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櫃的,介意告訴我們一下,我們是如何進來的嗎?我可不覺得清醒時所在的那個院子,就是我們進來的地方,如果真是這樣,那即便那些鎮民會輪迴,突然出現幾個沒見過的外鄉人,也總會吃驚一下吧。”
“唉,也不能說。”
對於黎的這個回答,菲尼克斯沒有覺得奇怪,畢竟這個問題,也算是畫中世界的一個最大秘密了,知道了如何進來,那自然也可以慢慢推出該如何出去,作畫的人大概也不想有人這麼輕易的出入她的畫,所以才會有這方面的限制吧。
不過,菲尼克斯這邊不急,烏有那邊卻是急得不停踱步,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哎呀……這也不讓說那也不讓說,我們這咋辦,還不是在原地踏步啊恩公。”
對於烏有著急的表現,菲尼克斯沒有多說甚麼,而是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黎,突然沒頭沒尾的開口說道:
“欲知後事如何?”
“噗哈哈,孤狼先生,您真的很聰明呢,對,且聽下回分解。”
“果然嗎……”
聽到黎的回答,菲尼克斯明白了,究竟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昨晚在他去找白燭的時候,本以為她會在鎮上擊殺那些墨魎,但找了一圈都沒發現她的蹤影后,才去了說書人的家裡,在一樓大廳中看到了昏迷的白燭。
而經過檢查後,白燭頭部沒有傷痕,氣息平穩,連精神都用古神的特殊能力試驗過了,沒啥問題,基本可以排除是被物理方式打暈的可能性,那麼在結合一下現在黎給出的提示,菲尼克斯完全可以確定,那個號稱‘煮傘居士’的說書人,就是畫家在這幅畫中的‘眼睛’。
她可以借這雙眼睛看到畫中外來之人的結局,也可以從中做出一些細微的改變,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
“呵……慢慢來吧,掌櫃的知道她在哪嗎?”
“不在這兒。”
“行吧,看來只能是找點別的方法了。”
“………………”
菲尼克斯和黎的對話,聽的旁邊的烏有是真的無語又懵逼,這到底是在打甚麼啞謎,他一個正宗炎國道士都覺得這太過玄幻了好吧!
而且,他原本還以為嵯峨會和他一樣聽不懂來著,沒想到扭頭看去,卻見嵯峨一邊美滋滋的喝著熱乎乎的黑芝麻糊,一邊露出了認同的表情,似乎是在贊成菲尼克斯的決定一樣。
“呵……呵呵,累了,毀滅吧。”
烏有自閉了,黎出去準備新的碗筷了,而菲尼克斯則是坐在了嵯峨旁邊,從包裡翻找了一會,拿出了一罐堅果碎,可以看出裡面有腰果、核桃甚麼的。
“喏,加一點試試?”
“唔……施主……”
看到菲尼克斯的舉動,嵯峨有點怕了,一時間沒敢接過來。
因為昨天的投餵,搞得現在嵯峨都有點吃不下清淡的飯菜了,所以早晨才難得做了一頓芝麻糊喝,好讓自己儘快調節適應回去。
但現在,菲尼克斯卻又做出了這種加料行為,這對於嵯峨來說,真的是讓她處在開心又痛苦的感覺中,但為了保證自己的正常修行,嵯峨還是果斷的選擇了拒絕!
“不了施主,其實我……”
“啊對了,這邊還有點胡蘿蔔粉條包子,待會借火熱一熱就能吃,我看看還能湊點甚麼出來,鹹菜呢,要不要來點?還是說來點炒鹹魚碎?這個很下飯哦……”
“唔……”
…………………………
“多謝款待,小僧吃飽了,嗚嗚嗚……”
看著面前空蕩蕩的鍋,還有擺放著的一些空盤子,嵯峨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一時間有些欲哭無淚,有些幽怨的說道:
“孤狼施主……早飯吃這麼多不好的……”
“人是異鐵,飯是D32鋼,多吃點沒壞處啦,哎呀,有嵯峨這樣的食客真好,有點想把你帶回去見見我家小刻了,你們兩個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呢。”
收拾好碗筷後,菲尼克斯一邊說話,一邊笑著抬手撫摸嵯峨的頭和小耳朵,短短一天,兩人就打好了相當不錯的關係,哪怕是被摸耳朵這種敏感的地方,嵯峨也沒有抗拒,只是雙手合十,眼裡有著被過度投餵的幽怨。
“嵯峨大師您完全不必介意,歸根究底嘛,只能說恩公的手藝太好了,多吃點也是無可厚非的嘛。”
連帶著一起蹭了一頓早飯,烏有也不在意之前壓根沒聽懂菲尼克斯和黎談話的事情了,而是相當愜意的往後微微躺下,靠在了牆壁上,滿臉的滿足。
“嗯,不得不說,孤狼先生的手藝,真是讓我一屆女子都感受到挫敗感了,真是有點不甘心呢,啊,孤狼先生,碗筷交給我吧,我去洗就好。”
“好,那就麻煩掌櫃的您了。”
“不麻煩的。”
簡單交談幾句後,黎接過了全部的碗筷,烏有則是提前給人家開啟了門,本想跟著一起去幫忙來著,但卻被黎又給推了回來,只能是留在房間內,三人一起相對無言,默默地享受飯後的寧靜,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鐺……鐺……”
悠揚的鐘聲響起,三人同時愣了一下,烏有反應了過來,隨即說道:
“鐘聲啊,是警告墨魎出沒的訊號,嵯峨大師在這,看來他們是找了個新的敲鐘人?”
“看來是的,唉,即便沒有小僧在,也會有人去‘擔當’起這份責任,多少也有點遺憾呢,小僧還是挺喜歡鐘聲的。”
聽到嵯峨這句話,菲尼克斯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開口問道:
“那跟剛才的豆腐泡比起來呢?”
“那自然是豆……唔!施主!莫要打趣小僧,小僧真的會生氣的!”
突然被菲尼克斯調侃了一下,嵯峨差點說出了很不符合形象話,直接氣的鼓起了臉頰,而菲尼克斯卻是完全不怕,只是默默的抬手捏了一下對方的臉頰,說道:
“像烤年糕似的。”
“噗……唔嗯!小僧的臉頰可不是年糕。”
被捏了臉頰,突然‘噗’了一下,嵯峨的些許幽怨頓時一掃而空,差點沒笑出來,不過隨後她就立刻晃了晃頭,從菲尼克斯的手裡掙了出來,眼神中有著極其複雜的情感。
不過,這邊兩個挺平靜,烏有那邊則是緩緩起身,有些在意的問道:
“恩公啊,我們就……繼續坐在這裡?”
“對,但差一點。”
說完這句話後,菲尼克斯突然起身,來到了窗戶邊上,看向了那因為鐘聲,而變的有些亂哄哄的城鎮,繼續說道:
“你們兩個在這裡待著,茶且斟下,某去便回,噗,難得玩個梗,別介意哈。”
說完這句話後,菲尼克斯直接再次翻出了窗戶,就像是昨天支援婆山鎮時一樣,只不過這一次烏有和嵯峨則是留了下來。
看著菲尼克斯離開,烏有雖說明白對方的戰力何其恐怖,但沒有親眼看著,多少還是有些心裡沒底,隨後他便看了眼嵯峨,問道:
“大師,咱們現在?”
“小僧相信孤狼施主,而且,這一次,怕是要做個了斷了。”
說到這裡,嵯峨看了看自己放在身邊的那把還裹著布的薙刀,沒有將其解開,而是就這麼擱置著,嵯峨本人則是雙手合十,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就地打坐起來。
“這……唉……”
看到這一幕,烏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也停下了起身的動作,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本書,默默的看了起來,但至於他實際上究竟有沒有心思看,那就得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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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看浮沉走一遭,用冷的鋒刃琴的寂寥寫往事今朝,孤劍,指尖,談笑——”
嘴裡哼唱著一首喜歡的歌,菲尼克斯緩緩的來到了西邊的深處,也就是與那墨魎出沒的鴻洞山幾乎交接的地方。
可能是已經在菲尼克斯的手裡吃了好幾次虧了,這一次的墨魎數量和種類再次增加,而且,它們身上本該是藍色的的部位齊齊變成了鮮紅色,就像是被增添了狂怒buff一樣,一言不合就要把人撕成碎片。
看著這幾乎是遍佈了鴻洞山的紅光,菲尼克斯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後將在岡格尼爾裡的御靈刀拔了出來,毫不客氣的開始釋放起了自己的源石技藝。
“苦寒地獄。”
單手持刀,隔空橫斬出一下,沒有造成任何的額外傷害,就像是單純在空揮一下而已,著實顯得有點樸實無華。
但是,這一刀本就不是以物理的性質砍出去的,彷彿是為了確切的劃分一個範圍一樣,一刀下去,大量的寒氣直接從菲尼克斯的前方以噴湧的形式轟了出去,將所有的墨魎包括在內,全部在剎那間凍成了滿地的冰雕。
看著自己的傑作,菲尼克斯沒有停下,而是繼續擴大著寒氣的影響範圍,讓它們儘可能的在前方迅速的蔓延,不斷凍住更多的墨魎。
當然了,看似麻煩,實則自菲尼克斯隔空砍出一刀,寒氣將全部墨魎凍住,整個過程也就只過去了短短三分鐘罷了。
而在凍住全部的墨魎之後,菲尼克斯抬頭看了一眼此時依舊保持著晝東夜西,宛如靜止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既然這裡就是一幅畫,那是不是就是證明這裡的破壞也會被同步反映到畫卷上,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乾脆直接試一試,看看所謂的主人究竟會有甚麼反應吧。”
說完這句話後,菲尼克斯單手緊緊拿著御靈刀,正打算對著天空豎劈一下,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空靈的嘆息聲和說話的聲音:
“唉……投機取巧之人……罷了罷了。”
“呦,出來了啊。”
聽到有人說話後,菲尼克斯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邊說話一邊環顧四周,發現他此時已經不在那婆山鎮的黑夜中了。
只見周圍青山綠水,鳥語花香,再加上那座熟悉的小屋,就是當初他們來這裡前所在的灰齊山中沒錯。
看到這裡,菲尼克斯沒有多說甚麼,而是扭頭看向了身後,一個突然出現在這裡的人:
長馬褂、尖耳朵,整齊一絲不苟的髮型,再加上眼睛和手中的摺扇,赫然就是那位在畫中初見,又在昨晚失蹤的那位‘煮傘居士’。
此時的他已經少了那種溫文爾雅的氣質,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灑脫,空靈,高高在上的感覺,不過他沒有說甚麼,只是單純用散發著紅色微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菲尼克斯。
“初次見面,你好,不過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直接稱呼你為,夕?”
“不過是身外之物,又有何妨,毅力強大,心性超出尋常者之人已經見識過了,吾卻沒想到,反倒是會有以武力脅迫的人混於其中。”
說到這裡,‘夕’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些怒氣,不過菲尼克斯只是笑了笑,便繼續說道:
“畢竟,這是我能做到的,以最快速的為前提而找到你的方法了。”
“…………也罷,說吧,找吾何事?”
對於菲尼克斯之前那麼冒犯的舉動,‘夕’並沒有怎麼在意,而是直接問起了他們來這裡的目的,不過,‘夕’沒想到的是,菲尼克斯卻是抬手指了指‘他’,說道:
“應年的要求,將你連拖帶拽的也要把弄到她面前去。”
“哈?不知所謂。”
聽到菲尼克斯說的理由,‘夕’皺著眉頭,嗤笑了一聲之後,正打算扭頭就走,但還沒邁出去半步,大量的冰晶滋生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可知,你在挑釁甚麼嗎?”
在被菲尼克斯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之後,‘夕’終於是露出了帶有些許怒火的表情,而菲尼克斯則是單純的笑了笑,學著年的口吻,開口說道:
“明王聖帝,誰能去兵哉?便以劍為筆,以血為墨,留下名為寂寥的畫卷如何?”
“呵……還真是和年那傢伙一樣,懂該如何挑起我的火來……”
話音落下,整個空間頓時變得一片漆黑,等菲尼克斯的眼前再次明朗時,他正處在一處荒地上,而在他的對面,正站著一位身穿白青色長裙,手持紅色炎國劍,黑色長髮及腰處呈現雲墨型,與年有八分相似,但手臂和雙角皆為碧綠色的女子,估計這便是夕的原本樣貌了。
不等菲尼克斯做出甚麼動作,只見夕高高抬起來手中的長劍,臉色冰冷,輕聲說道:
“落峰長日墜,起筆疊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