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看您都快跟埃姆登親到一起了——怎麼突然又變得這麼嚴肅?有甚麼不妥嗎?”
“並沒有,只是幫忙讓一個懼怕被遺忘的人重新勇敢起來罷了。”大克對悄然間又跟在他身後的怨仇輕聲道。
“說了你可以到處去轉轉玩玩,怎麼最後又是來觀察我——安保方面已經有前衛負責了,你做的主要是文書工作。”
“倒不是想要偷窺您……聯合代表會議的決定剛才出來了,准許羅恩同志跟喰煞簽訂契約,該契約獨立於我們大規模列裝的新式戰艦之外。”
怨仇認真彙報情況的時候還是有那麼幾分正經的,如果忽略她身後臉上略帶陰暗的斯庫拉,彷彿跟日常中大克接受艦娘工作彙報沒差——
只是他實打實地在身邊放了兩個危險人物,比以往都要危險。
“卡了個好時候啊……”大克撇了撇嘴。
會議透過這項申請當然不是因為羅恩據理力爭,他們是看重一個分取利益的全新機會,殖民計劃開展之前分工就已經訂好了,他們因此無從獲利,但引入喰煞之後,或許能夠產生出新的,供各支部瓜分的利益。
對他們來說,喰煞並不是一個危險的虛境生物,而像是待開發的新大陸般在向人類招手。
大克本身也是贊成合作的態度,但他比起支部那些新上來的“年輕人”,底線還是更高一些,對於信仰問題死咬不放,所以可透過他這一關的試點“單位”,就只有羅恩一人。
該說幸好喰煞只看上了羅恩嗎——如果普通人類也可以被她選中,聯合估計會爆發大面積的信仰危機。
即使支部代表們確實更多代表了集體,不再只為自身牟利——但集體跟集體之間的利益衝突還是暫時避免不了的,這是下一個階段需要解決的問題。
“好,我知道了——巴爾的摩同志人呢?”
“她去找鄉夫婦詢問蜜月計劃了哦?不過看起來得到的答案並不讓她滿意。”
斯庫拉輕點著臉頰:“指揮官,我們何時動身?新奧爾良小姐呼籲我們趕快回斐濟去把歸來慶祝會的耗材清單敲定一下。”
“你怎麼也著急著去開那個派對?”大克頭頂冒出三個問號。
斯庫拉這個新人,不僅對取代其他女人的地位非常上心,連一個新手根本搭不上茬的,給老同志準備的派對都要插一手,感覺太不合適了點。
“並非我著急,只是……今天看過電視臺直播的小艦娘丟花活動,好多同僚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斯庫拉掩嘴輕笑。
“juus裡一片哀嚎呢,您真的沒看見嗎?”
“我閒得沒事兒去參與這類討論幹嘛,炫耀自己閨女有多可愛嗎?”
大克雙手抱胸:“馬上要合影了——你們也算是相關人士,去留個紀念吧。”
“留個紀念?嗯,不需要哦,除非是跟主人您同框——”
“改詞兒,改詞兒——”
大克豎起食指提醒斯庫拉。
“……是,指揮官。”
“但就算是一起拍照也不能並排著……要讓你失望了。埃姆登呢?跳完舞人就沒影了——”
“她好像是去找您的太太們了。”
“呃,在外面最好別這麼叫。”
“那我要怎麼稱呼我那些拿到戒指的前輩們呢?”
怨仇彷彿很欣賞大克突然呆滯起來的臉龐。
這可就問倒大克了。
婚艦不叫太太那該怎麼指代呢?
“……這個問題留待之後我們再討論,先去拍照。”
窮則擱置爭議——詞窮亦是如此。
他也不理會怨仇跟斯庫拉微妙起來的笑容,自顧自往鄉那邊挪動——之前是恨不得他趕緊離自己遠點兒,現在又指望他給自己解圍——這才是某種意義上最真實的兄弟表現出來的德行。
“嘿,克里姆林同志,正好,要拍照了——您太高了,站到最後一排去怎麼樣?”
秀樹朝大克招了招手,露出他身後的早田跟團來,安奴也跟著自己的唯一指定“面首”,正在和不明真相的巴爾的摩互相交換祝福。
巴爾的摩雖然尚未飛昇,但她都沒能看穿安奴的本質,說明一定程度上安奴確實是融入了人類集體中偽裝得很好了。
或者說,她被汙染得相當嚴重。
“沒問題,哦,我親愛的安德烈同志,你可別往前鑽了,臉都夠塞滿照相機的了。”
大家都對大克表示了歡迎——但沒有一個人會因為他的身份而刻意上來奉承幾句,也不會給他讓出最好的拍照位置,如此親切自然的氛圍讓大克感到安心,當然,也免不了讓他想要“惡作劇”一番。
成年男人的惡作劇之惡劣程度那可不是小鬼之流能比擬的,天天被艦娘搞的大克,搞起別的同志那也是手到擒來。
婚禮上慶祝承包的蛋糕店還準備了一些可能會用得上的,尖頂螺旋帽——那種童話故事裡精怪和小精靈們最喜歡的款式,大克一手撈一個,給安德烈和詹姆斯扣上,還給他們噴了一臉的綵帶——瞬間倆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彪形大漢形象就無限滑稽了起來。
而作為報復,安德烈從烤乳豬的嘴裡掏了一個蘋果出來按在大克的鼻子上,幾乎把他的臉全給遮住了,讓他看上去像個大紅鼻頭的小丑。
等照片現場檢查的時候,頭排的幾個亞洲同志一眼看上去就跟開會拍會場照一樣,滿臉的嚴肅,站得板正無比,結果往後一排那群身高普遍接近兩米的薩克遜、斯拉夫野獸們,看著反而跟學校聚餐時扭打起來的小屁孩們一樣,充分體現了文化的差異性。
至於艦娘跟塞壬們,因為不能跟大克並排,她們也就無所謂了,倒是施耐德為了感謝卓婭各種意義上的“再造之恩”,把她安排到了自己的左手邊,倆人看起來十分親密,把滿臉傻笑的鄉都給“甩開”了。
“就這張吧,洗出來掛我休息室裡。”
大克馬上就匯出了相片發給阿爾弗雷多,讓她幫忙洗一下——他其實也有在反思剛剛埃姆登產生的擔憂,多給自己留下些美好的回憶,萬一以後他靈能退化,變得老年痴呆了,這些頗有紀念價值的實物,總是可以幫助他想起自己的親友們的。
雖然是被大克搞了一手,但後續他們也拍了張相對“官方”的照片,因為這張照片裡各種族各支部的成員都齊了,甚至有不知名的蟲子小姐、幾乎沒登上過主流媒體的印第安人,以及虛境生物跟塞壬,相當的政治正確,適合宣傳。
但大克肯定是要那張最“真實”的。
“怎麼笑得這麼邪惡?”
合完影,企業見大克對著相機螢幕露出“姨母笑”,也是沒忍住湊過去,將下巴磕兒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想要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需要同時滿足兩項條件——一自身夠高,二大克弓腰還沒防備,不得不說企業抓timing的能耐確實是碧藍航線無出其右的,不論是在戰場上還是情場上。
“這張不錯吧?”大克大大方方地拿給企業看。
“是不錯,不過不能流到市面上去。”
“我倒是不介意的,等他們都老了,不想讓位給年輕人的時候,我就把照片發出去,讓小年輕們舉著他們胡來的照片滿大街逛遊——‘啊!北亞支部跟重櫻支部的那幾個老不死的年輕的時候都這麼不正經,還不滾下來’——”
“我倒是覺得他們親民的證據流出去的話反而會延長任期……”
“誒?會嗎?”
“當然,你看你,扮醜精神這麼強烈的人,也一定不會是壞人。”
毛子的“權威論”跟白鷹佬的“選票論”其實本質上有共通之處,只不過適用的階段不同,企業和大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理論成立的那一天到來。
“粑拔~”
“誒,乖孩子。”
企業挪走下巴的瞬間,小柴郡也看準時機飛身而來,個把月在外面瘋玩兒,她們把重櫻的好幾個港口城市都玩兒遍了,說“此間樂不思克”倒不至於,但很明顯“克”的重要程度跟生活佔比在武藏來了之後是有一定程度的下降的,如果不是剛才大克遠遁了一下,閨女們估計還意識不到自己也很久沒見到大克人了,光影片聊天根本不夠她們獲取足夠的“含克量”。
只能說比起有獎有罰的腓特烈阿姨跟親孃們——武藏慣著孩子們那是相當有一手,成功地擔任了艦孃家庭中“父親那一方的角色”才延緩了她們的思念之情(?)。
“玩得開心嗎?”
“很開心!我丟出去的花被早田叔叔撿到了——他來年一定會找到自己的摯愛的!”
“哦,說起來……我們這一圈兒裡還真就他沒有老婆了,早早地當上支部長看起來風光,也是有各種各樣不方便的地方啊。”
大克微妙地回身看向西裝板正但看起來好像有熬出白髮甚至微弱脫髮現象的早田同志。
“希望他在頭髮掉光之前能來得及找個好姑娘吧。”
“但是爸爸就算不掉頭髮也把頭髮剃光了——為甚麼呀~看起來好醜的~”小貝法跟她親孃一樣對大克的髮型問題耿耿於懷。
醜點就醜點吧,為了降低某些人拿你爹開衝的頻率。
大克面上慈愛,但心底嘀咕的卻是跟表情全不搭嘎的屁事兒。
“當然是為了跟士兵們一致,雖然現在我不怎麼打仗了,但起碼戰士們看到我的頭髮跟身材,不會覺得我是個在後方吃空餉的——”
“好難懂哦。”
適當的裝傻配合撒嬌,就能收穫一次摸頭——女兒們圍著大克,這邊求誇誇,那邊提個問題,彷彿要把他身體裡的父愛在一刻鐘之內擠光。
大克身上掛滿了孩子,他甚至痛並快樂地在考慮要不要給自己的衣服上裝點外附鉤子之類的把小可愛們真的掛起來當成自己的勳章。
但現在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脫身了——他還以為是剛才把埃姆登給拖走的動作深深地傷害到了小姑娘們的情緒,要加倍討還回來。
不得已,他只得把目光投向怨仇和斯庫拉,但就是不去向竊笑著的婚艦們求助——因為他知道婚艦肯定會放任孩子們繼續纏著大克,不讓他有機會繼續沾花惹草,也是減少她們自身的壓力。
開玩笑,就算是艦娘超人們,面對一個每天只睡6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十萬個為甚麼的小祖宗,需要的耐心那也不是一般人的水平——更何況這幫小祖宗都是身負1到4萬馬力,噸位萬把往上的艦艇幼崽。
屬於是用得著老公的時候論老公,用不著的時候稱“同志”了——而大克也以其人之道反治其身,先引入新的“競爭者”打破僵局再說,其手段像極了那些迫不及待引進喰煞的代表們。
看懂了大克求助的意思,怨仇便帶著勝利者一般的笑容施施然走來,對陷入艦娘堆裡的大克輕聲提醒道:“指揮官,新奧爾良同志第二次催促我們回去了,有新的工作需要您親自定奪。”
“啊,好吧,孩子們,爸爸得去工作了。”
雖然這是從一個泥潭步入另一處泥潭罷了,但在外面被孩子們纏上,跟在家裡被孩子們纏上——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大克苦的是當著公眾的面,這麼老多“來源不明”的小艦娘跟她們的“原型艦”站在一起對他“施壓”,估計沒幾分鐘就要謠言四起了。
“唔,那就,爸爸晚上見?”小天城不捨地將牢牢卷在大克腿肚子上的九條尾巴卸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姑娘想要變成大克腿上的槍帶。
“嗯,晚上見,今晚我要留宿埃米爾阿姨那裡,你們可以先一步去那邊等我,有睡前故事。”
雖然還要跟埃姆登在孩子們面前“避嫌”,但姑娘們一回來就得拉著閨女們跑去某位“不熟絡、不知名”的阿姨家串門,這也算是很無奈,也很有艦隊國際特色了。
各處街區都提前準備好了“兒童房”跟“親子房”,好在她們炮製大克的時候把他姑娘們都安頓住——畢竟她們爹已經提前把住宿費都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