已經緊追慢趕,還是被她拉開了好長的距離,最終,在路過一片森林的時候,兩人也是徹底失去了女子的蹤跡。
“嗯?她去哪了?”
“不知道,看來是跟丟了,嘖,早知道應該再快點動手的。”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嫌疑犯就曾在距離你不到兩米的地方,可你卻沒有抓到她,這對於陳這種警官來說真是憋屈的一批,不過詩懷雅倒不是特別在意,只是看了看茂密的森林,開口說道:
“算了,陳,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早知道,追丟了就追丟了吧,最起碼我們看到的她的長相,那就比一無所獲來的強。”
“……嘖……”
儘管詩懷雅說的有道理,但陳還是不太願意接受這種結果,但就在這個時候,路邊的灌木叢中卻是突然傳來了‘沙沙沙’的聲音,頓時就把兩人的目光給同時吸引了過去。
緊接著,在兩人的注視中,一個圓滾滾,看起來有點呆呆的小腦袋突然從中探了出來,還掛著口水的大嘴也是緩緩張開,發出了一聲叫喚:
“嘎?”
“……陳,這……又是甚麼奇怪的生物,尚蜀這邊的小動物都這麼多的嗎?”
“啊,如果我沒記錯,這好像是夕畫出來的墨魎,是叫……阿咬來著?不過這玩意居然能跑出來的?”
在羅德島工作許久,陳自然也是見過那位來到羅德島後,經常獨自躲在畫裡,只有偶爾才會被年給硬拖出來,或是主動出來找菲尼克斯聽歌,名為夕的巨獸化身的。
而理所當然的,她也進入過夕的畫中世界參觀過,也見過了她畫出來的那些外表奇形怪狀,名字千奇百怪的墨魎。
現在出現下兩人面前的,正是夕畫的最多,也是被其認為是最蠢萌無害的墨魎——阿咬,有事沒事就喜歡咬東西的那個。
“哦!那你早說嘛,嚇我一跳,還以為又是甚麼炎國特產呢。”
聽到了陳的話後,詩懷雅也是放心了下來,既然認識就沒甚麼好怕的了,隨後她便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墨魎的頭,畢竟這玩意看起來還是有那麼一丟丟萌的。
不過,在看到的詩懷雅的動作後,陳直接臉色一變,當即就要開口阻止,但沒想到,阿咬的反應比她們兩人都快一點。
只見它直接用短短的四肢用力一跳,隨後就張開了大嘴,一口咬在了詩懷雅的手上。
“嘎嗷?!”
痛倒是不痛,可能是跟人相處久了,個別阿咬已經知道該怎麼控制自己的咬合力了,所以,詩懷雅發出驚叫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因為被嚇到了。
畢竟,一張大嘴猛的包裹住了你的手掌,其中還有一些溼溼黏黏的感覺,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泰然處之的情況吧!
“咿呀?!鬆開鬆開!別咬我啊!嘎嗚!黏糊糊的好惡心!”
在反應過來之後,詩懷雅便立刻一邊慘嚎一邊開始瘋狂甩手,可奈何阿咬就是不肯松嘴,搞得詩懷雅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聽起來比較清冷的女聲傳了過來:
“好了,阿咬鬆口。”
“嘎!”
在聽到這個女聲後,剛剛死不鬆口的阿咬居然就真的張開嘴巴,任由詩懷雅把自己甩了出去,在‘boing’的一下摔在地上後,阿咬直接就跟個沒事獸一樣再次爬起,屁顛屁顛的就朝著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之後,詩懷雅兩人順勢望去,只見一個手持紅色長劍,長相秀麗,表情略顯冷漠的青臂女子出現在了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在阿咬跑到對方腳下後,這個女子便開口對著陳兩人問道:
“沒記錯的話,你是叫……陳?對吧?”
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遇到熟人,雖說並不算是特別的熟悉,但陳還是很有禮貌的打起了招呼:
“是的,羅德島上,我跟你有過幾面之緣,夕小姐,你怎麼會在尚蜀這邊的,年小姐又拉你出來了?”
“emmmm……差不多吧,年這次拉我來尚蜀是有點小事的,不過臨時出了一點點狀況,本來是想讓阿咬找小菲他們來著,沒想到你們在這,還碰巧讓阿咬撞上了。”
說到這裡,夕不由得捏了捏眉心,順手還敲了一下完全沒有搞清楚事情狀況的阿咬。
“嘎?”
也就是這個時候,陳和詩懷雅才意識到,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不在山上了,而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江南小鎮的地方,周邊還有不少行人,只不過他們都對跟周圍顯得格格不入的三人一獸視若無睹。
“這……這裡是……是哪啊?”
沒有經歷過夕的畫中世界,詩懷雅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懵逼,不過陳在這時候就起到了一個前輩的作用,代替夕給詩懷雅解釋道:
“這就是夕小姐的……額,法術吧,她可以畫出一方真實的世界以及各種物品,而我們現在,就處在夕小姐的一副畫中。”
“你……你是說這麼一個感覺超級真實的世界是……是一幅畫?!”
聽到陳的解釋,詩懷雅一時間竟感覺自己還不如不聽,這種感覺,就好像她剛剛還處在蒸汽時代,結果轉眼就跳到了賽博時期一樣,跨度太大她有點無法接受啊!
不過,陳明顯不在乎詩懷雅究竟能不能接受,直接扭頭看向了夕,開口問道:
“是甚麼樣的狀況,我們能幫上忙嗎?”
“幫不了,站在這裡的也不過是我的一絲神識而已,我們遇到的這個老傢伙有點難纏,讓阿咬過來找小菲,也只是想先跟他說一聲罷了。”
“好吧,既然我們幫不上忙也不強求,對了夕小姐,我們在尚蜀遇見了追查你們和小菲的人,叫太合,小菲說他們是甚麼,‘司歲臺’的人?”
“嘖……果然追來了嗎,我就知道不該對年為人處世的能力抱有任何的期待,話說回來,你們跟他們動手了嗎?”
“有一點吧,那個太合出手試探,小菲直接還了他一腳,不過,他們看起來好像不是專程來追你們的,而是為了一個黑色酒盞才來的尚蜀。”
“黑色……酒盞?”
聽到陳的話,夕先是沉默下來,短暫的思考了一會,隨後她就想到了甚麼,展露了一個淡淡的笑顏,說道:
“如果是酒盞,那應該就是三姐沒錯了,如果這趟行動是找她的話,那我也就能放心不少,最起碼,能有人堵上年那嘮嘮叨叨的煩人臭嘴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夕的表情難得表現出了一絲絲愜意,但就在這個時候,年那標誌性的嗓音就突然從這片畫中世界裡迴盪了起來:
“喂!夕!我都聽到了!別想在你姐的背後說壞話,我警告你哦,小心我之後往你飯裡藏花椒!還有!趕緊出來!這個老頭子太煩人了,嘮嘮叨叨的,換你上!”
“額……剛剛那是年,沒錯吧?”
“唉……無需在意,她就是這麼喜歡吵吵嚷嚷的,對了陳,提醒你們一下,如果你們是在找我那個三姐的話,就把進度加快一些吧,最起碼,別讓司歲臺把她帶回京城,拜託了。”
說完這話,夕單手一揮,詩懷雅和陳便感覺眼前一花,再回神時,她們又回到了最初的山上,無論是夕還是阿咬,也都不見了。
看到這一幕,詩懷雅不由得看了看自己那已經變乾淨了的手掌,稍微有些感慨的說道:
“這就是……炎國的巨獸化身,難怪炎國還有專門看守他們的機構,這種法術威力真的是太超出常人的理解範疇了。”
“可照你這個說法,小菲不也差不多嗎,直接凍住一整個切爾諾伯格甚麼的。”
“那是我男人!不是一個性質!”
“切!說的好像小菲不是我男人似的,兩次就得跪地求饒喵喵叫的叉燒貓!”
“你……不許拿這個說事!每次都滾到肚子漲起來難道是甚麼很有優越感的事嗎?!”
“對啊!很有啊!因為比你強啊!”
“腸粉龍!”
不得不說,兩位肆無忌憚吵架的內容真是頗為勁爆,所幸這周邊並沒有甚麼遊客到來,不然怕不是會直接被認定為兩個鮮廉寡恥的女性吧。
——回到主角隊那邊的分割線——
而在取江峰那邊,靠著菲尼克斯的速度擺脫鄭掌櫃手下的追擊,又沒有任何績效的晃悠了一整天,總算是趕在酉時之前看完了‘忘水坪’後,老鯉便帶著菲尼克斯和慎,回到了之前跟尚挑夫約定好的那間茶館。
儘管找尚挑夫只是無心之舉罷了,但畢竟已經做了約定,不去赴約的話,老鯉的良心還是會不安的,所以,他們才會頂著鄭掌櫃一大堆的眼線,回到了茶館,並在大廳中找了個位置等待尚挑夫到來。
落座之後,老鯉看了看面容沒有一絲絲疲憊的慎,稍微敲了敲自己的腿,隨後便開口顯得很正常的抱怨道:
“今天還真是一無所獲啊,要是在龍門,根本不至於這麼麻煩。”
“是梁大人給的線索太少了嗎?”
“不,是我在龍門的朋友有很多,而我在尚蜀的朋友嘛……除了足不出戶的梁大人,和我同行的孤狼三個,也就只剩下慎師傅您了。”
“過譽了,話說回來……門口的人是不是太多了點?”
說到這裡的時候,慎不由得扭頭看向了茶館外面,只見門外的空地上,已經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各種打扮的都有,不過不難認出,他們就是最開始想要邀請老鯉他們吃飯的鄭掌櫃的人。
或許是知道菲尼克斯這三人不太好惹吧,明明已經有超多人堵在門口了,依舊沒有一個人敢於上來再開口說甚麼,只是單純的守在外面,好像看守一樣,看押著茶館中靜坐的三人。
而在看到這群人之後,菲尼克斯便打算出去稍微給他們肅清一下,免得讓他們繼續待在外面打擾興致。
“哎哎哎!回來回來回來,小祖宗,咱不跟他們鬧啊,來來,吃點心,讓他們看著就行。”
不過,菲尼克斯‘人狠話不多’的舉動卻是又一次的被老鯉給攔了下來,搞得菲尼克斯相當無語,一邊吃點心一邊吐槽道:
“再這樣下去,萬一對面變本加厲了咋辦?我可不想給你收拾甚麼爛攤子。”
“沒事沒事,他們不敢的,話說回來,這都酉時了,那位尚師傅咋還沒……”
“尚,尚師傅?!”
“哦,來了?”
老鯉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聲稍顯驚恐的叫喊,扭頭看去,只見剛剛還堵在門口的一堆人直接分散開,留了一條通道出來。
隨後,只見尚挑夫表情有些微妙的走了進來,在看到了老鯉這一桌後,便直接過來坐下,並掏出了一張地圖,說道:
“照你的意思,打聽過了,有幾個地方確實人少還有古亭,都給你標出來了,至於賣酒水的地方,基本上是個鎮都有,所以標出來的這些也全部都包含在內。”
說完這話,尚挑夫便把地圖從桌子上展開,好讓眾人看看究竟標出了那些地方,而在看到取江峰的時候,菲尼克斯不由得有些奇怪的問道:
“怎麼取江峰這裡還有一處,我們今天都逛了一天也沒看到啊。”
“這個地方……其實我也沒印象,但老錢那傢伙非說這裡有,出於謹慎,我就標出來了。”
“emmm……大炎的各種偏僻建築是真的不容易找啊。”
“習慣就好,我一個本地人進了大山偶爾也會迷路,那麼,地圖給你放這裡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話,尚挑夫起身便準備離開,連口茶都不打算喝,而這個時候,老鯉卻是突然開口問起了他有點感興趣的地方:
“尚師傅請留步,外面的這些人,怎麼看起來有點怕你?”
“…………我跟他們不熟,估計是看我長的有點兇吧。”
隨口扯了一個謊,尚挑夫便直接轉身離開了這裡,完全不打算多解釋些甚麼。
而看到這裡,老鯉能夠明確的肯定,尚挑夫肯定跟鄭掌櫃的鏢局有甚麼關係,沒準是甚麼過節,不然外面的那群眼線不可能在看到尚挑夫的時候,顯得如此驚慌。
可是,知道了好像也沒甚麼用,老鯉來這裡又不是負責調節甚麼親友矛盾的!
不過,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在尚挑夫離開後,外面的那群人先是交頭接耳了一會,隨後便立刻作鳥獸散,分分鐘就一個人影都見不著了。
這一幕自然也被眾人察覺,這下子,不光是老鯉,連菲尼克斯和慎都有點在意起剛剛那位尚挑夫的身份了。
“那位挑夫,不會和鄭掌櫃是死對頭吧?”
“有這個可能,江湖恩怨就是這樣,哪有那麼好消的。”
“入了江湖,便永遠是江湖人嗎,大炎還是一如既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