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已經是明擺著的事情嗎,如假包換的銀狼,童叟無欺。”
回答了杜瑪的問題後,菲尼克斯接過了她手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隨後便皺起了眉頭,吧唧一下嘴,說道:
“這味道怎麼怪怪的?甚麼咖啡啊?”
“啊……我看看。”
說完,杜瑪拿起桌子那邊的咖啡袋看了看,隨後眨眨眼,說道:
“很普通的貓屎咖啡啊。”
“噗……”
杜瑪的回答明顯出乎菲尼克斯的預料,剛剛又抿了一口的咖啡被嚇得直接噴回了杯子裡,而看到菲尼克斯變得極其古怪的臉色後,杜瑪心情相當的好,露出了一個微笑,把咖啡袋轉過來說道:
“開玩笑的,只是普通的速溶咖啡,只不過時間有點長了,大概……堪堪過保質期的樣子?”
“…………”
這一次,菲尼克斯沒有做出甚麼反應,只是猛的把咖啡一口悶掉,然後就把咖啡杯直接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還輕輕的往裡推了推,臉上的表情則是有那麼一點點精彩。
看到菲尼克斯嫌棄的動作和略顯扭曲的表情,杜瑪沒有說甚麼,只是輕輕聳了聳肩,解釋道:
“就算是這樣的咖啡,在普通囚犯的眼裡也是稀罕物哦。”
“可是味道真的不好。”
說完,菲尼克斯就抬起右手,食指拇指一撮,一個冰塊直接產生,然後就被他丟到了自己嘴裡含著,似乎是想借此麻痺一下自己的味覺。
“好吧,回到最開始的,我說的並不是你本人的身份,而是你此行的身份。”
“嗯,猜對了,我是來幫安東尼越獄的,但是隊友極其反對我以暴力劫獄的方式把那隻大老虎拽出去,所以我現在只能百無聊賴的等隊友接觸到安東尼再安排計劃。”
“啊……額…………”
可能是沒有想到菲尼克斯真的會一股腦和盤拖出,杜瑪也是呆愣了兩秒才回神,隨後就是有些驚訝的問道:
“你……不怕我是獄警那一夥的,不怕我告密嗎?”
“你其實大可以去試試。”
“嗯……好吧,懂了。”
看到菲尼克斯有恃無恐的模樣,杜瑪一開始還以為菲尼克斯是打算劫持她來著,但後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原委,頓時就有點無話可說。
巴頓提到過,曼德菲爾斯監獄,是一所官方監獄,可以說是具有一個代表性的,未來還有可能作為榜樣推給其他州。
那麼試想一下,當一個憑藉當前監獄戰力,根本就關不住的重犯,被獄警得知他想要越獄後,監獄會有甚麼反應?
無非就是兩種,第一種,緊急向上面求助,派遣更強的部隊來鎮壓,可是這就又涉及到監獄本身的問題了,連一個重犯都需要上邊來鎮壓,要你這所監獄有何用?開除!
而第二種,則是在囚犯大搖大擺的離開後,盡力去隱瞞有囚犯越獄這回事,能瞞多久算多久,實在不行大不了就承認有囚犯越獄,這樣比起一開始求著上面幫忙,他們頂多被扣個失職的帽子,大不了就是降職而已。
所以,杜瑪明白了,就算她真的去告密,估計也就是獄警稍微報告一下,然後就該咋辦咋辦了,畢竟打不過也沒必要去送死啊。
見杜瑪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菲尼克斯便稍稍點了點頭,隨後掃視了一下這個醫務室,一邊是成排的焚化爐,一邊是一排排棺材,中間則是像個手術室一樣擺放著病床,辦公桌,各種器材。
“你這裡……直接就是把醫務室和停屍間混在一起了啊。”
“對啊,監獄裡的人都知道這事,所以大家都不太喜歡來這裡,畢竟和屍體在一起被同一個醫生治療,太詭異了不是嗎?”
“也是。”
“另外,也不用考慮這邊的越獄可能性,早就有囚犯試過,而我則是親眼看著他被獄警打的半死拖回了牢房……”
“居然只是半死嗎?這幫獄警還挺……”
“結果三天後我就在棺材裡看見了那個囚犯的臉。”
“……咱說話能別大喘氣嗎?”
“我儘量。”
簡單的聊了兩句後,菲尼克斯便把談話切到了主題上:
“我們的目標是安東尼·西蒙,你認識嗎?”
“吼,那你還真是湊巧了,我就是安東尼在這個監獄裡唯一信任的朋友。”
對於杜瑪和安東尼的關係,菲尼克斯並沒有多意外,畢竟他前世看過的一些越獄題材的電影,主角的朋友裡面,絕對會有監獄醫務室的醫生,所以他在一開始就設想過這樣的情況,面不改色,直接說道:
“那就稍微跟我講一下安東尼的一些事吧,畢竟我手上只有一些客觀的資料。”
“可以啊,安東尼在監獄中是最被囚犯們尊重的,這個你大概知道了,不過他在這裡的人脈,似乎不只是那些囚犯,位於地下室的圖書館,就是安東尼跟典獄長提議造的,很顯然,他算是被安排入獄的,至於安排的人是誰,我看不出來。”
“……也不知道安東尼知不知道你把他看的如此透徹。”
“醫生永遠不會只看片面的,反正我就是這樣,至於其他的,我知道應該不比你這個從外面來的人多。”
“好吧,謝謝。”
“不客……”
“咣。”
“裡面的囚犯!你在醫務室待太久了!”
杜瑪的話沒有說完,醫務室的大門就被直接踹開,隨後就是一個成熟女性的聲音傳了進來,菲尼克斯扭頭一看,只見一個獄警組長打扮,頭上帶著警帽,灰髮及腰的女人走了進來。
看到這個女性獄警後,菲尼克斯正打算站起身說話,卻見杜瑪猛的按住他的肩膀,擋在他面前,對那個獄警說道:
“啊,這位獄警……女士,這個囚犯可能有一些胃部的炎症,剛剛在我這裡吃了點藥,需要稍微觀察一下,你應該不想看到明天他在牢房裡疼的哀嚎的模樣吧?”
“喂…………”
看著杜瑪開口就胡謅的模樣,菲尼克斯的臉上的無語情感簡直快要溢位來了,而杜瑪則是悄悄的說道:
“希望你沒有騙我,安東尼是我朋友,我也不想看著他就在這裡被關一輩子,我會把這個獄警支開,明天早上記得裝像一點。”
“我說,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和我做過的事情了?”
“我當然知道,戴著抑制裝置單挑七個組長嘛,但是這個獄警……她的壓迫感可不是區區組長可以形容的啊…………”
杜瑪雖然是醫療工作者,但在這片大地上,沒有實力即是原罪的道理深入人心,所以杜瑪也不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兼職入殮師,而在她的感知中,這個之前沒見過的女性獄警,給她的壓迫感甚至遠遠超過了安東尼。
看著獄警越走越近,杜瑪已經開始盤算菲尼克斯加上自己,跟這個獄警比有多少勝算的時候,卻見菲尼克斯直接毫無壓力的起身,抬手打招呼:
“呦,塞雷婭,你是來找我的嗎?”
“額……才,才不是,只是擔心你跟赫默找的小姑娘會不會闖禍而已。”
是的,這個壓迫感十足女性獄警不是敵人,而是塞雷婭,這位萊茵生命的防衛部主任。
聽到了菲尼克斯的話,塞雷婭臉色微紅,迅速瞥過視線,輕輕的扶了扶頭頂上的警帽,替自己解釋道:
“畢竟你小時候直接硬闖我們萊茵生命,那時候我可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想想你還真是膽子大,要不是當時正好處在計劃的隔離期,沒幾個人,要不你當時就得被抓住。”
“額……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
“………………”
看著菲尼克斯和塞雷婭交談的很愉快,杜瑪稍稍沉默了一會,才輕鬆一口氣,問道:
“二位認識啊。”
“嗯,是的,如果嚇到你了,不好意思。”
“沒關係,在這個地方工作,害怕是甚麼早就忘了,我是杜瑪。”
“塞雷婭,初次見面。”
杜瑪跟塞雷婭簡單認識了一下後,三人便坐了下來,開始交流一些情報:
“我這邊已經透過點小手段,換到了帶囚犯去C區的資格,這樣只要卡夫卡混進囚犯隊伍裡,我就有理由安排她去打掃安東尼的房間,這樣就能完成初步的接觸。”
“話是這麼說,不過塞雷婭姐,你或許也可以注意一下囚犯的異樣。”
“異樣,你是指甚麼?”
“氣息或者氣質之類的吧。”
說到這裡,杜瑪稍稍擺弄了一下腰間的細劍,瞥了一眼周圍的棺材,繼續說道:
“最近監獄裡可是來了很多一看就不像是囚犯的傢伙,動機不純,估計很快就會出點事了。”
“也不用打甚麼謎語,就是有些殺手混進了監獄,而這裡能夠吸引那些殺手來鋌而走險的,除了我這個人頭,就只有安東尼了吧。”
菲尼克斯直接不加掩飾的點破,杜瑪似乎是有些埋怨的瞥了他一眼,隨後便扭頭看向了塞雷婭,不過塞雷婭則是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也只能讓自己加強警戒了,如果提醒其他獄警,反而可能會導致小菲他們的行動受阻,我可不想在以後的新聞上看到‘銀狼’劫獄的訊息。”
“理解。”
雖然塞雷婭不能保證防衛工作的加強,但杜瑪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而菲尼克斯則是在這個時候轉移了話題:
“反正我會保證那隻大老虎的安全的,交給我就行。不過話說回來,塞雷婭姐,赫默知道你來了嗎?”
“額……其實……這個……”
“果然沒說。”
見塞雷婭支支吾吾的,菲尼克斯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大概是因為塞雷婭畢竟是萊茵生命的前防衛部主任,赫默不希望她參與任何可能會高調的任務和委託。
一是為了不給現如今收留她們的羅德島帶來任何麻煩。
二是為了不讓伊芙利特這個‘炎魔’計劃的產物再次進入萊茵生命的視線。
所以,在塞雷婭得知菲尼克斯要執行這個委託,提出自己也要一起時,赫默就相當淡定的表示駁回,還諷刺說‘別像個擔心男朋友受傷的女強人一樣’,直接差點把塞雷婭打回原型。
可是現在,塞雷婭卻出現在了這裡,菲尼克斯知道赫默的性格,她一般不會輕易改變的主意,那麼原因就只有一個,是塞雷婭自己偷偷跑來的……
“知不知道這樣會給赫默姐添麻煩啊。”
“赫默不會介意的,反正她肯定會在工作的時候罵回來,一點也不吃虧。”
“這壓根不是吃不吃虧的問題好不好……”
“哎呀,好了好了,小菲別生氣,反正事已至此也沒法子了啊。”
“唉…………”
看著這個宛如妻子鬧脾氣,而丈夫在一旁各種耍滑帶哄的景象,杜瑪又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然後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這場景可比那些需要入殮的屍體強多了好吧!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
“算了,時間不早了,打擾了,杜瑪小姐,我們先走了。”
“打擾了。”
“嗯,下次見。”
總算是沒有矛盾後,菲尼克斯便和塞雷婭一起離開了醫務室,走在路上,菲尼克斯有些在意的問道:
“說起來,塞雷婭,除了囚犯,你有沒有注意到獄警裡有和你一樣的新面孔?”
“嗯……這麼說來,還真有一個,和我一樣,也是新上任組長的獄警,叫啥來著?傑頓?”
“額……你確定?”
聽著從塞雷婭口中說出來的名字,菲尼克斯多少有點尷尬,真的有叫這個名字的嗎?不過塞雷婭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不確定,我只是覺得那人有點……怎麼說呢,有那麼一點點熟悉感,但我又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也沒管,不過從剛才說的那一堆想想,好像那個叫傑頓的確實有點奇怪啊。”
“好了,麻煩你不要再把人家名字隨意的拼湊說出來了,我先回自己房間了。”
“要我送送嗎?”
“我有的選?”
“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