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更近一步的契約嗎？呵，近距離觀察一下那個男人的一舉一動，倒也不壞。”
“意思是，不需要服從他人，而是讓他人服從的職務？呵呵，稍微有些興趣呢。”
在冤仇的蠱惑之下，新鮮出爐的艦娘似乎對於一潭死水般的秘書團燃起了好奇心。
很難說到底是新成員們的個性就很貼合這種管人的工作還是說她們對那所謂的虛榮很感興趣，總之，興登堡和舒爾茨這兩位嶄新出廠的鐵血特別計劃艦剛加入艦隊國際便打算以艦娘一生的“頂點”為目標努力一下試試。
“我得提醒你們，那個位置也不是誰都勝任得了的，你們要競爭上崗，而且就算成功上崗了，也不意味著指揮官必須對你們的膩歪行為作出特殊反應，明白嗎？”
“無礙，我本來就打消解一下無聊，只是跟著大部隊玩相親相愛一家人的遊戲課太無趣了。”
名為興登堡的重巡微微側頭，看向訓練場地中正在進行無重力行動訓練的戈裡齊亞——那姑娘因為頭重腳輕的關係在真空中進行活動時總是出現重心不穩的情況，每次都不得不拿炮塔當成配重塊，一旦打起轉來就很難少於兩週，她發出的無聲驚呼隔著玻璃都能隱隱傳入大家的腦海……
準確說，她那張憋通紅的臉能讓人自動腦補出她一瞬間尖細的嗓音。
“以及，皇家的修女喲，我想知道，為甚麼我的契約者在簽訂契約之後，便馬上遠離我了？我雖然是惡魔，但自認也算是個美豔的惡魔，凡人不該能抵抗住我的美貌才對。”
興登堡撩著自己紅到彷彿熔岩般流動的秀髮，用略帶不滿的聲調抱怨——哪怕她本人認為那並不是抱怨：“無論面對惡魔還是天使，既然都簽下了契約，最基本的禮數就是不迴避，不退縮，直視對方，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他又怎麼配當我們的指揮官？”
“啊，關於這個……”
有那麼一瞬間冤仇晶瑩的大眼睛變得有些無神，扁了扁嘴：“這裡的所有艦娘都挺自我感覺良好的，但是外貌跟身材在指揮官那裡已經不是甚麼加分項了，希望你早點放下過度的自信心……”
“那麼他是畏懼我的力量嗎？明明這份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供他驅使——”
“也不是簡單的好惡情緒，很複雜，你只需要知道，指揮官避著你，是因為你跟他記憶當中的某個戰友有許多共通之處，但在最關鍵的地方好像又差距太大了，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
如果是其他艦娘，大概是無法解釋清楚克里姆林對興登堡態度如此微妙的主要原因，但冤仇因為三神賜福的關係，能夠多少從大克身上感知到一些尋常艦娘無法理解的情緒。
“呵，把我當成替代品了嗎？”
興登堡的眸子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他那個戰友是男性哦？跟你有著同樣的艦名。”
“……？”紅髮的大惡魔聞言稍稍皺眉，但很快她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世界上存在過另一艘興登堡？”
“誒？你在建造機裡學的教材沒提過嗎？指揮官的來處跟他的那些前文明戰友？”
這次換冤仇奇怪了。
“並沒有。”
“我這邊也沒有啊？主機是怎麼錄入的？”
舒爾茨也搖搖頭，她攬著自己的紫色雙馬尾，不爽地嘟著嘴——剛才她在看到指揮官是個超級帥哥之後就生出了逗逗他的想法，因而故意將自己綁在了十字架上肆意展現少女體態的美好，但大克的反應讓她相當失望，那個男人就好像已經被掏幹了一樣眼睛一點都沒有落在她的關鍵艦裝上，甚至沒有提出主動幫她解綁。
“居然沒有講清楚嗎……這下麻煩了。”
冤仇雖然說著麻煩，實際上心底已經樂開了花。
她已經能預見到克里姆林被興登堡糾纏時倒黴的場面了。
可能是因為長期無法得手的怨懟，令冤仇更加熱衷於看大克的樂子。
“那我大概能夠理解他的心思了，呵呵，事情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另一邊，興登堡的性格用人話說就是稍有些惡劣，鐵血的女人剛出廠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沾點，在得知自己可以激起克里姆林微妙的回憶，讓他不知所措之後，她露出了一個很符合魅魔身份的微笑，比之偷笑的冤仇還要邪惡幾分——在看到冤仇頭頂的惡魔角之後，她便明白了這艘英國修女算得上“自己人”，便將自己同樣邪惡的念頭講給她聽。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幫助契約者戰勝PTSD吧~只要我多多出現在他面前，他想要逃避也是避無可避，只能被動接受記憶中的人跟現在面對的人完全不同的殘酷事實，打破他的幻想~”
……我想你還是沒有完全理解指揮官避開你的主因。
剛剛還充滿玩鬧心態的冤仇臉上一僵，隨即心底嘆氣，但為了把鍋甩出去，她確實需要在秘書團裡發展一個盟友。
興登堡的測評分數非常高，她簡直就是艦娘中的艦娘，超人中的超人，這種水平的姑娘如果不是扔到前線去升官，放在大後方就必須委以重任，總算有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選了。
而舒爾茨的評分也不低，她們兩個都對秘書艦的工作相當感興趣——比起同期的那幾個奇葩，反而是鐵血女人一直很令人放心。
“戈裡齊亞小姐，需要出來嗎？”
“不，不用，我還能堅持！！”
對著外接訓練系統的螢幕戳弄不停的奇爾沙治聞言加大了對流機的出力，於是訓練室中懸空的戈裡齊亞開始瘋狂旋轉，直到她的靈能波紋都變得扭曲起來，這艘看上去多少有些天然呆的航戰才按下了停止按鈕——
“噗噢噢噢噢，我，我要吐出來了！”
滿臉菜色的義大利巡洋幾乎是半癱著從氣密門後面蛄蛹了出來，那姿態宛如宿醉，很難想象身體強健的艦娘也會因為幾次旋轉而失去平衡，只能說幫助她訓練的同僚下手是真實在。
“請不要勉強，我也只是按照您的要求在基本轉速上增加了二十個百分點。”
長得不像是艦娘，倒很像是塞壬的白鷹航戰試圖抱扶戈裡齊亞，但在看到對方鼓動的喉頭之後，又猶豫於對方是否會吐在自己身上，最終選擇單手將她拉起。
“今天，今天就這樣吧，果然我距離宇宙巡洋艦的目標還很遙遠——”
戈裡齊亞如同曬太陽的海豹般倒在休息區的墊子上，露出肚皮，胸部向兩邊攤開，嘴裡不斷地往外冒著白沫，看樣子如果不是這地方多少還算公共區域，她大機率會把束胸解開任由汗水從側乳的空洞出流出，整個一人形水冷機箱。
“四萬十小姐，接下來是您。”
“誒，啊？我，我就不用了，龍神的身體十分強悍，就算不經歷這些粗魯的訓練也能騰雲駕霧的——”
頭頂龍角的重櫻“祥瑞”——這都不知道是第幾艘重櫻祥瑞了，死命地搖著雙手拒絕奇爾沙治的好意，在她看來對方那看似毫無感情的紫色眸子簡直就是魔鬼的眸子，而那雙纖白的手也隨時可能會變成水鬼的鉤子把她也拖下水受罪。
“是嗎……那麼，弗蘭德爾？”航戰面無表情地看向另一位預備受害者。
“樂意為您效勞，奇爾沙治小姐。”法國戰艦居然一臉沒搞清楚狀況的樣子，平淡之餘又飽含禮貌地上前一步，顯然準備頂替四萬十的訓練順位。
“訓練是讓自己的資料變好的辦法，是自我需求跟社會需求的統一進階行為，不是為了協助我，弗蘭德爾。”奇爾沙治十分認真地解釋道。
“那，我就把您的命令優先順序提升到只比指揮官低一檔，這樣您就能命令我了，可以嗎？”
看上去完全不是戰列艦體型，跟伊麗莎白身材有一拼的鳶尾小姑娘十分鄭重地向奇爾沙治發起了請求。
“這也不是命令，如果你需要指揮官的親口命令，可以在juus上聯絡他。”
“明白了，我這就去申請一道命令。”
“……”
興登堡、舒爾茨跟冤仇看著那邊“其樂融融”的一批新人，突然發覺，她們這仨船好像才是被集體所拋棄的不合群者——
該怎麼說呢？
雖然那邊的交流處處充斥著誤會和各種詞不達意的情況，但意外的看上去相處得還行？而無論欲求還是人格都很完善的鐵血娘們兒跟英國佬，都顯得太市儈了一點。
笨比有笨比的活法，你看她們多快樂啊。
……
“我稱之為‘贏在起跑線’計劃。”
“你確定不是‘入職即入土’計劃？如果克里姆林真的像你說的那麼油鹽不進，我們幹出來多少實事兒他都不該在意才對。”
舒爾茨對著不知何時換了裝備戴上眼鏡，儼然一副精英OL裝束的冤仇吐槽道。
“目標並不是幹多少實在事兒，而是要讓指揮官愧疚！”
“愧疚？”
“意思是，讓他認為晾著我們不管會有背良心，是吧？”
興登堡領悟得很快。
“沒錯，我們要做出一副秘書團工作令人不堪重負的表現，尤其是競選秘書長期間。不妨告訴你們，指揮官也認為秘書長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職位，其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加分，足以讓他認為該位置上的艦娘付出的勞動要遠高於其他人。”
冤仇翹著腿，指著白板侃侃而談：“這個位置我們就內定給興登堡好了。”
“誒！！為甚麼，說好的競爭上崗呢？？”
舒爾茨炸毛了。
她還想跟其他同期艦娘PK一下來證明自身的優越性來著，但冤仇毫不猶豫的內定行為，讓她深刻體會了一把艦娘社會的“骯髒”。
“表面上我們要競業，但我掌握的資源只夠培養一個新秘書上位，毫無疑問，能夠讓指揮官天生帶著一股歉疚感，形成雙倍歉疚的，只有興登堡，別看指揮官躲著她走，但他肯定十分在意的興登堡，就跟在意白龍一樣，那是一種由懷念轉化而成的執念。”
冤仇一副羨慕的模樣：“我雖然在那邊也有過同名艦，但跟指揮官交集不多，這方面興登堡要強不少，因為他們都曾經是十級船，嗯，這個概念我解釋過了，應該不用再展開談吧？”
“嗚，那豈不是說第一批得到關注的船已經都定好了，我知道港區肯定是不公平的，但沒想到這麼不公平——”舒爾茨被氣得跺jiojio。
“放心吧，按照這個計劃，興登堡能夠讓我們整個秘書團的人全都吃到肉，透過道德綁架，加之誘惑等一系列手段，不愁指揮官臨陣退縮。”
“誒？是捆綁銷售的意思嗎？”
“是的，只要計劃成功，就算我犯過錯，指揮官也會順帶補償我的……啊，舒爾茨，你不是說不在意指揮官對你的態度嗎~？”
冤仇在注意到那小隻的鐵血驅逐表情越發不爽後，語調也越發拔高，變得嫵媚起來：
“看你那麼不在乎，我本來想把多出來的機會讓給斯庫拉的~”
“你們不是不對付嗎？雖然只跟她見了一面，但你們之間勢同水火的氣氛我又不是看不出來。”
舒爾茨眼睛都變成了豆豆眼，彷彿在鄙視對方的賣弄：
“好吧，要我演出跟興登堡很是競爭了一番然後被刷下來的頹喪狀態嗎？”
“很上道嘛~就是這樣，指揮官如果看到你那麼努力都沒競爭上秘書長，你稍微撒撒嬌，說不定不用等到興登堡開源就能先嚐到點甜頭呢~”
“唔，我只是對他本人有點興趣而已，要不要更進一步還得看他的表現——”
“上一個說這種話的傢伙排班已經排到2年以後去了哦？艦娘都是會對指揮官一見鍾情的，與其不敢承認折磨自己，不如趕快付諸行動~”
“好了，冤仇，我甚麼時候上任？無論是配合你還是幫其他可憐的孩子說好話，都需要你先兌現承諾——”興登堡看不下去冤仇揶揄的樣子，語氣變得不耐了幾分。
“就這週六吧~剛好上一批新船的基礎訓練也完成了，雷根斯堡會幫你打掩護……雖然可能不是她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