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不如走常規程式排班呢……這麼熬下去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把克里姆林送回巴黎之後，在他聽不到的地方，冤仇將自己快要凝成實質的怨念一通發洩。
艦娘會議希望克里姆林能專注於勞改，因此墳頭辦公室的大部分工作都被分配給了她來處理，自新奧爾良卸任以來，那些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的條目又迎來了全新的“戰國時代”，秘書們急需統籌領軍人物，可現在這些非陣營領袖的艦娘裡面，還真沒有人對秘書長的位置有想法。
貝法打定主意是不回來了，她現在幾乎一門心思沉在養孩子上，天城則是調去了聯合星準備成立新支部，本來武藏有希望接任，但她對在本土的行政工作更感興趣，謝絕了會議的邀請。
過去最香餑餑的秘書長職務現在似乎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職務，到底是為甚麼呢？
冤仇大概能猜到原因，過去秘書長是距離克里姆林最近的職務，但自從秘書團改組變成純粹幫助大克處理政務的團隊，加上新的療養法案出臺之後，秘書們就成了所謂的老實人，幹著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別的艦娘走捷徑，她們跑環山公路，雖然是最合理合法跟大克相處的一批姑娘，但所謂的合規跟表彰作用微乎其微。
大家都看得很清楚，編制、榮譽甚麼的都是附加品，重點在於大克的親自獎勵，問題的關鍵就是走編制反而拿到好處所需的時間比走灰色通道要慢。
“如果再這麼幹下去，到月底還沒選出秘書長來，我就要順位升任秘書長了，咦咦咦，這可不行，活變多了但是獨處時間還要減少……”
冤仇的眼神隨即陰暗起來，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乾脆使點手段把小灰給推上那個位置算了，我就在幕後繼續蟄伏一段時間，實在不行，還有卓婭，她們的身份就算再敏感，反正人類會議那邊也管不到我們頭上——”
雖然心思越來越詭異，她還是沒有立刻下定決心，掏出預約表單，看了一下今天要參與的會議。
大克踩縫紉機的時候，一些本來該他出場的小會都是冤仇跟斯庫拉去代替的，冤仇越來越畏懼那個距離自己相當近的職位，也跟這些一眼望不到邊的會有關。
“新貨幣政策及發行計劃……也不算是小會啊，我們連這麼重要的會議都架空指揮官的話，會不會出問題？”
“沒關係的，指揮官自己說過，到了這個階段就算是他也制定不出更好的經濟政策來，只能從資料庫裡挑些符合聯合情況的政策修改後試執行。”接入通訊的提子淡淡道。
“我們從那些虛境生物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宇宙級別帝國和共和國的統一貨幣政策，可以挑出些值得學習的，併入自然演算系統。”
提子虛空咳了兩聲，跟冤仇交代的時間內，所有與會人員都已經入席，他們不需要親臨會場，但接入這個區域頻段的毫無疑問都是經濟發展部門的重要官員。
“目前有幾個確定透過的策略——全聯合通用的基礎貨幣必須跟能量以及澤洛塵強繫結，供阿列克謝四型橫跨銀河躍遷一次的能量剛好為一克澤洛塵，我們希望以指揮官的艦名為貨幣基礎單位，因此在大宗交易時的跨星際交易貨幣單位稱其為‘一克’。”
“還真是簡單粗暴的命名方式……”冤仇心中吐槽。
“對外我們也要按照這種標準去衡量其他文明的貨幣，其必須具有一般等價性，可以直接拿來用，直接投入我們的能量運轉體系中，無論是以貴金屬貨物的形式還是能量的形式，都要透過‘克里姆林’去比對估價。”
往後就是提子跟幾個經濟學專精的大佬們的討論內容了，冤仇不是很在意，她愁的是要怎麼弄個替罪羊上位好拖過這一期的秘書長評選。
“你的靈能波動有些紊亂，是遇到甚麼困難了麼？”
直到會議結束之後，提子整理好檔案，給紅皮書籤字之後，有些不解地併入冤仇的私頻，調侃道。
最近她們打交道比較多，因此算得上是熟絡了，提子知道冤仇犯過一些錯誤被大克一直吊著的事情，也有些想幫她解圍的意思。
冤仇人過分精明瞭一些，但她是有能力的，理應有更好的待遇。
“我不想去當那個秘書長，但是目前沒有任何一個同志願意頂上去，大家都嫌撈不到好處活還多。”
“撈不到好處……哈……這話可不能讓內務部的姐妹聽見，雖然她們都知道你實際在抱怨甚麼，但難免要走程式對你進行一番教育。”
“那就整個內務部的上去吧，已經跟這麼多外星人交流過了，是時候再搞一次——”
“距離上一次清洗才過去多久，不帶這麼折騰亪人的。”
提子制止了冤仇那多少帶點私怨的發言。
“指揮官剛回來那陣已經把敵人基本都清理掉了，剩下的小魚小蝦還得發育一段時間，講點實際的，你不想去當秘書長，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發揮你的口才，去找一個心思相對單純的姑娘上去頂槓，但你也得意思意思幫她分擔一些額外工作。”
“那隻能找新人了……可是我感覺那幾個新人都不太好騙的樣子。”冤仇嘟起嘴，這讓她在性感之餘多了幾分賭氣孩子般的可愛。
“那就加大投入，總會有新人願意嘗試一下的，新人都是這樣，注重榮耀和他人的評價遠大於自身利益。”
提子嘆息一聲：“就跟當初的我一樣。”
“這可是你自己往老了說嘍？”冤仇被她逗得咯咯笑了兩聲。
“人總是要經歷天真到老練的階段的，艦娘也一樣，鍛鍊一兩個新人是好事，現在我們的組織結構基本固定了，應該讓新人重新提起對秘書團的興趣，用甚麼夜間貼身護衛的所謂好處套住她們只是一種手段，重點是在指揮官身邊看得見吃不著的這個過程能鍛鍊她們的心性，說不定還能培養出幾個人物來。”
“像你這樣的人物？嘻嘻。”
“我還不夠全面……也許能培養出下一個貝法或者黎塞留來呢，趕在她們把小姑娘們教成怪物之前。”
提子居然也帶上了幾分期待的意味。
“雷根斯堡可以嗎？”
“不太行，初級測試資料顯示她偏向戰鬥，你也不用指望戈裡齊亞，她是個戀愛腦，到了那個位置上估計恨不得指揮官每進一次辦公室就換套衣服。”
“只能再去大建弄點新人到秘書團來了麼？”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雖然指揮官不會給你甜頭，但你要是跟他哭訴缺人的話，他多半會同意從新兵營撥幾個幫手來的，到時候你把最有能力的那個推舉上去就行了。”
“……哈，這是在給我日後的仕途鋪路嗎？明明我還沒打算退休來著？”
“推舉的新人如果真的有能力，你以後也能混得舒服些哦？而且你也不能推舉那種無慾無求的姑娘上去，否則她不會在秘書長的位置上幹長久的，畢竟太累了。”
很難想象這是提子會說出來的話。
冤仇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動用新人的可能性。
戈裡齊亞不能到最上面的位子，卻可以給秘書團增加一點活力，把她拉過來湊數，然後，從下一期大建裡面挑一個慾望強烈一點的姑娘……
“好，我大概有眉目了，謝謝你，提子。”
“不用謝，你這段時間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我們會想辦法幫你板正指揮官的偏見的，機會我們可以創造，但你要把握住。”
……
冤仇的靈能有很大一部分源自虛空四大能，她可以看到許多尋常艦娘看不到的東西，比如建造機的預定出貨內容——下一期池子裡大克能撈的船都排好隊了，無關乎他運氣怎麼樣，只要投入魔方肯定會出來幾位厲害的姑娘……各種意義上都很厲害的那種。
到時候只要餅畫到位了，不愁沒人頂槓。
“為甚麼近期安排了這麼多大建活動？”
把防塵眼鏡摘下，大克有些疑惑地背身問詢朗讀日程表的冤仇。
“當然是因為我們缺人手了，指揮官，秘書團海選的報名工作極不順利，準確說，是沒有人願意再加入秘書團工作了，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的福利比較差~”
冤仇一副可憐巴巴的口吻，就差明示自己這段時間有多麼敬業了。
“福利比較差？呃？但是每期秘書團的人選都是各陣營商量推舉決定的，現在居然需要有人主動報名才能填上漏洞？”
大克十分不理解。
他難得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對那些受陣營所託來拿下他的姑娘太不假以辭色，以至於大家都不願意走這種“公考”的路子了。
這可不行，沒有秘書團來拖延其他姑娘的……他是說，沒有秘書團分擔他的工作，斐濟總部會趴窩的。
真如冤仇和提子計劃的那般準備多給秘書團一些甜頭的大克連連想了七八種釣住最吃苦耐勞的姑娘們的方式後，突然察覺到自身過分功利的思維方式，已然汙染了當年的純真，只能暗道幾聲“罪過”，總算轉身正眼看向冤仇。
“這一期的秘書也快交接了，無人搶著來做的話，冤仇同志，你是否有合適的人選推薦？斯庫拉同志？這次不列顛沒推舉人選？”
“很遺憾，指揮官，按冤仇同志的擔憂，我們只能從新人當中選拔，半勸誘地給她們安排秘書的工作，才能填上漏缺了。”
斯庫拉這傢伙好像是跟冤仇多少有些不對付，直接用最直白的話語拆穿了她的伎倆。
秘書團兩員大將本來關係就不怎麼好，互相只在私生活上使絆子已經是她們最負責任的表現了。
“誘騙新人……呃……”
大克想了一下戈裡齊亞跟瑞吉娜兩人這幾天集訓回來還透過傳送門經常過來“偷窺”他的行徑，打了個冷戰，覺得還是掐死重生——不不不，是趕緊生下一窩崽兒比較好才是。
“主機那邊倒是都準備好了，指揮官，老規矩，您只需要開一次簡單的‘見面會’就行，我們稍微努努力，讓那些新人對在您身邊工作產生些積極性就好~”
被拆穿的冤仇也不惱，她魅惑地笑著，但眼睛裡的神情又好像真的打算為大克分憂解難的聖女，衝突感和戲劇性都拉滿了。
“……哈……這也太過……功利了一些。”
大克發出了跟某位老婆一模一樣的感慨，感慨自己身為骯髒的“大人”實在是沒有節操，居然對冤仇的提議動心了。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現在忙活家庭忙活排班忙活勞改已經快被拆成散件兒了，這種時候他也難免產生委屈一下別人，讓自己輕鬆一點的想法。
真是恥辱！恥辱！
已經窺見了“墮落”的冰山一角，克里姆林的最終抉擇是——
“那就去大建吧……挑幾個工作細心的孩子去斐濟支部，呃，我是說，最好是那種不用培訓就能上崗的姑娘……”
“嘻嘻，指揮官，放心吧，我不會勞煩您親自去挑選秘書的，這些姑娘最後都是我誘拐到秘書團裡來的~當然，也請您準備好招待她們的蛋糕~”
冤仇眯著眼的模樣真的已經跟“修女”這個概念全無聯絡了，她收斂了一下冒著粉光的眸子，對斯庫拉敞開一個頗有些嘲諷意味的笑容，隨即轉身離開。
“讓我再好好觀摩一下這期的名單，呼呼呼……居然有航戰這種奇怪的艦種呢……可以進入待選……哦？一艘超級巡洋艦？還有還有，真是個可愛的孩子，這孩子的慾望顏色實在是太純了，嘻嘻，指揮官肯定會直呼受不了吧~她也要是競爭秘書長職務的有力人選呢~”
得不到的就毀掉，雖然冤仇還扭曲不到上述程度，但她是真的有打算把如今的秘書團攪渾，混沌到以前那種進入秘書團就意味著艦娘必然能收到戒指的可怕生態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