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試著讓他重新走出來,不過現在看來……外界的條件還是太苛刻了啊,唉……”
說完這句話後,安託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因為本地居民的盲目,還是因為畢德曼這個人,而隨後,安託便率先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問道:
“畢德曼,你在嗎?”
“……安託醫生嗎?稍等,我馬上開門。”
在屋內傳出一個聽上去有點憔悴的男聲後,腳步聲傳來,感覺搖搖欲墜的木門也被開啟,隨後,眾人就看到一個黎博利族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穿著居家服,披著毯子,面色蒼白,下巴上滿是胡茬,眼袋明顯,看起來就是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因為找不到畢德曼是啥種族,暫定黎博利吧)
“你又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了……”
看到畢德曼這個樣子,安託再次嘆氣,感覺在‘大裂谷’天災發生之後,她嘆氣的次數遠比自己前幾年加起來的次數還多,再這麼下去要折壽的啊。
這時,畢德曼也注意到了後面的菲尼克斯一眾人,身體一僵,身體往後縮了縮,有點尷尬的問道:
“安託醫生,這幾位是?”
“哦,他們是我的同事,這次來沃倫姆德,一方面是調查一下‘大裂谷’,另外一方面就是保證我的安全,其實我也沒覺得城鎮裡會有多危險的說。”
“啊這…………”
一開始還沒甚麼,可當安託醫生的話說到後半句時,菲尼克斯卻是注意到畢德曼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似乎是安託的話說中了甚麼一般。
看到這裡,菲尼克斯稍稍皺起眉頭,尾巴稍微晃動了兩下,暗自把畢德曼劃入了內心的可疑區域裡。
安託則是沒有注意到畢德曼的異樣,而是看了看畢德曼只開了一點點的木門,有些奇怪的問道:
“怎麼,看你這樣子,好像是不打算讓我們進去坐坐?”
“啊,我……那個,家裡實在是太亂了,我,這…………”
聽到安託醫生這麼說,畢德曼似乎有些手足無措,那個樣子不像是真的因為亂而不想讓眾人進去,反倒像是他的家裡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
這一下,就連安託都起了疑心,眉毛皺了起來,問道:
“畢德曼,你藏了甚麼東西?為甚麼這麼緊張?”
“不是……這個,我……那個……”
“開門!讓我看看!是不是礦石病又加重了?”
“不是,安託醫生你不要這樣啊……”
看到安托起了疑心,畢德曼更加緊張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而安託則是突然扶住木門,試圖推開看看,畢德曼自然是不願意,兩人就這麼僵持住。
但是,安託只是一個醫療人員兼女子,就算畢德曼看起來虛弱,也終歸是一個天災信使出身,一開始由於安託的突然襲擊,畢德曼被木門帶著晃了晃,而隨後,他就穩住身子,緊緊拉住木門。
“嘖……算了。”
“唉?”
僵持了一會後,安託自知這樣持續下去也沒有甚麼結果,便直接放手,而畢德曼因為沒反應過來,被誆了一下,而安託則瞬間抓住機會,猛的一推:
“有破綻!”
但,令安託沒想到的是,畢德曼的反應比她想像中要快一點,只見猛的用腳擋住了房門,迫使安託無法再繼續推門進入。
不過,就在畢德曼站穩後,一個小盒子卻是從他披著的毯子下掉了出來,‘啪嗒’砸在地上,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而就在眾人看向那個盒子後,並且看清了上面的封面後,菲尼克斯幾乎是瞬間就捂住了身邊鈴蘭的眼睛,搞得這隻還沒看清是啥的小狐狸滿臉懵逼:
“唉?哥哥,發生甚麼了嗎?”
“小孩子可以先回避。”
說完這句話後,菲尼克斯有點尷尬的看向了安託和畢德曼,只見兩人都是一副僵住的模樣,斯卡蒂似乎有點不解,而泥岩面具下的臉有點微紅,還有點鄙夷。
而就在眾人都寂靜無聲的尷尬環境中,刻俄柏天真爛漫的聲音突然響起:
“菲尼克斯,那個印著穿著暴露的姐姐的盒子是甚麼?裝食物用的嗎?”
“額…………”
從畢德曼毯子下面掉出來的,是一個盒子,亦或者說,是一個碟片盒,而在盒子上面,則是印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卡特斯族女性,身材很爆炸,動作盡顯成熟女性的誘惑力,而在右下角,還有一個所有青少年都很熟悉的‘18+’標誌……
沒錯,無論怎麼看,這毫無疑問、萬分確鑿、實事求是的,就是一個傳說中的未成年人不許觀看的‘學習資料’!
而菲尼克斯光顧著捂住鈴蘭的眼睛,都忘了身邊還有一個同樣天真懵懂的刻俄柏了,而且比起鈴蘭,刻俄柏才是那個更像是孩子的人。
無奈的看了刻俄柏一眼,菲尼克斯直接伸出左手一撈,同樣捂住刻俄柏的眼睛,順帶把她帶進了自己懷裡,對於菲尼克斯的行為,刻俄柏自然一點也不排斥,還以為是在和自己玩,不停地蹭菲尼克斯。
而鈴蘭在聽到了刻俄柏的話之後,先是臉頰一紅,隨後耳朵下垂,尾巴又在糾纏,看起來,這隻小狐狸應該知道刻俄柏口中的盒子是甚麼意思。
“額…啊………”
看到這個東西后,離得畢德曼最近的安託先是呆滯了一會,隨後因為刻俄柏的聲音回過神來,下意識先後退了半步,隨後露出一個尷尬但不失禮的微笑,說道:
“這……那個,興致…挺,挺好的……這個……”
在安託這斷斷續續的話說完後,畢德曼趕緊把那個盒子踢到一邊看不到的地方,雖然表情有點難看,但還是儘量保持著冷靜,說道:
“咳咳……我,是男人嘛……而我又沒有婚配……所以總會有點…那種問題,抱歉……見笑了……”
“我我……我理解的,理解的,那……不不不打擾了哈……啊哈哈……”
在雙方都這樣尷尬的局面下,畢德曼趕緊縮回房間,猛的關上了房門,留下一眾尷尬無比的羅德島幹員發愣。
“額……咳咳,總之,這樣……就算認識過了吧,走,我們去找下一位……”
看著安託腳步加快,迅速離開這裡的模樣,剩餘眾人互相看了看,便決定把這事就當沒看見,隨後跟上了安託醫生的步伐。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眾人離開的時候,畢德曼一直都在窗戶那裡安安靜靜的監視著眾人,生怕有人意識到不對勁進來。
而看到安託帶著菲尼克斯幾人離開後,畢德曼便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看了看那個被自己踢到角落的盒子,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拿臉面去撒謊,不過,我現在好像也沒甚麼臉面可言了吧……”
那個盒子,其實只是一個虛有其表的空盒子而已,如果開啟的話,就會發現裡面壓根就沒有所謂的碟片。
畢德曼拼命想要隱藏的,並不是這個當做擋箭牌的盒子,而是那個放在他桌子上一個被他開啟的裝著東西的小盒子,以及一封發給他的信,那封信的署名……是危機合約。
危機合約是一個人員遍佈泰拉的組織,最初是由天災信使自發組織起來的團體,經過時間的演變,變成了現如今最大的委託交接所。
當有人在危機合約釋出委託時,他們會替你找到最適合完成這個委託的人和他的資訊,並且幫你聯絡,而之後的溝通,就是委託人以及被委託人的事情了。
而畢德曼,就恰好在昨天,接到了危機合約委託人給他的信件,內容大致就是需要他來幫助沃倫姆德度過這次的饑荒難關,同時信中還點出,這將是他這個‘罪人’贖罪的唯一機會。
經歷了數月的歧視和不公正待遇後,不知道是民眾的影響,還是確有其事,畢德曼也開始認為沃倫姆德現如今的困境是因為他的過錯,而他為此,幾乎每時每刻都想減緩自己內心的罪惡感,現在有了機會,他又怎麼可能不會答應。
而在他回信接下委託後,今天,他收到了第二封信件和委託人給的物品,可在看完了信件後,畢德曼望著盒子裡的物品,卻感到後悔了。
盒子裡裝的,是一個閃著紫色光芒,蘊含著大量源石能量的圓形晶體,這個東西,身為沃倫姆德天災信使的畢德曼認識,這是城邦防禦法術單元——‘留聲機’的核心能源。
而信件中,委託人給出了自己的計劃,他希望畢德曼找到目前在感染者中最有領導力的那個人,並讓他死於一場‘意外’,這樣,就可以引發感染者跟平民之間的暴亂,再借由暴亂引起高層注意,派來援助,這樣,沃倫姆德就一定可以安然度過這次饑荒,對,只需要死幾個無辜的人而已……
畢德曼明白,製造意外的道具,毫無疑問就是‘留聲機’的核心,在它過載爆炸的時候,甚至可以讓被波及的人身體發生碳化,由此可見威力是多麼恐怖。
雖然只有受過高等教育萊塔尼亞本地人才會驅動它的法術,但那個委託人明顯考慮到了這點,信件裡赫然附加著這項被萊塔尼亞定為機密的法術資料。
但凡有點源石技藝的使用基礎,就可以藉由資料比葫蘆畫瓢的驅動核心,來讓它達到過載的標準。
可現在的問題是,那位現如今在感染者中最有威望的人,一旦出事絕對會引發暴亂的人,是那個在眾人都唾棄畢德曼的時候,唯一對他伸出援手,說‘錯不在你’,還試圖改善民眾負面評論的……安託醫生。
“為甚麼啊……明明…明明都說了只要死幾個無辜的人……為甚麼會是安託醫生……”
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留聲機’核心,畢德曼忍受不住內心的痛苦,捂著頭縮在了牆角中,這是屬於弱者的選擇題:
‘是為了一個恩人,放棄一城的無辜民眾;還是為了一城的無辜民眾,親手殺死救贖了你的恩人。’
若是以往,以天災信使的心性,畢德曼會優先選擇能保護人最多的那一項,但現在,他不是天災信使,只是一個剛剛被救贖,卻被突然告知要親手殺掉恩人的可憐蟲罷了。
大概是由於太過糾結悲傷,畢德曼並未發現這項委託中,一些完全可以指明委託人身份的線索,以及信件中,來自委託人的一句話:
‘在做這種權衡的時候,我已經罪該萬死。我一定會死在這場暴亂裡,死得其所。你也是。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多的生命。’
——罪魁禍首必須死——
另外一邊,離開了畢德曼家的附近,安託尷尬的臉色逐漸好轉,隨後看了看身後的眾人,儘量的辯解道:
“其實,畢德曼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啦,可能是打擊太大,最近稍微恢復了點,想要找點合理的方式發洩一下吧,對,我們應該用合理的醫學角度來判斷才可以,嗯,就是這樣……”
看著安託說服自己等人,也是在說服自己的模樣,菲尼克斯只能是略顯尷尬的點點頭,附和道:
“對,醫學角度來講,可以理解,男人都會有這樣的時不時就……”
“菲。”
“小菲。”
“啊這……”
本來菲尼克斯還在附和安託的話,可他剛剛說到那方面的問題時,就感覺自己的肩膀上分別搭上來一隻手,扭頭一看,是斯卡蒂和泥岩。
泥岩帶著面具,看不出甚麼,但是動作明顯很扭捏,左手緊緊的抓著護甲,不過說真的,一個穿著像大漢的傢伙在你面前這樣扭捏……就算你知道里面是萌妹子,這也是一種足夠強大的衝擊好吧。
而另外一邊的斯卡蒂,雖然表情依舊冷冷的,但是菲尼克斯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紅色眼眸中的渴望,以及那似乎微微伸出,舔了舔嘴唇的虎鯨小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