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哈……我說,老魏啊,你這茶……有點普通啊,倒是這些配茶的糕點還不錯,哪買的,要不下次我也請你去一趟?”
“嘖…………”
聽著耳邊傳來的話,正坐在沙發上抽著自己那杆煙的魏彥吾有些不快的皺了皺眉頭,接著便扭頭看向了身邊那個身穿黑底白龍紋大褂的同族男性,開口說道:
“老鯉,你要搞清楚,現在有求於我的是你,還指望我拿甚麼上好的茶葉招待你?人長得不咋樣,想的倒是挺美,還有,茶點也不是給你準備的,少吃點,最起碼別讓這個擺盤看起來太過潦草。”
“哎呀,行行行,誰讓我這次攤上了個大問題呢,那我也不挑啥了。”
聽到魏彥吾的話,被稱呼為‘老鯉’的男性只能是聳聳肩,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微笑,再次喝了一口茶杯中不算多好喝的茶水後,開口問道:
“話說,你不是說想給我介紹個有力的幫手嗎,我在這都坐了快一個小時了,茶都續了六杯,再喝下去,我怕這把老骨頭晚上可睡不著覺啊。”
“你當那個幫手不休息的嗎?等著,昨天就聯絡過了,應該馬上就到。”
說完這話,魏彥吾繼續氣定神閒的牽著二郎腿抽菸,而老鯉則是滿臉尷尬的瞥了他一眼,輕輕晃悠著茶杯,有些好奇的問道:
“老魏,我有點在意,究竟是甚麼樣的人值得你這麼大動干戈的介紹給我,我明明不過是來討個入場券而已,甚至連吽那孩子做給我的早飯都沒吃,來了還被你硬生生扣了這麼久,結果你連個底都不透露給我,就算你是我朋友也太過分了。”
一說起自己的本來目的,老鯉一時間都覺得有點委屈了,明明都已經快要到結束了才對,怎麼越往後還越麻煩了呢。
老鯉,炎國人,身為龍族先民,他自然也是炎國的大家子弟,只不過,出於某種未知原因,他放棄了自己家族的姓氏,毅然決然離開,並改名為‘鯉’。
最終在輾轉之下,來到龍門定居,結識了一些同為炎國人的老朋友們,還開了一家事務所,自此,他便以‘老鯉’這個身份活躍在龍門之中。
而今天老鯉之所以會來魏彥吾這裡,還是因為他接到的,一個來自故鄉友人的委託:
尋找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的古董酒盞。
一開始,老鯉自然會好奇,究竟是甚麼樣的古董能讓那位已經當官的好友如此興師動眾,甚至連他這個‘離家出走’的好友都沒有放過。
但是,當聽到給出委託的友人說了三個字後,老鯉便從心的放棄追查更多緣由,開始專心尋找酒盞的下落,只因為那三個字名為:
司歲臺。
這是炎國內一個地位與大理寺持平的特殊機構,而這機構存在的意義只有一個,那就是確保那隻巨獸‘歲’的十二塊碎片,都在炎國允許活動的安全範圍之內。
作為從炎國那邊跑出來的貴族,老鯉自然是不願意跟司歲臺的人打交道的,更何況他還聽說那邊的人永遠都是以碎片的穩定性作為第一目標,嚴肅的可以,別說聊天了,沒認定你是威脅,一拳給你招呼過去都算人家客氣。
所以,老鯉原本的打算是趕緊查完,找到之後給那位老朋友送過去拿了報酬就算完事來著,可是,事情不會一帆風順才是這種大事的前提不是嗎?
他確實找到了酒盞的下落,但卻是在一個走私犯的嘴裡問出來的,大致內容就是,酒盞已經被他出手,大概會在三天後,於臭名昭著的‘古董’拍賣會上進行售賣。
‘古董’拍賣會,老鯉自然是知道的,它的經營者至今無人知曉,但它總會做一些令各國高層都咬牙切齒,但卻無法迫使他們突破底線的勾當。
其中就包括把別國走私出來的,具有極大意義的古董或是特殊物件,進行拍賣處理。
倒也沒有國家被氣的對他們動手,但可惜的是,人家負責拍賣會事宜的都是‘古董’的高層找的臨時工,哪怕抓起來也拷問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而由於很多國家的人員都可以在這個拍賣會上撿漏別國的寶貝,所以每次拍賣會招開,會生氣的只有被拍賣物品的那個國家而已,其他的人則都樂呵呵的開始競價了,甚至還有意維護‘古董’的存在。
也正是因為如此,‘古董’即便是再怎麼臭名昭著,也能在如今都存活的好好的。
很顯然,老鯉如果想要從‘古董’手中拿到那個酒盞,就必須成為‘古董’的客人,但這種拍賣會哪能是隨隨便便進的,只有一些特殊人群,比如貴族或是某些城邦高層,才有資格收到對方的拍賣會邀請函。
而這,也就是為甚麼老鯉會在魏彥吾這裡,被他以塞幫手為理由推脫了足足兩天的原因。
他可以確信,魏彥吾這裡絕對是有邀請函的,那麼為了他好友的委託,即便等的很無聊又能怎麼樣,忍唄!
想到這裡,老鯉只能是再次端起茶杯,喝起了那已經有點涼的茶水,不過,還沒等他把這一口水嚥下去,電梯那邊卻是突然響起了抵達樓層的聲音。
這一聲出現,老鯉便立刻把目光瞥了過去,而隨著電梯門開啟,他也是看到了那個大抵是魏彥吾幫手的人:
魯珀族,女性,長的挺好看,異色瞳,光是看一眼就有很強的壓迫感,毫無疑問,是個強者,估計自己即便用了符籙都會被吊打。
得出自己根本打不過對方的這個結論後,老鯉便當即擺爛了,反正他相信魏彥吾不會面對一個未知危險分子還袖手旁觀的。
…………………………
而在看到了菲尼克斯到來後,魏彥吾剛剛還有些嚴肅的表情頓時就輕鬆起來,直接起身招呼道:
“來了?好久不見,坐吧,特意給你叫了新月亭的茶點。”
“你居然這麼客氣……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菲尼克斯明白,魏彥吾跟他已經算是交好的朋友了,所以對方不可能會這麼隆重的歡迎自己才對,畢竟炎國人都有這個習慣,越是交好,才越是隨性。
就像是比起甚麼名酒,更願意拉著你去擼串,用雪花來勇闖天涯的兄弟一樣,你越正式,關係反而就越疏遠。
所以,菲尼克斯現在就是這樣一個狀態,在看到魏彥吾居然如此和顏悅色後,他都不用懷疑,這次的委託絕對不怎麼友好,搞得他都想立刻轉身坐電梯走人了。
而聽到菲尼克斯的話之後,魏彥吾直接被狠狠的嗆了一下,但礙於有求於對方,他也只能是在老鯉憋笑的目光中,開始解釋道:
“總之,這次找孤狼你來是有個委託想交給你的,過來認識一下,這個就是委託的發起人,你叫他老……”
正當魏彥吾還在介紹的時候,一直在擺爛的老鯉來興致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魏彥吾這麼和和氣氣的跟一個小輩說話,當即他就起了跟對方結交的意思,於是不等魏彥吾說完,便直接起身插話道:
“孤狼對吧?幸會幸會,鄙人名‘鯉’,沒有姓氏,你和這個老龍頭一樣,喊我老鯉就成,另外,這是我的名片,我開了一家事務所,如有需要可以打上面的電話,憑此名片可以打九折優惠哦。”
“額……謝謝?”
看著老鯉突然遞給自己的,印有‘鯉氏偵探事務所’字樣,旁邊還有個形似金魚魚頭標誌的名片,菲尼克斯一時間都有些佩服這位老鯉的業務能力了,推銷都搞到魏彥吾面前了可還行。
果然,在看到老鯉竟是給自己找來的幫手推銷業務後,魏彥吾的那張龍臉當即就拉了下來,隨後他便用煙桿敲了一下老鯉的手,提醒道:
“行了,擱著推銷甚麼呢,以孤狼的實力,還不需要你這條靠仨孩子出力的事務所鹹魚幫忙。”
“喂!我說老魏,你可以質疑我的業務能力,但你不能質疑我的生活方式!我辛辛苦苦的把三個拉扯大,現在連享享清福的權利都沒了嗎?”
“你能讓你家那個阿,少在下城區抓點病人試藥我就謝天謝地了,行了,趕緊說正事!”
在魏彥吾的催促下,儘管老鯉對於還沒跟菲尼克斯好好熟悉一下略有不滿,但礙於魏彥吾的威嚴,最終只能是撇撇嘴,跟菲尼克斯說道:
“那麼,孤狼,咱們就長話短說吧,我手上有一個來自友人的委託,是需要我把一個很古老的酒盞帶給他,但現在,那個酒盞就在‘古董’手上,而且大概三天後就會進行拍賣,所以我需要找到那個拍賣會,然後拿到酒盞帶回炎國。”
沒錯,就是拿到,不是得到,也不是買到,老鯉就是打算從‘古董’手上把酒盞直接拿回來。
可能在老鯉看來,這炎國的古董贓物本來就是屬於炎國的,那麼他一個炎國人把這玩意物歸原主,肯定是不用付錢的對吧!
更何況他也沒甚麼資金去跟一堆貴族或是特殊人員競價,又沒人給報銷,花這個冤枉錢幹啥。
而聽老鯉說完之後,菲尼克斯先是沉思了一會,隨後便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魏彥吾,開口詢問道:
“所以,這跟我好像沒啥關係吧?那你叫我來幹甚麼的?”
“額……咳咳,怎麼說呢,主要是,一點點特殊的關係,孤狼,你應該還記得那位年吧?”
“哦,記得,她老是找我給她做超辣的火鍋鍋底,然後我幾乎每次都以眼睛難受為由拒絕服務。”
“拒絕……咳咳,額……總之呢,在你不小心把那個年給拐……”
“那個,兩位,咱們能先停一停不?”
“啊?”
本來魏彥吾還在好好的跟菲尼克斯講述緣由,但還沒說到關鍵地方,老鯉就又一次出聲打斷,然後,這位性格有些隨性的老龍就直接當著菲尼克斯兩人的面,拿出耳塞和眼罩給自己全副武裝了起來。
最後,老鯉便大大咧咧的躺在了沙發上,衝兩人比了個大拇指,說道:
“這樣我就甚麼也聽不到,甚麼也看不到了,兩位放心聊一些普通人不該聽的話題,聊完了喊我一聲就行,就這樣。”
說完,老鯉直接倒頭就睡,表情看起來還挺安詳的,不過究竟有沒有睡著還有待考證。
不過,魏彥吾倒是完全不擔心老鯉的情況,只是繼續和菲尼克斯說道:
“總之,由於年跟著你離開了龍門的緣故,最近司歲臺,也就是負責看管年這種‘特殊存在’的部門,經常時不時就讓人來調查情況,我也實在是有點應付不來了,正好老鯉要找的酒盞也跟司歲臺有些關係,所以我就想拜託你幫我分散一下炎國那邊的注意力,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我?”
“司歲臺啊……”
聽完魏彥吾的講述,菲尼克斯不由得想到了目前正在羅德島上完全就是休假中的年。
還有經常躲在畫裡不出來,只有偶爾會叫他進去唱首歌或是唱幾句不倫不類的戲劇,然後不停在白紙上各種畫畫畫的夕。
兩個屬於炎國巨獸‘歲’的碎片都處在羅德島上,如果不是跟羅德島牽扯的東西有太多太多,值得很多人顧忌,說不定炎國那邊已經派人過來接觸,乃至讓年和夕回到固定的被監視地點了吧。
想到這裡,再回想起可露希爾說的那句‘年似乎在計劃甚麼’,菲尼克斯便有那麼一點點頭疼。
不過很顯然的,無論年在計劃甚麼,炎國那邊都是遲早會派人過來跟羅德島這個遊蕩的中立勢力接觸的,到時候菲尼克斯倒是不會無腦的行動,但如果年和夕真的需要他的幫助,菲尼克斯也不介意跟炎國的強者們過上幾手就是了。
所以,在經過了些許考慮之後,本著反正早對晚對都是對上,倒不如早點來了早解決的原則,菲尼克斯便點頭接下了這個委託。
而在看到菲尼克斯點頭後,魏彥吾那邊也是鬆了一口氣,隨後便再次用菸斗敲了一下老鯉叫他起來之後,接著他就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邀請函遞給老鯉,說道:
“喏,這就是你要的邀請函,上面說這次的拍賣會地點是在附近的小型移動城邦中舉辦,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堆不懷好意的傢伙,注意安全。”
“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說完話,老鯉便直接從魏彥吾那邊接過了邀請函,隨後便看向了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消滅了三分之一茶點的菲尼克斯,笑著說道:
“走吧,孤狼,既然接下來委託期間咱們會是同事,那咱們不如先交個朋友,走,我帶你去我的事務所看看,順帶見一見我的幾個優秀員工,相信我,你會喜歡他們的。”
“哦,來了。”
在老鯉的帶領下,菲尼克斯連聲招呼都沒有給魏彥吾說,就直接跟著他坐上了電梯,徒留這隻孤寡老龍默默的繼續處理他今天的工作。
而在電梯中,菲尼克斯看了看老鯉那揣在兜裡的邀請函,便開口詢問道:
“這就是拍賣會的邀請函?”
“是的,我們到時候就得靠這個進去拍賣會。”
“那具體流程呢?”
“很簡單,老魏給的邀請函,不出意外肯定是有包廂的貴賓席,到時候咱們一個人負責在包廂裡吸引服務人員的注意力,另外一個人負責去倉庫裡偷……咳咳,拿到那個酒盞,然後回來,坐等出現混亂,然後桃之夭夭,輕鬆加愉快,不是嗎?”
“好吧,既然你都想好了計劃,那我也就沒問題了。”
見老鯉似乎比想象中靠譜,菲尼克斯也是選擇了相信對方,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三天後的他,會無比痛恨現在輕信了老鯉這個計劃的自己……
——HomeService——
打了一個計程車,花了大概十分鐘左右,菲尼克斯和老鯉來到了一個客流量並不算很多的街道。
而在下車之後,菲尼克斯一眼就看到了那位於一棟三層小樓頂部的,大號霓虹燈字型招牌,跟菲尼克斯拿到的那張名片上寫的一模一樣,鯉氏偵探事務所。
同時,菲尼克斯還看到,很早之前曾在龍門大廈一樓大廳,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的事務所成員——阿,正以一個非常不適合小朋友做的危險姿勢,坐在樓頂的欄杆裡面。
只見他雙腿伸出欄杆空隙,頭部抵著面前的欄杆,明明視角是朝著下方,可以看到菲尼克斯兩人的,可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看起來應該是在樓頂打瞌睡。
不過,老鯉明顯沒有在意這點事,直接掏出了事務所的房門鑰匙,稍顯熱情的對菲尼克斯招呼道:
“來來來,先進來坐坐吧,對了,有沒有甚麼想喝的?普洱,還是龍井?話說我看你在老魏那裡甚麼也沒喝,難不成是喜歡咖啡之類的,還是說想要熱瘤奶?”
“額……我可以選白開水嗎?”
“白開水啊…嘶……也不是不行,只是招待客人用白開水甚麼的,實在有那麼一點點失禮,哦,對了!要不要試試最近炎國很流行的罐裝晌午茶?買的時候口味還挺多的,你應該會喜歡吧。”
“晌午茶啊……”
炎國尚蜀最近新推出的罐裝晌午茶,菲尼克斯最近倒是有從電視上了解過,不過據羅德島上的幹員風評統計,好像大部分人反映的都是同一句話:
“正常的口味,很好喝,但請那些特殊口味不要挑戰我們的味蕾極限。”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隨後看向了正在開門的老鯉,有些緊張的問道:
“那我冒昧問一下,貴所裡儲存的晌午茶口味是甚麼啊?”
“口味啊……如果我沒猜錯,現在應該就剩下一箱了,是檸檬口味的。”
“檸檬啊,呼……那就好。”
聽到老鯉的回答,菲尼克斯正打算鬆口氣,然而,老鯉的下一句話,就直接把菲尼克斯的慶幸給打破:
“就是加了一滴滴折耳根,沒啥大問題啦。”
“哦,一點折耳根……那不就是鱗腥草嗎?!別隨便挑戰這個口味啊!放過晌午茶吧!”
“嗐,這有甚麼,我還聽說人家想出花椒味的晌午茶呢,只不過被駁回了而已。”
“花椒……晌午茶……尚蜀人,好可怕……”
PS:這是甚麼破爛世道……因為一個該死的升本成績,大學好哥們的父母面臨離婚危機……這社會是真的沒有一丁點本科以下的人的立足之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