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飽飽的。”
後半夜,之前低聲下氣的低語和器具都如喝高吃撐的兩個小豬仔兒般仰躺在大使館的客廳裡,滿足的嘆息聲繚繞在房梁之上,藍紫色的靈能氣息給整座大使館都增添了幾分詭異的神秘氛圍。
但是生命之織縷看起來完全沒有如另外兩個“同伴”那樣賺得盆滿缽滿,身體全無鼓脹的跡象,還滿臉的嫌棄跟不忿的樣子,銀牙咬著沙發背,幾乎要將器具的寶貝傢俱啃下幾塊兒茬來。
“怎麼可以這麼浪費!!那都是能夠誕生新生命的樣本啊!!他們居然,居然踐踏如此之多的‘希望’——”
“別叫喚了,起碼還讓你吃了三次,對人類來說很多時候只是一個發洩過量精力的消遣,在你沒關注的地方每天都有大量的生命種子被浪費掉。”
器具躺著說話不腰疼。
那我缺的營養這一塊兒誰給我補啊??
織縷眼底的靈能暈光相較於器具弱了一些,但也算不上完全沒得到好處——
“雖然跟我們計劃的不太一樣,但結果是好的就行了,織縷你也不要因為沒吃飽就去跳臉天選者,小心他把你撕了。”
低語也品嚐了大量艦娘跟大克、彼此之間勾心鬥角所產生的“智慧能量”,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爽過了。
那些所謂星海霸主的後宮中,勾心鬥角的陰謀能量雖然也多,但都是些稀碎的,一縷一縷的煙氣,哪像人類這邊,一堆強靈能者在瘋狂地給她喂大口大口的烤肉,有一種整塊兒咀嚼吞嚥的快樂。
而織縷,儘管不爽於TB引誘大克浪費種子的無意義行為,但她吃過高質量的繁衍慾望之後,也暫時滿足了化身的需求。
“……如果每天都有這麼美味的慾望補充給我的話,我倒不是不能忽略掉他們的浪費行為。”
“說起來,喰煞那傢伙呢?我剛才注意到她的靈能訊號忽強忽弱——”
“不知道,也不在乎,現在聯合的整體進境並不能產生大量的爭鬥慾望供她生存,也許是去哪裡挑事兒了吧,說不定過兩天我們就能看到她被逐出聯合的通告。”
低語陰陽怪氣道。
“……等等,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器具翻了個身,裙子彷彿被子一般被她蓋在肚皮上——因為不需要做表情給外人看,她的行為越發奔放了,反正這一窩玩聊齋的每個都很清楚彼此的德行,用不著隱瞞。
“甚麼問題?”
“這裡不是我的私人大使館嗎??怎麼你們兩個過來蹭吃蹭喝?”
“還不是因為織縷跟我的大使館不如你這裡住著舒服——”
“你們倒是自己去採購點傢俱甚麼的裝飾一下自己的老巢啊!!別當寄生蟲!”
“寄生蟲也是生命相當頑強的生物形態呢——啊,好想當寄生蟲寄生在人類身上啊~”
“你個老變態不要在這裡發癲!!”
……
不談幾個虛境存在的慾望經常性重疊——大克一行把怨仇送回宿舍時,伊麗莎白正在那棟看上去非常有古早酒店風格的樓底,掂著腳不耐煩地翻腕看錶。
艦娘都有內建時鐘的,她們看錶更多是一種習慣性動作,以此向外界表達自己“很急”的意思。
而翻腕這個動作則是跟毛子學的,最開始這其實是一種不用放下手中的槍械就能對照時間的特殊佩戴方式,但因為大克的原因,很多艦娘也開始學習這種對艦娘沒啥卵用的小技巧。
“真會給指揮官添麻煩——念在你是初犯……記住不要在非指定時間去打擾指揮官,否則不用謝菲同志,我就會親自料理你。”
小女王眼底閃爍的紅光證明她此時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穩定。
“是,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原本以為怨仇還會嗆嗆自己兩句的伊麗莎白聽到她那誠懇的道歉,一挑眉,似乎是因自己誤判了一艘船的性情而訝異。
怨仇會自己脫離大部隊跑去私會克里姆林,就足以說明她不好搞,保不齊就是皇家的下一艘威爾士親王,但她願意誠懇認錯,好像又不是那麼的我行我素。
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還得指揮官在斐濟跟莫斯科兩頭跑——(有鏡面海域代步這也很過分了!)
“現在,去找賈維斯領你的床單跟洗漱用品——已經過12點了,不許弄出太大動靜,聽明白了嗎?”
“明白,晚安,指揮官同志,伊麗莎白同志。”怨仇朝等待她、包容她的同志們微微頷首,而後去門房找正在值班的賈維斯,從她那兒取了一大團棉被出來,緩緩走上樓去。
別說,雖然穿的不是很正經,但剛剛她抱著棉被向大家道別的模樣還是有那麼幾分修女的味道了——儘管只是假象。
“……嘖,現在的新人,一點都不懂得替別人著想。”目送她上樓後,伊麗莎白才嘀咕起來:“大半夜的不睡美容覺還得分一個支部長在這兒恭候她,嘖,指揮官,我會想辦法看好她不讓她到處亂跑的。”
“其實……我已經把她安排成了我的秘書艦,所以接下來24小時如果有緊急事態,她都可以隨時通知我的,伊莎同志。”
大克見小女王還是氣鼓鼓的,只能從別處幫怨仇開脫一下。
“她的情況比較特殊,不把她一直安排在我身邊,並不是為了保護我自己,而是為了保護她——這麼說你懂了嗎?”
“……我認為您的說法不妥——不管對哪個艦娘而言,讓她們遠離您也只是為了保護您,而非保護她們……”
伊麗莎白嘆息一聲,眼色柔和了不少——刻意挺拔的身形還能看到一點當年的驕傲模樣,但實際上她已經是一位相當通情達理的女人了。
“……包括你?”
大克愣住了,隨即對伊麗莎白的論調感到有些好笑。
“當然包括我。誰不想趁著工作之便對您做些甚麼呢?”
伊麗莎白一幅苦口婆心的樣子,只有這個時候她才表現得像是一艘艦歷相當老的船。
“我最親的騎士都背叛過我一次了,只為了跟您有肌膚之親,想想看沒有被道德束縛的姑娘們會做些甚麼吧——秘書艦最好還是由會議幫您挑選,儘量不要按您的眼緣選一些道德、底線尚未得到確認跟證實的女人。”
“哈哈哈……我會注意的,如果順利的話,這估計是我最後一次憑自己喜好……不,應該說,是出於意外指定秘書艦的情況了。”
大克笑過之後,又定頓地將目光挪到伊麗莎白的臉上,恍然大悟道:“……伊莎同志你變得有些不同了……是氣質上的變化嗎?不對,靈能的形體也變了不少,哦——你們融合了,對吧?”
“誒?嗯。”
每個女孩子都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注意到自己為了試探對方而刻意製造的變化,伊麗莎白也不能免俗——在大克看出來自己的“長進”之後,她心思雀躍,一下子心性就往回退了一百五十歲。
“指揮官真是明察秋毫~”
廢話,你比之前大了將近兩號,我又不是瞎子——怎麼想那都不是墊的。
“融合之後光是看起來就強勁了很多。”大克也順勢誇讚了伊麗莎白一番。
“你們兩個在一起過得還習慣嗎?”
聽上去雖然有些詭異的百合香氣,但大克並不是那個意思。
“沒有排異反應,總體來說只是多了個隨時隨地聊天的物件而已,嗯……知道很多秘密的聊天物件。”
伊麗莎白隨後補充道:“而且如果需要的話,兩個人可以各分到12小時的超充足睡眠,算是優勢吧。”
“但你們晚上都醒著不是嗎?”
“嗯,因為指揮官在這裡,我們都想要看著您。”
伊麗莎白隨即扭捏起來——“在這個時候我們不需要選出主導人格來……只需要發散我們共同的愛意就好。”
“……天都快亮了——伊麗莎白同志,咱們去吃點宵夜吧。”
大克並不想用更加難堪的情話去回應,先整點實在的。
考慮到自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跟伊麗莎白聊一聊了,今天兩個伊莎同志也聚首了,難得的好機會,他必須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便選了一個所有小姑娘都拒絕不了的約會場所——
“真的嗎!我是說,咳咳,當然沒問題,但是女僕隊現在值班的只有赫敏——”
“不勞煩她們,我們去港口,吃冰淇淋。”
“誒?冰淇淋?”
雖然很不合適,也不威嚴——但小女王的口水還是在聽到那個詞的瞬間開始瘋狂分泌。
跟這是大克花錢沒啥關係,單純是饞冰品罷了,畢竟她已經從白金漢宮搬出來很長時間了,雖然還經常喝下午茶,但冰淇淋這種既不健康也不適合配紅茶的食物總是缺席,女僕隊提供的選單充滿了各種以苦襯甜的選擇,好像真的把伊麗莎白當成一位成熟的淑女對待,讓她“苦不堪言”。
“TB同志也一起來吧,你整天給機體升溫,就不怕哪天燒壞了嗎?”
“TB不是顯示卡,不會輕易燒壞。但是……冰淇淋……喜歡。”
蒼白的小人兒也臉上浮現出幾分嚮往來。
剛準備走著——門房那邊就傳來一陣輕輕的交流聲:
“那,那個,賈維斯,我來換班了。”
“辛苦了,雅努斯同志,到早上8點,別忘了走的時候關燈。”
“嗯嗯,祝好夢——”
於是,在去往後院的小路上,出現了一個形單影隻的背影。
不知道為甚麼,賈維斯的身形在大克眼底是那麼的突兀且可憐,路燈下的她影子拖得老長,順著斐濟風季的結束。
“……她平時都幾點下班啊?”
“到凌晨3點……嗯,不是我們讓她加班,是因為診所那邊近期沒有工作,需要維修的姑娘都去了月港,她就把午後的15點的門診工作改成了掃除,幫大家晾晾床單甚麼的……勸了也沒用。”
伊麗莎白望著自己下屬單薄的身形,居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嘿——賈維斯同志!”
聽到伊麗莎白那略帶遲疑的答案,大克下定決心,朝賈維斯輕輕呼喚了一聲——聲音之小,彷彿是怕吵醒了全樓的皇家艦艇,但對賈維斯來說音量已經足夠大了。
“……甚麼事?指揮官同志?”
賈維斯冷淡地回過頭來,稍顯矮小的身影彷彿被這個獨特的時間段賦予了更讓人心疼的魔力。
她就彷彿一個為了家庭默默、偷偷加班的女社畜一樣,以冷漠應對世間的一切不公,只有在家中面對丈夫和孩子時才會卸下心防,雖然現在的聯合完全不需要她加班……那幫忙打掃酒店的活計,其實都是她閒來無事的“消遣”——
“我請客,一起去吃宵夜吧!”
在她略帶疑惑跟警惕,緩緩靠過來的過程中,大克那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感”也不斷放大,雖然對方熬夜盯哨到3點並不是他的錯,但大克認為自己監督不力,放任這種常態化的自發加班——
……
賈維斯並不是在卷,她只不過是覺得自己身為護士的本領得不到發揮,便從別的地方來幫助大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無論是掃地,還是洗衣服,都有一種樸實又按部就班的快樂,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不必將J級同級的同伴處分掉,也不需要因為傷員而到處奔波,她其實是很感謝造就了這一切美好生活的大克的——只不過臉上看不太出來。
她的那種冷淡並不源自於跟TB一樣的感情輸出受限,而是即便很激動,也臉上也不會做出甚麼變化的“天賦”。
“……不好吃嗎?”
賈維斯的司馬臉讓大克亞歷山大,他已經很久沒有從一艘艦娘身上感受到這種忐忑感了,彷彿自己導師的身份是虛的,這孩子才是能夠提供指導的“長者”。
她到底怎麼做到以蘿莉身展現跟腓特烈同等之權威,真的很值得某些“退役”女王學習。
“……味道很好。不必一直試圖從我這裡獲取反饋——您做得沒甚麼問題,食物也很棒,我只是不想頻繁表達自己的觀點而已,因為那沒有意義。”賈維斯緩緩地舔著冰品,雖然看上去臉色依舊不太平易近人,但她的心情其實相當放鬆。
“不行啊,像你這麼實幹的姑娘都不提意見的話,還有誰夠資格提出意見呢?”聽她這麼說,大克沒忍住吐槽道。
“……硬要提的話,指揮官同志,你已經21個小時沒有閤眼了——與其請我們吃冰淇淋,不如立刻回家睡覺。”
“……我說的不是對我個人行為提出意見。”大克無奈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