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獨立且理智的成年人該學會對誘惑說不。
但小灰是有點香的——她的可塑性比卓婭更強，能級更高，看起來也很能打——那些漂浮的戰艦殘骸可是29級文明的產物，都是被她擊毀的——
而且她不聖母，不天真，從她跟著大克走，卻不打算向聯合政府報備跟正式合作就能看出來，她更加相信克里姆林個人，並認為他的判斷力凌駕於集體之上，效忠物件也只有他。
“哪個幹部能經受得住這種誘惑啊……唉。”
“之前的你或許可以，但是人總是會變的嘛，只不過對我來說這是好的變化，對別人來說就不一定了。”
小灰就彷彿大克的老熟人一樣自覺地跳上了他的救生艇，搖晃著豐滿的身子，如同一隻銀色的精靈。
“現在我也還是要拒絕你的效忠申請，咱們先從朋友開始吧，或者盟友，互相不干涉內政的那種。”
“不干涉內政？你是指聯合的破事兒還是指你跟你後宮的事兒？”小灰調皮的眨眨眼。
“不可以用後宮那個……稱呼。”
大克的話語越來越弱氣，就是因為小灰看了太多，懂得太多，他想忽悠也忽悠不了對方。
對方這麼爽快就被自己“騙上船”，其實真正被騙的，某種意義上是他自己，一定要搞清楚前後關係。
“我們可以是一個家庭，但不能是一個家族，更不會是宮廷——”
“明白了，老戰士最後的底線對吧？我會照顧好你的堅持。”
小灰豎起大拇指：
“現在來說點實在的東西，我能夠幫你處理不少麻煩，你是需要一個行星總督，一群戰艦星群，還是一個秘書官？都不是問題。以我管理這個模擬殖民地的經驗，就算派我去聯合星管理你們的資源分配也沒問題，我可以併入自然演算系統裡。”
“你還是來當秘書官吧，直接當區域代表那也太異想天開了。”
大克散去了自己的靈能輪廓，載著小灰向l星門緩緩駛離。
雖然可以一下子就飛出星門去，但他需要稍微拖延一下時間來多跟對方交流一下，而小灰默許了大克的拖沓行為。
“只是你一句話的事情，我認為你太過含蓄，太過在乎自身風評有時候也會壞事兒的，人類暫時無法做到完全的民主代議，生產力遠遠不夠。”
“所以我只是在標榜一種‘風骨’，我當然知道這對於行政體系運轉沒有實際作用，但你要考慮到民眾意識覺醒後的權力分配問題。”大克無奈道。
這些外星人一個兩個的都見多識廣，都對聯合目前的政體感到吃力不討好，但沒辦法，人類畢竟做不到完全的格式塔意志，只能無限趨近於布黨最初的目標。
事實上已經做得很好了，現在根本聽不到聯合內部反對基礎靈能教育普及計劃的聲音了。
“我在做準備，準備做一個實驗，但真到了剎不住車的時候，我恐怕也只能從復出跟徹底退休裡面選一個了……”
“看來你想了很遠啊……以碳基生命的生命長度，能夠看得這麼遠，我更加確定效忠你是正確的。”
這姐們兒嘿嘿笑著的模樣有股憨勁兒，但大克已經不在乎其表象是偽裝還她本來就這樣了，因為每次安克雷奇撲上來求大克教她“旱泳”的時候也是一臉的純真，但看多了腰子疼。
“讓你的艦隊做好射擊準備，開啟l星門的另一段通路，可以為聯合提供一處容積巨大的安全跳板，而蟲洞是短期內製造星門的必須品，你必須把這處戰略要地拿下。”
“當成跳板，不錯的想法，啊，不對，你都住裡面這麼多年了，肯定想過解封之後該怎麼利用這兩片恆星系。”
大克見小灰已經進入了“秘書官”的角色，也板正了一下身子，救生艇從l星門穿出，同時他們的身後緊跟著一大片如同漩渦般的銀色灰塵，一起衝入了人類的“包圍圈”。
“不要過度緊張！那是友軍！都給我看好你們的火控保險。”
坎寧安厲聲提醒著神經緊繃的每一個戰士。
他們見過了蟲群滾滾而來的場面，見過肅正的鐳射劃過星球表面，但這種整片恆星系都彷彿要被風暴吞噬的場景，多少還是有些嚇人的。
旋轉著的銀色漩渦線上列前2千萬公里以外的空曠處開始凝聚，飛米機器人的排列組合一點都沒有人類認知中自動生產線那樣的嚴絲合縫跟工業美感，它們就像是一團團蠕動的菌群直接生成了新鮮的血肉，看多了只會令人毛骨悚然。
但那聚合蠕動的銀色血肉，並未變成甚麼形似章魚的玩意，它漸漸稜角分明，密佈的能量管線被流線型的外部主結構覆蓋，在此基礎上，又被電鍍一般光滑的合金板覆蓋。
當它徹底完成匯聚作業後，一艘對人類來說史無前例的龐然大物誕生了。
“我的媽呀，那到底是啥玩意兒？？”
饒是以阿爾喬姆的冷靜，都被眼前無法用常規測距手段去衡量的艨艟鉅艦震撼。
它的大小超過了一顆行星，比卓婭的母體大無數倍，向前突出的一對巨型“撞角”上弧動著藍色的波紋，暗物質的氣息順著大家的靈能腕足傳遞回來，被宇宙所隱藏的強大能量源在它的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流淌，只是直視它就彷彿在直視深空本身，其上的銀色反光都彷彿是它為了照顧恆星的臉面，而特地准許其直視自己。
“泰坦……”坎寧安抽筋的嘴咕噥了幾下。
“這確定是我們的友軍？？”
“敵我識別系統照射呈藍色，雷達上可以觀測到，它自動接入了我們的識別頻段，看來是友軍沒錯。”
阿爾喬姆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這玩意兒別說動用武器了，怕是擦一下都能把地球上的大氣層擦出巨大的空洞來，甚至可能會把地球吸引解體。
“這裡是克里姆林，讓我們歡迎聯合的新成員，哈……灰風同志。她申請在艦隊國際斐濟總部，任主機中控區秘書官，剛剛諾亞同志及Z－23同志已經批准了她的請求。”
無奈的情緒已經直接反應在大克的靈能通訊中了。
是個人都能感受到大克的不情願，但到底是因為他必須向聯合兩大巨頭申請新成員入職而不情願，還是因為這個外星人一上來就要進入代表著人類最高機密的部門任職而不情願，就沒人知道了。
開玩笑，誰他媽能想到克里姆林是在擔心自己沒能睡服對方反被嘬幹啊？
“你也能變成泰坦？”
而見過小灰的變身之後，大克也頗感震撼，畢竟體積堪比行星的戰艦，光是維持其在星空中自由航行所需要的能量就是天文數字，更不用說其材料的整體強度必須負荷得住慣性巨大的轉向牽扯，延展性跟韌性都得比正常行星的物質構成更上一層樓。
澤洛的泰坦可以超脫物質態，才建得這麼宏偉，但賽博勒克斯並沒有舉族飛昇，他們肯定也沒有讓泰坦隨時進入另一個維度的技術，正是因為他們將天體物理學跟材料學駕馭、發揮到了極致，且仍遵守著宇宙的規則，才更令人震撼。
“抵達12級水平之後，大部分文明就可以量產泰坦了，只不過泰坦是個概念——澤洛人的泰坦個頭不大但是功能十分齊全，賽博勒克斯的泰坦主攻戰爭工廠的能力，因此它有完備的生產線，本身也是一顆城市、工廠星球。”
灰風回應道：“不過這艘船無法搭載靈能躍遷引擎，要怎麼帶我進入虛境，你恐怕得想個招兒，不然在虛境之中的戰鬥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暫時不需要擔心虛境層面的戰爭問題……不過你既然提起來了，我想想……嗯？卓婭同志請求通訊？”
遠在水星的卓婭發來賀電歡迎新人加入，但不知道是不是大克太過敏感，他彷彿感受到卓婭的一絲警惕，以及那通訊中的小小酸味兒。
“尼古萊，我們有多長時間沒有‘好’過了？”
“……是有一段時間了。”
“我想要你的遺傳基因，就今天，可以嗎？”
“……卓婭，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大克更加無語地應付著某位跟灰風有些“異曲同工之妙”的非人大小姐：“她已經預約掉了我的時間……我很好奇，為甚麼每次遇到外星人，他們總是會選擇透過這種……呃，低效的交流方式著手瞭解人類？”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吃醋……可能是人類所說的……危機感吧……關於交流方式，是因為人類留下基因的衝動高於一切吧？甚至會高於生存？而只要稍微瞭解人類，且有交流意向，外族肯定會想要先讓你們感到‘舒適’和‘安全’，否則人類的攻擊性還是挺強的。”
卓婭是有點微妙的不服輸，這跟她一直以來的佛系態度相悖，但她的回答還是很認真：
“灰風很瞭解人類，對你來說低效的交流可能對她來說十分高效，我也一樣，我不需要猜你想了甚麼，只需要分析你身上的化學鍵產生了甚麼變化，基因圖譜是否有為了我而自動迭代，就可以知道你最希望我做些甚麼，你又能為我做些甚麼。”
就算是被提子跟俾斯麥訓練了挺久，大克也必須承認他在跟美女交流的時候靈能波形仍會紊亂，思考能力還是會被生物本能影響，除非完全以靈體的形態行動，但那樣又會被靈體態的守望機關給逮到……
總之他必然是逃不出這個怪圈的，聽卓婭這麼一分析，他那偉岸的身形都看起來佝僂了幾分。
“尼古萊，她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只不過我缺少一點迭代經驗而已，嗯，我也可以從化學鍵開始自我變化……只是飛米級別暫時還不行……我會努努力的！”
……不，我不需要你為了爭風吃醋而在微觀演化方面苛求自己，對人類的神經來說你細化到分子層面還是飛米層面都沒啥區別，感覺不出來細節的。
“怎麼能這麼說呢！就好像模型原設有十一道水口，而精裝版只有十道水口，只差一道水口人類都樂意掏一倍的價錢收藏，感受不出來的細節也是細節！尼古萊你已經是身經百戰的人類了，更應該從細節處分勝負！”卓婭氣勢一下子就不同了，講道理大克還真沒在別的地方見els母體這麼強勢過。
……贛！！她說得好有道理啊！
問題是我的本能現在已經壓制不住我的疲憊感了！除非你有甚麼辦法修改我的認知，讓我把做那檔子事兒等於上班的認知修改成我是為了放鬆才去做那檔子事兒——
大克本能的抱怨好像讓卓婭冷靜了一點，她思索了一下，子體對著虛空比了個OK的手勢：”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把她的優點都學過來，同化過來的，你等著吧，一定會讓你用上更高階更細膩的肉體。“
然後這傢伙就自顧自地掛了星際電話，突出一個自強不息。
大克的臉色更加灰敗：卓婭其實已經快要把她的子體最佳化到能細緻照顧每一根毛細血管跟主神經的程度了，把控力相當誇張，聽她的意思，灰風還要更恐怖一點？
你們要不直接把我腦袋給摳出來，不斷地給我傳送讓我大腦愉悅的訊號算了！
無意之中領會到了某個星際文明滅亡的真相以後，大克接到了灰風新一輪的通知：
“我會幫你們較射的，注意好開門的間隙，不要有任何憐憫，前一代賽博勒克斯子嗣們的瘋狂程度絕對遠超你的想象，把它們當成肅正清除掉就好。”
通體銀白的泰坦以一種常規天體絕對會在慣性下解體的誇張轉向動作，將撞角一般的炮口朝向l星門，準備解開另一道封鎖的許可權。
而跟大克等人想象的不同，大到這種程度的戰艦轉向時並非一體化、硬邦邦地轉，它的前段艦體以一種半軟化的狀態，如同橡膠般帶著彎折回彈效果地擺了過去，還十分反直覺的彈動了兩下以卸去所有慣性。
這一手“橡膠棒”大轉向給人類艦隊看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