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這裡打第二場了,就不能少一點謎語嗎?一個個的好好說話會死不成?”
聽到拓拉說的話,菲尼克斯多少有點沒忍住想要吐槽的慾望,怎麼感覺他在哪裡都會遇到不喜歡正常一點說話的人啊,這又不是間諜在交流甚麼機密情報,說起來不累嗎?
可惜,對於菲尼克斯的吐槽,拓拉並沒有給出甚麼比較特殊的反應,只是稍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揮動著手中的武器,跟菲尼克斯打著沒完沒了的白刃戰。
這對於他們兩人來說,只是很簡單的試探性回合,雙方甚至都還沒動用最為擅長的法術,不過,這落在那些觀眾眼裡,卻是讓人血脈噴張,勢均力敵的打鬥。
連莫布都有些激動的說道:
“我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冰騎士的強大已經是被眾人津津樂道且不爭的事實,但是逐魘騎士!這位承載著過去的古老種族的戰士,他展現了怎樣高超的技藝!雙方都沒有動用法術,這是純粹的肉體和武藝較量,但即便如此,僅僅只是開場十分鐘,整個競技場地就幾乎滿目瘡痍,比動作電影都要誇張!著實令人震撼!”
確實,真要說誰在這剛剛開場的時候,受到的傷害最大的話,那只有可能是菲尼克斯他們腳下的場地了。
雙方都不是那種不動如山的重甲型人士,所以在面對對方砍出的一些重擊時,自然會為了節省體力而選擇迴避的形式,這也就導致被躲開的攻擊基本都盡數打在了場地上,渲染出了一副慘烈的畫卷。
不過,這也恰巧合了觀眾的胃口,他們就是喜歡看那種大開大合,時不時來點爆炸的戰鬥,這反而更能調動起他們內心的熱情。
只可惜,菲尼克斯和拓拉都是那種不怎麼在乎觀眾的人,他們又不是被培養出來供人觀賞的競技騎士,才不在乎甚麼熱度,只需要關注眼前的戰鬥就好。
“你的速度,很快,但也並非無懈可擊!”
賽場上,在用刀柄接了菲尼克斯一刀後,拓拉抓住了一個機會,迅速揮拳打向了菲尼克斯的腹部,而菲尼克斯的反應也很快,立刻抬起左腳,用膝蓋將其硬接了下來。
“咚!”
“你是一個真正的狼,你的本能比技藝更加可怕。”
看到了菲尼克斯的反應速度後,拓拉由衷的對菲尼克斯發出了讚歎,菲尼克斯則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只是用左手抓住了拓拉的右手,將其作為支點,輕輕往上一跳,接著一腳狠狠地踹到了拓拉的胸膛上。
“嘭!”
雙方的速度並不是一個級別,對於菲尼克斯的突然襲擊,拓拉躲不過去,只能是硬接了下來,同時被迫退了幾步。
第一個後退的人出現,觀眾那邊頓時爆發了第二次沸騰,紛紛歡呼起來:
“好樣的冰騎士!”
“打他!打死他!”
“我可是壓了足足四百枚金幣在你身上?加油啊!”
……………………
莫布那邊也不甘示弱,藉著大喇叭的擴音,以一種激動的快要破音的狀態吼道:
“出現了!本次回合中最先後退的人!是逐魘騎士!冰騎士不負眾望,打出了漂亮的一擊!只可惜,逐魘騎士顯然並沒有遭受到很大的影響,但這的確是一個好頭!不愧是冰騎士!被譽為能夠跟血騎士爭奪冠軍的人!”
聽著莫布不留餘力的吹捧,菲尼克斯感覺都有點受寵若驚了,雖然他知道現如今他在卡西米爾的人氣很高,但也不至於這麼狠吧,這比一些裝逼打臉文裡的反派狗腿子還厲害。
不過菲尼克斯不知道的是,莫布那邊也挺尷尬的,本來他接到的任務是,在臨光被吹黑哨的時候,給自己人打打掩護甚麼的,但這任務卻失敗了。
不怪莫布不配合,也不怪裁判的反應不及時,怪就只能怪作為臨光對手的那個新生代騎士太菜了,還是那種人菜嘴還飄的型別,開局就氣的臨光一個投槍,直接就當場給他送進ICU了,現在還沒醒呢。
結果因為這個騎士被秒殺,裁判連個吹黑哨的機會都沒有,莫布的任務就華麗麗的失敗了,剛結束就被髮言人給叫走。
而就在莫布膽戰心驚的以為自己會被處理掉的時候,發言人卻是既往不咎,並且表情略顯不自然的指派了下一個任務,不難,就一個要求,把冰騎士給捧舒服了。
說真的,當時聽到這要求,莫布還是挺懵逼的,畢竟菲尼克斯的熱度那還需要他去捧啊,人家就是當街摔個跤,都會有舔狗出來說真是摔的風流倜儻好吧。
莫布自然是不知道,其實在昨晚的停電事件結束後,商業聯合會那邊就察覺到了無胄盟的不對勁,但可惜,察覺到的還是太晚了點,因為當他們逐個聯絡時,無論是玄鐵還是青金,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找都找不到人。
這一事故也讓商業聯合會一時間心如死灰,很顯然,無胄盟背叛了,那他們也就少了手中那柄可以隨便重創的利劍,現在除了一些自己培養的私兵以外,他們沒有任何的禦敵手段,岌岌可危。
所以,確認短時間無法得知無胄盟下落的商業聯合會,趕緊叫停了一切正在執行的任務,其中包括但不限於給臨光吹黑哨、激化感染者與普通民眾矛盾等。
畢竟沒了自保的最佳手段,他們也很怕被菲尼克斯或是跟他類似的人物堵門的好吧,他們可不覺得監正會能保證他們的安全,估計是巴不得他們解散才好。
而為了更加保險,他們也開始安排像莫布這樣的人,用來保證那些危險人物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聯想到他們,然後找上門來。
簡單來說,就是腆著臉上去討好的意思。
菲尼克斯倒是沒想到無胄盟那邊的情況,但姑且也看出來了一些端倪,也明白商業聯合會在打甚麼算盤。
不過他到沒有多反感,識時務者為俊傑,儘管商業聯合會是那種,只有看到危險性才會停手的‘俊傑’,但多少也是能剩下一點點事情吧,多少也還可以。
所以,他一如既往的直接無視了莫布的話,看向了重新站直身子的拓拉,抬手招了招,說道:
“接著來吧。”
“…………”
不過,這一次,對於菲尼克斯的邀請,拓拉沒有繼續上前打鬥,而是稍微沉默了一會,隨後直直的看著菲尼克斯,開口問道:
“你有屬於王的孤傲,但這不合理,沒有追隨者的王,如何被稱為王,更何況是獨行的狼,我無法理解,這難道就是你實力強大的真正原因?”
聽到拓拉的這番話,菲尼克斯一開始稍微有些不理解,但隨後就想起了年少中二的經歷,稍微想了想,便回答道:
“呵,哪有……話說回來,獨行的狼,最後的祛薛,某種意義上來說,咱們好像是同一種型別的人?”
“我不否認,我們都是落單之人,也都沒有可以追隨的目標。”
說到這裡,拓拉麵罩下的表情不由得有些落寞,老弗對他說的那些話,實際上衝擊力還是挺大的。
‘你的可汗呢?’
一句簡單的話,能直接讓拓拉無言以對,他嘴上說著不在意,但其實早已經心存迷惘,所謂的天途之路,也不過是給了自己一個所謂的目標罷了。
不過,比起拓拉的落寞和迷惘,菲尼克斯那邊就顯得有些自信多了,直接開口反駁道:
“那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從不覺得自己落單過,自己強那不就是強嘍,這跟你有沒有追隨者有半毛錢的關係,難不成你覺得,當今有哪一國的最高領袖,是單純靠著手下的強力才上位的?”
“這……這不一樣……”
“嗐,不明白這種小事有甚麼好計較的,說到底,不過是缺少目標和自信而已,憑甚麼自己形單影隻就覺得自己是落單的那個,憑甚麼認為自己不值得更努力的去拼一把,我從出門在外的時候,就一直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才能安安穩穩的活到現在。”
“你……我……”
看到已經產生了強烈動搖的拓拉,菲尼克斯不得不說,來自他老家那邊的雞湯還真是挺厲害的,明明只是幾句話而已,就能讓一個迷惘的少年看清未來的路,這文化輸出還真是給力吼。
同時,見說的差不多了,菲尼克斯也想好了該用甚麼經典的老語錄作為最後的結尾,直接開口說道:
“拓拉,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還是想說句比較自大的話,既然無人敢稱王,那我便當上那王,倘若無人認可,那便單做我自己的王,不求後人敬佩,只求此生無悔!”
“自己的……王……”
聽完了菲尼克斯這話,拓拉顯然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在呆呆的站立好一會,甚至觀眾席都有人為雙方持續的對視而感到不解和不快的時候,拓拉他才算是有了動作。
只見他緩緩的抬起了手中的長柄刀,看了看它鋒利的刀刃,似乎是想通了甚麼,輕聲說道:
“無人稱王,我便為王……無人認可,以己封王……何等的高傲,又是何等的豁達……狼,你令我刮目相看。”
“啊對對對,刮目相看,既然刮目相看你好歹給我好好叫對我的名字成不!我叫菲尼克斯!”
說真的,面對拓拉這種不好好叫人名字的行為,菲尼克斯是打心底裡不喜的,不過考慮到對方或許本來就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姑且就容忍這麼幾次好了。
而與此同時,賽場的邊緣位置,有兩位足夠令全場意外的客人,隱藏了自己的身影,正在默默的看著賽場中的戰鬥。
一人身穿銀白甲冑,一人身穿修身黑裙,正是銀槍天馬的萊姆,以及擔任監正會大騎士長的宗師,伊奧萊塔·羅素。
緩緩的環視了一下週邊的環境,萊姆強忍下內心中的不適,語氣有些低沉的說道:
“雖說早就有過心理準備了,但來到這裡還是第一次,果然,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令人作嘔。”
“哦?那是甚麼令你如此反感呢,萊姆?”
問出這話的時候,羅素她仍舊在保持著非常淡然的笑意,好像完全不介意萊姆剛剛說出的話,而萊姆在看了一眼羅素之後,沒有開口回答,但意思卻表達的很明確。
‘這裡的一切。’
“哼哼,好吧,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那麼,在你看來,場上的兩個騎士,夢魘和銀狼,他們的實力如何?”
“雖然只有簡單的白刃戰,但不得不承認,兩人都有著極其精湛的技藝,銀狼自然不用說,當初就已經領教過了,無法否認的強大,而夢魘,他雖然沒有系統的學習,但似乎有種天生的執念在催促他成為一名戰士。”
“對啊,而且,看來從現在開始,戰鬥要進入另外一番場面了。”
“嗯?那是……”
在眾人的眼中,賽場上突然浮現出了黑色的霧氣,就好像是恐怖片場必然會有的氣氛渲染一般,顯得那麼的可怕,同時,他們也聽到了從場上傳來的,一首用古老語言唱出來的歌:
“從夢裡出發,前往黃金的彼岸♬
手持血親之血染紅的長戟♬
淹沒在明月的哀傷中♬
……………………
可汗已經逝去,祛薛仍在,哪怕只有我一個,我也依舊是祛薛,是最可怕的夢魘……我……就是我自己的可汗!來!”
隨著拓拉的微微嘶啞但壓迫感十足的聲音傳出,那些遍佈場地的黑色霧氣頓時洶湧了起來,只見它們迅速拔高、凝聚,形成了數量眾多的人形。
它們穿著和拓拉幾乎一模一樣的甲冑,每個人的眼部都閃著懾人的紅光,長長的武器上飄蕩著黑色的飄帶。
它們,是恐懼的化身;
它們,是拓拉精神的凝聚;
它們,是可汗手下最精銳的部隊;
其名為,夢魘祛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