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飄落的雪花,堅實的冰面,受困的遊輪……
這些,都是本不該出現在多索雷斯這座因為地理位置,四季如夏的移動城市中的景象,但此時此刻,這完全違背了自然環境的一幕,就這麼完完整整的呈現在了所有正處在海灘邊的人眼前。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就連一直坐在特等席看戲的坎黛拉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好像是有神明突然挖了一塊冰川並瞬移過來一樣的突然。
上一秒還是正常起伏的海面,以及衝向岸邊根本停不下來的遊輪。
下一秒,臨近海岸的海面盡數凍結,彷彿變成了極地的冰原一般,遊輪位於水中的螺旋槳也被冰塊凍了起來,無法繼續提供動力。
而遊輪則保持著慣性,藉著船體撞碎了一片凍結的海面,擠出了不少厚厚的冰層之後,便被迫停了下來,又被迅速重新凍結的海面封住,徹底失去了威脅性。
此外,遊輪停止後,寒氣的肆虐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蔓延,不一會,遊輪的身上掛滿了冰渣,船上不少抗凍性較差的器材被完全凍裂了,剛剛還是一艘氣派的遊輪,數秒後,就成了一艘像是在冰川擱淺了的船隻殘骸。
再看周圍的海面,放眼望去,肉眼裡已經看不到水了,滿滿的都是冰面和冰凌,乍一看,好似經歷了世界末日一般的寒潮一樣。
寒氣擴散的範圍很大,但在菲尼克斯的控制下,並沒有蔓延到沙灘上傷及無辜,當初在切爾諾伯格他就能靠著御靈刀的加成凍住整個移動城邦,更別提現如今變得更強的菲尼克斯了,光憑散發的寒氣就把普通人凍成冰雕根本不是甚麼難事。
“………………”
“……怪物……”
船上,在臨光的源石技藝保護下,勉強在寒氣形象中無事的潘喬父子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極度驚訝的表情,隨後,埃內斯托看著菲尼克斯的眼神裡出現了些許對於強者的崇拜,而潘喬則是發自內心的畏懼了起來。
聞所未聞,潘喬在玻利瓦爾這麼多年,強大的術士不是沒見過,畢竟出的資本夠多了也是能請到一些強者的,但是,那些術士頂多就是可以一人對敵方的一個團,而且法術還需要一定時間的預熱才行。
然而,現在,超出常理的怪物出現了,不需要法術的預熱,也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僅僅半個呼吸,就冰封幾乎正片人工大海並困住高速行駛中的遊輪。
而潘喬他,剛剛就是在和這種級別的可怕角色交手,雖說基本都是單方面捱打,可也算是正兒八經的打過一場了。
一時間,潘喬的內心同時感受到了後怕和屈辱。
後怕正是因為人家一直都有在一瞬間幹掉所有人的力量,可他卻如同莽夫一般直接近身肉搏;
而屈辱,自然是因為,對方一個術士,僅僅靠著近身戰就把他這個專精肉搏的壯漢打到爬不起來,這如何能讓內心有那麼一些自傲的潘喬接受,這完全就是踩著他的頭在踐踏他的尊嚴啊。
因為這複雜的心情,潘喬重新躺回了地上,看著身邊在隔絕寒氣侵擾的光盾,目光中滿是對於自己的悲哀。
“呵……徹底輸了啊……”
在潘喬徹底放棄抵抗之後,正在釋放源石技藝的臨光便朝著菲尼克斯那邊走了兩步,開口說道:
“好了小菲,船艙裡還有人呢,稍微收一下吧。”
“嗯,我儘量,難得不用收太多力,有點沒控制住。”
在臨光喊了一聲後,菲尼克斯應了一下,隨即收斂了源石技藝,轉身來到了臨光旁邊,而在他停止釋放源石技藝後,寒氣不再溢散,雪花也漸漸消失,只剩下了受冰凍海面影響,而變得有點微微發涼的寒風。
菲尼克斯沒有繼續使用源石技藝,臨光也不用再維持著光盾,便將其散去,而在光盾消散後,驟然降下來的溫度讓埃內斯托打了一個寒顫,隨後就見他看了一眼菲尼克斯,露出了一個苦笑,說道:
“這還真是,意外的有點過頭了啊,孤狼先生,您居然才是整個隊伍裡最強的,真是失策。”
“得了吧,說的好像沒了我你們的計劃就能成功似的。”
“啊哈哈,倒也是。”
計劃失敗,埃內斯托反倒是顯得更加灑脫和自然了,這樣子反倒是更加符合他外貌給人的感覺,而非單純僵硬的表現,雖說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違和感,但起碼比最初的那種感覺舒服多了。
再看潘喬,他的表情雖然滿是不甘,但隱約也可見一些疲累,在菲尼克斯的武力壓迫下,這位倔強的老傢伙似乎也懂得放棄了,儘管這對他這個揹負血海深仇的人來說,有那麼一些殘忍。
“哼……要殺要剮,隨你們。”
注意到菲尼克斯正在看自己,潘喬懶得多說甚麼,他已經失敗了,嘴再硬也沒用,還不如留點體力,準備迎接坎黛拉給他的判決呢。
看到潘喬這幅樣子,菲尼克斯也沒有繼續說甚麼,直接用冰給他做了一個束縛住雙手的鐐銬之後,拜託臨光看住潘喬兩個人,而他則是來到圍欄邊,用冰做了一個滑道直通被凍住的海面。
昨晚這些事後,菲尼克斯看了看自己被風吹到臉頰邊的銀白色頭髮,單手抬起,從後腦位置把手指伸進頭髮中,這麼從上至下一順,銀白色的頭髮直接從髮根處開始,迅速變回了原本的黑色。
在力量逐漸強大後,菲尼克斯以前開了銀狼就要留段時間白頭髮的無害副作用也差不多被消除了,這也方便了菲尼克斯他自己,省的再去跟不知道這件事的新朋友解釋,多好。
……………………
菲尼克斯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而在沙灘那邊,在被凍結的遊輪和大海給徹底震驚到了之後,坎黛拉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精彩,最開始依自然是一些對於未知強者的忌憚。
但緊接著,在聽詩懷雅說這一切都是出自菲尼克斯之手後,她的表情就變成了欣賞,還帶有一絲絲的狂熱。
在目睹了菲尼克斯這強如天災的法術之後,坎黛拉的內心做了一個決定,待會見到菲尼克斯本人的話,無論對方現在有沒有工作的職位,都要試著去拉攏一下,能拉攏到最好,即便拉不到,那也要打好關係才行。
想到這裡,坎黛拉看了一眼旁邊在介紹完菲尼克斯之後,就有點發花痴的詩懷雅,開口誇讚道:
“這可真是太難以置信了,如果不是真真切切的發生在我眼前,我可能還真不會相信,一個人的法術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哼哼,那當然,我家小菲可是最強的。”
自己物件被誇,詩懷雅立刻就高興了起來,而坎黛拉也抓住這個時機,開口問道:
“那,敢問孤狼先生是否有工作?平時都喜歡甚麼東西呢?”
“他在羅德島有工作了,也沒啥特別喜歡的東西,言盡於此,別套我話。”
詩懷雅怎麼說也是一個家大業大的千金小姐,怎麼會因為一時的飄飄然而露出甚麼破綻,高興是真的,但這不代表她就會被套話,所以在意識到坎黛拉的意圖之後,她就直接開口把對方的路給堵死,不留任何餘地。
而坎黛拉似乎並不介意,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甚麼,只是把目光放到了無人機拍攝的畫面上,此時可以清楚的看到,菲尼克斯和臨光正分別帶著埃內斯托和潘喬從滑道上滑下,開始朝著岸邊走來。
他們的後面還跟著許多裹緊衣服凍得哈氣的人,正是那些被潘喬關在船上,為了讓坎黛拉‘投鼠忌器’的權貴人物。
在看到這一幕後,坎黛拉也不繼續坐著了,起身伸了個懶腰,招呼身邊的手下說道:
“好了好了,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你們,宴會準備好了沒有?太陽快下山了,待會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是的,坎黛拉女士,我們都已經在宴會場地準備妥當了,就等您和您的客人到齊了。”
“那就好,走吧,去迎接平定這次混亂的英雄。”
說完這句話後,坎黛拉便帶著人來到了海灘邊的冰面上,靜靜地等待菲尼克斯等人的到來。
而大約五分鐘後,菲尼克斯帶著人抵達岸邊,坎黛拉也算是跟菲尼克斯正式見面了,在看到菲尼克斯之後,坎黛拉隨即展露了笑容,主動說道:
“歡迎二位凱旋,兩位雖說可能認識我,但我還是正式的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坎黛拉·桑切斯,是這座多索雷斯市的主人,不知二位該如何稱呼?”
“孤狼,這邊是臨光。”
“你好,坎黛拉女士。”
“二位好,很遺憾沒能看到兩位在遊輪上作戰的英姿,但就論戰鬥後的影響,我相信我已經明白二位的實力了,我也向來尊重強者,另外,兩位作為本次大獎賽的冠軍,不來參加一下賽後的宴會嗎,這可是很熱鬧的。”
面對坎黛拉的邀請,菲尼克斯和臨光一時間都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答應,而在這個時候,一個權貴卻是突然上前,表情雖說不怎麼好看,但語氣還是盡力在控制的說道:
“坎黛拉女士,我覺得,您下次在邀請我們之前,可以先排查一下場地問題,說真的,這次的意外實在讓人有些……不愉快。”
話說到這份上,本來應該是坎黛拉服軟,道個歉就過去了的,但沒曾想坎黛拉卻是突然彷彿話裡有話的說道:
“瞧您說的,您不喜歡參加,我也不會強迫您不是,潘喬會搞出這樣的意外活動我也被嚇到了呢,說不定在處理檔案上都會手抖,這可真是太糟糕了不是嗎?”
說到這裡,坎黛拉表現像是給同為受害者的人安慰一樣,抬手前傾,拍了拍那位權貴的肩膀,同時,用著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老潘喬不傻,我也不傻,沒有支援的他不敢跟我掀桌子的,他雖說頑固但也有自知之明的,所以……給自己留點後路,如何?”
“咕……”
聽著坎黛拉說的話,權貴不由得吞嚥了一下口水,隨後忌憚的看了一眼笑意盈盈坎黛拉,顫顫巍巍的快步離開,去找自己的僕人去了。
這位權貴走後,坎黛拉又抬頭看了一眼其他人,他們也基本都是同樣的表現,不敢說話,只是快步離開這裡,似乎在刻意迴避坎黛拉。
對這些權貴牆頭草一樣的行為,坎黛拉並不在意,他們如果不這樣了坎黛拉才會詫異呢。
人質走乾淨之後,坎黛拉的手下也去船上去收押那些潘喬的親信了在場的人只剩下了菲尼克斯兩人,潘喬父子,坎黛拉,外加湊過來看熱鬧和等人的星熊和詩懷雅。
看著雙手被冰鐐銬困住的潘喬,坎黛拉一時間露出了些許惋惜的表情,開口說道:
“你做的好啊,老潘喬。”
“呵,小子,幫助坎黛拉這個女人,你們真是壓根不理解自己做了甚麼。行了,坎黛拉,收起你的嘴臉,所有的準備都是我的計劃,沒想到準備了這麼久還是……要幹甚麼就隨你吧!”
在警示了菲尼克斯之後,潘喬表現出慷慨赴死的模樣,同時無形中替埃內斯托和拉菲艾拉撇清了嫌疑,不得不說,雖然潘喬是個混亂分子,但卻是個還算負責的父親。
不過,就在潘喬以為坎黛拉會立刻讓人處決他的時候,坎黛拉卻是突然笑了笑,一邊走一邊說道:
“那好,孤狼先生,臨光女士,麻煩你們帶著潘喬他們父子一塊跟我去宴會場地吧,對了,可以的話,你們也可以多叫些朋友過來,多少都沒問題,哦,說起來也得把那些在市區裡幫我平定混亂的那一些好心人也給喊上才行啊。”
“什……坎黛拉!你究竟想要幹些甚麼?!”
聽到了潘喬的怒吼後,坎黛拉顯得很無辜的聳聳肩,開口道:
“幹甚麼?就單純請你吃飯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