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用說,當然是船笛嘍。”
“啊?船笛?”
聽到老鯉給出的回答,菲尼克斯一時間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為他第一時間想到的船笛聲,是遊輪那種有些吵鬧的‘嗚嗚’聲,怎麼都跟現在的笛聲扯不上邊。
只不過,老鯉給出的最終解釋,卻是比菲尼克斯設想的還要簡單離譜:
“因為是船伕用的笛子,所以就簡稱船笛嘍。”
“額……明明沒甚麼毛病,可我怎麼總感覺那裡不太對?”
“感覺不太對那就不感覺嘍。”
說完這話,老鯉便直接翹了個二郎腿,直接把帽子往自己臉上一蓋,開始閉目養神了,明明酒是他熱上的,現在卻不管不顧。
不過菲尼克斯可不會好心到給他倒酒,所以他也學著老鯉朝後一躺,接著把頭探出窗外,看向了船頭位置,然後他就更詫異了。
船已經開始在江水上行進了,但那位慎師傅卻是站在船頭的位置一動不動,只是拿著一個很小的笛子看著江面,時不時輕輕吹一下,完全顛覆了菲尼克斯認知中的,那些站在船尾默默撐船的船伕形象。
而在慎吹完笛子後,伴隨笛聲傳出,可以明顯的看到,因為時間尚早而起的霧中,時不時出現一些星星點點的光亮,就像是碼頭指引方向的燈塔一樣。
一開始菲尼克斯還在好奇是甚麼在發亮,而隨著船隻不斷靠向最近的亮點,濃霧無法遮掩住視線,那個發亮的事物也暴露在了眾人眼中。
一個佇立在水面上,形似燈塔,但高度只有大概一米左右,底部在發光的燈柱。
“吼吼……”
在看到如此具有炎國園林氣息的燈柱後,菲尼克斯不由得發出了些許的讚歎聲,雖說不知道是誰把這些燈柱建造在這江水中的,但從那幾乎佈滿遠處濃霧的閃光來看,這絕對不是甚麼簡單的工程,真不愧是炎國基建。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不由得笑了笑,但接下來,在發現除了江邊的雪景以外,也沒甚麼好看的了之後,菲尼克斯也失去了看下去的興致,畢竟雪景甚麼的,早在謝拉格就看的夠多了啊。
他又不是甚麼喜歡遊山玩水的詩人,能夠從各種不同的景物裡總結出各種刁難後世人的詩句,既然不想看那就不看,乾脆學老鯉睡一會多好。
不過,正當菲尼克斯打算這麼做的時候,一陣被窺視的感覺卻讓他頓時寒毛乍起,下意識的就扭頭朝著江邊看了過去。
然而,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人搞鬼,就在菲尼克斯剛剛扭過頭,即將和那個窺視的來源對上目光的時候,周邊的霧卻是突然濃了起來,直接遮掩了菲尼克斯看向江邊的視線,那股窺視的感覺也是隨之消失不見。
“嘖……”
被環境阻礙,菲尼克斯有些不爽的皺了皺眉頭,但隨後他就釋然,再次於船艙內坐好,只是,他剛剛才放鬆下來的表情,變的嚴肅了起來。
他能感受到,剛剛那股被窺視的感覺不是假的,一定有人在偷偷觀察他們,而再聯想到他們接到的委託,以及那件讓老鯉都不願意多聽多說半個字的酒盞。
不難猜出,有些炎國內的強者已經盯上了他們,而目的大概就是他們兩人手中的酒盞,但除此之外,他們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對方究竟是善是惡,又為甚麼想要拿到酒盞,都沒有任何的線索,這也是讓菲尼克斯有些不爽的地方。
不過,既然老鯉這個主要委託負責人都在擺爛似的啥也不管,那他這個臨時客串來的保鏢也別管太多閒事,只要對方不主動跟自己動手,他也不會摻和甚麼炎國的家計事。
說到底,只是相似罷了,菲尼克斯又不是泰拉本土的炎國人,犯不著在別人對自己各種警惕甚至刀劍相向的時候,他還要不記仇的去主動幫忙,那是傻子才會有的行為。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便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在船伕的笛聲中小憩起來,靜靜地等待船隻抵達尚蜀。
“吸溜……”
“嗯?”
終於,在閉目養神許久,搞的菲尼克斯都快睡著的時候,老鯉喝酒的聲音把他吵了起來,而在看到菲尼克斯睡眼朦朧的樣子後,老鯉便笑著說道:
“醒啦,很準時,再有一小段路就到尚蜀了,走,出去看看吧。”
說完話,老鯉便端著兩杯溫好的黃酒率先走了出去,而菲尼克斯在搓搓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也起身跟了出去。
來到外面,冷風一吹,臉上的暖意連同殘留的疲睏一起被吹散,緊接著,菲尼克斯就看到了婉拒了老鯉飲酒邀請的慎,以及邀酒不成,只能端著兩杯酒坐到船艙外,滿臉悠閒的老鯉。
因為不太熟,菲尼克斯也沒跟慎師傅多說些甚麼話,只是默默坐在了老鯉的對面,感受著冷風吹過臉頰的感覺,同時還要小心別讓長髮被風吹到水裡去。
又行進了一段距離後,一座巨大的石制牌坊出現在了江面上,其特殊的紋理和結構造型再次引起了菲尼克斯的小小驚豔。
但可惜的是,由於尚未修行過毛筆字,牌坊上具體寫的甚麼字,菲尼克斯也看不個具體,只覺得看起來有點像是‘蜀山川度’。
“嘿,慎師傅。”
“嗯?”
而就在剛剛過去牌坊的時候,一直在休息的老鯉卻是再次對著慎喊了一聲。
等到慎從船頭走過來看向他,老鯉卻又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的從大褂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記事本,隨後把裡面摺疊著的,一張面值百元的龍門幣拿了出來,遞給了慎。
龍門幣,炎國也是收的,倒不如說,只要是被各國承認了的錢幣,都可以進入泰拉錢幣購買力彙算單中,而目前購買力最高的,就是炎國的金元寶以及卡西米爾的金幣,畢竟這可都是貨真價實的稀有礦石製品啊。
只不過,由於時代發展,炎國的金元寶在數十年前就開始越來越少了,已經由大炎紙幣徹底取代其地位。
甚至於在大部分的移動城邦中,比紙幣更進一步的隨身電子貨幣也已經迅速普及開來,當初在龍門的新聞上得知這一事後,菲尼克斯也是一陣感慨的懷念。
但是,現在的重點並非是老鯉遞給慎的龍門幣,而是那張夾在龍門裡面的一張小紙條。
在菲尼克斯探究的目光中,慎接過了那張龍門幣,輕輕一扭,紙條出現,上面的內容也映在了慎的眼中。
一看完紙條,慎的眼中就浮現了些許的驚訝,但他卻是一個字也沒多說,只是默默的回到船頭,繼續以他自己的方式引領船隻前進。
而看到慎回去後,菲尼克斯便探頭看向了老鯉,稍稍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紙條上寫了甚麼?”
“老朋友給我的接頭暗號而已,我總得讓人家知道我就是他等的人唄,光讓人家自己看那豈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切……一個暗號啊,我還以為甚麼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聽到老鯉的解釋,菲尼克斯便有些無趣的重新坐了回去,正打算用冰隨便變點甚麼動植物玩玩的時候,一陣極其清晰的水滴聲突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滴答。”
“唉?”
“嗯?”
同一個聲音,菲尼克斯和老鯉卻是都有的反應,而在看到對方的表現後,兩人也都明白了剛剛那個水滴聲的不同尋常。
也就是這個時候,兩人也突然注意到了,慎的身影和氣息都消失了,周圍的環境也變得有些微微昏暗,整座船上,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相對而坐。
突然的情況沒有引起兩人的驚慌,甚至他們還習慣性的觀察起了四周的環境,結果,他們幾乎是同時被來自後方的光亮吸引了注意力。
而在他們齊齊探頭看去時,只見一座外形筆直,似是一柄長劍的大山,驟然出現在了江中,同時在周圍濃霧襯托下,這座山就好像是仙境一般。
“嘿,看到了嗎?”
“看到了,一座山,而我大概也知道它叫甚麼名字。”
“你不用跟我說,我不想扯上太多麻煩。”
“你也太慫了。”
“慫可是一種生活態度啊。”
看到那座山後,老鯉非常理智的沒有說出甚麼想要去看看的降智言論,只是和菲尼克斯繼續默默的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靜靜等待這個似是幻境一樣的事物自己散去。
果不其然,在短短十幾秒後,大山消失不見,周圍的環境也再次變回了最初的明亮雪景,慎也再次出現在了船頭,照舊的吹著他的笛子。
不過,跟之前不太一樣的是,這次在吹完笛子之後,慎卻是突然扭頭朝著兩人看了過來,露出了面對兩人的第一個微笑,說道:
“兩位,起身看看吧,歡迎來到尚蜀。”
隨著慎的這句話出口,周圍的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變得稀薄,江邊的景物也展現在了兩人眼中,直接讓兩人有些看呆了。
何等繁華且富有現代的都市啊。
群山環繞中,大片大片的高樓大廈建立在這位於中間位置的平原之上,一條寬闊的江流橫貫這座城市,跨江跨山的大橋更是隨處可見,映襯的菲尼克斯三人就像是乘坐渡船卻穿越到了現代社會的古代人一般。
而在這視覺衝擊之下,沒來由的,菲尼克斯突然冒出了一個有些可惜的想法:
‘可惜不是晚上,那種燈火在夜晚中亮起來的感覺,肯定比現在更讓人驚豔。’
看到了菲尼克斯和老鯉兩人的表情之後,慎似乎很滿意,小小的笑了一下後,他便看了看已經距離不遠的碼頭,驅使船隻那邊接近的同時,他也難得主動開口道:
“來吧,兩位,到了這裡,咱們也就能放心說說話了。”
“吼?聽慎師傅的意思,莫不是一路上都有人跟著偷聽?”
“呵呵,是與不是,現在也不重要了,走吧。”
聽見慎主動開口,老鯉來了興致,主動跟對方一邊走一邊攀談了起來,而菲尼克斯則是默不作聲的看向了岸邊那些販賣炎國小吃,尤其是甜味小吃的店鋪,大大的異色瞳中已經滿是食慾了。
不過,還沒等他動身去店鋪那邊買吃的,老鯉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說道:
“別亂跑,尚蜀這地可不是龍門,沒了個人老難找了我跟你講。”
“靠!我這麼大個人了需要你牽著我嗎?!撒開!我又不是小孩!”
“哎呀,走了走了,咱們之後再逛,等把燙手山芋給了那個姓梁的,我再帶你慢慢逛成不?”
“哈哈,那應該不行哦。”
正當老鯉在那裡像哄小孩一樣哄菲尼克斯的時候,聽到了兩人談話的慎卻是突然笑著說了一句,直接把老鯉給幹沉默了。
“啥?那姓梁的害得我千里迢迢從龍門跑來尚蜀給他帶東西,我到了還說不能接手?就算是一起上學的哥們也不是這麼個坑法啊?!”
面對著老鯉的怒意咆哮,慎也是有點尷尬的笑了笑,隨後一邊帶兩人前往去上層區域的電梯,一邊說道:
“梁大人並不是故意不見您,只是此事牽扯過大,且正好趕上他公務繁忙,難免會不方便,所以我斗膽先代梁大人給兩位接風洗塵,走吧,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客棧,那裡的菜很不錯。”
“嘖……行吧,希望那傢伙事後能好好給我個解釋,走了孤狼。”
“啊?可是我想嚐嚐那邊的桂花糕,喂喂,你別拽我啊,我就去買一點!”
“等回來我給你買三斤讓你帶回去慢慢吃好吧,先辦正事。”
“啊…………”
在老鯉的連勸帶拖之下,菲尼克斯只能是跟著兩人坐上電梯來到上層,之後又是在人群和各種建築間兜兜轉轉,最終停在了應峰路上,一家造型頗為復古的客棧面前。
透過尚未關閉的大門,可以看到裡面的裝潢不錯,還有一個店小二打扮的佩洛族中年人,正在被一個掌櫃打扮的卡普里尼男性訓斥,而大門上的牌匾,還刻著兩個金色的大字——‘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