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想得差不多。”
“怎麼了？秀樹？”
“剛才海軍部發來訊息，因為我們的特殊情況，對我們的緊急排程令取消了，要我們把婚禮辦完再說。”
“為甚麼沒有通知我？”同為高階軍官的施耐德少見地露出了幾分不忿的意思，儘管她現在的非常柔情地站在鄉的椅背後面，掐著他的肩膀，但隱約間她跟那個在戰艦上叱吒風雲的靈能者形象重合起來——
“估計緊挨著也會給你通知的。唉，我們挑的這個時候明明還挺不錯的，剛好趕上克里姆林同志、坎寧安同志都閒暇……但蟲子比肅正要難預測多了。”
鄉跟施耐德這對準模範夫妻頗感無奈。
“如果取消婚禮去參戰的話……”施耐德開始碎碎念。
“雖然我也很想……但組織部的同志嚴厲要求我們必須把婚禮辦成，不只是因為想湊齊這麼多人進行一次宣傳是很耗時耗力的事情，更是要突出大後方依然穩定——按他們的說法，如果我們都不能按時按點結婚，前線的同志們的努力就白費了……而且還沒有吃緊到必須兩個駕駛員填補空缺的程度。”
“參謀部的意見呢？”
“當然是跟組織部一樣了。”
“唉。”
“唉……”
倆人又齊齊嘆息一聲。
“……如果把這場婚禮也看成是為戰爭和為聯合做貢獻的一種形式……”
不得已地，施耐德只能撅起嘴自我安慰起來。
“克里姆林同志肯定是不會認可的……他公私分明得很，按照聯合動員法，之後的三個月我們也不會被徵召。”
“呃，動員法對晶簇族也生效嗎？”
“……對哦，我們現在已經不是正常人了——”
第一次對於自己有別於“一般人類”的身份感到方便，這對準夫妻雙眼冒光——身上由卓婭親自“祝福”的彩色“塗裝”都隱隱有掉漆的跡象。
……
“這倆人真是閒不下來，我還以為他們會更傾向於去度個蜜月甚麼的，畢竟之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戀愛笨蛋的氣息。”
拿到鄉跟施耐德復員申請書的大克表情十分微妙。
雖然他們沒有取消已經定下來的安排，但後續這倆明顯沒法要孩子的戰鬥英雄，準備回到戰場上度蜜月。
能把復員申請書直接遞到他手裡，還是因為大部分最初的靈能者仍算是大克的直系部隊，海軍部是不會，也不敢跑來搶大克負責的部分的。
“年輕真好啊。”
“之前就想問了，指揮官到底為甚麼總把自己的心態往老了擺啊？”
“因為我確實是上個世紀的人了。”
“平時相處起來完全沒感覺……”
“那你應該去找艦長同志她們談談，或許能得到跟外界完全不一樣的評價。”
“……誒，我們這裡也能算是外界嗎？”
“咳……算不上吧。”
大克面對巴爾的摩的疑惑，不想展開來談，畢竟跟老戰友們的相處時間，他也是有明顯傾斜的。
與許多艦娘所幻想的完美且時刻熱忱的克里姆林不同，現在的克里姆林已經是沾染了很多汙穢的“黑化版本”了。
雖說黑化強三倍，但對付女孩子意義上的“強化”並不值得開心。
“如果我不把自己的心態往老擺，很多能交給新同志的活計就都得我來處理了，這不僅是給大家更多機會，賦予聯合活力，也是……”
“也是方便摸……啊，抱歉，我不該插嘴。”一邊好像突然跟大克產生了靈魂共鳴的不撓冷不丁地發聲，卻又自顧自熄火了。
“說的沒錯，就是方便摸魚——大家恐怕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我要把艦隊國際大小事務都管一遍要付出多少精力，只覺得我是無所不能的。外界也是……我讓媒體不要再報道有關我的事情就是防止大家對我抱有太過異常的期待，我也是會犯錯的。”
大克又補充道：“當然，這不是說逃避責任，只是換了一個不會把我自己搞壞的方式繼續工作罷了。”
“完全能夠理解。”巴爾的摩雖然抱著跟不撓完全相反的看法，但她很樂意看到指揮官勞逸結合一些——畢竟她是那種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艦娘。
“理解萬歲。嗯，但是學院火急火燎把你們丟到我身邊到底是圖甚麼……愛宕那個傢伙也就算了，阿布魯齊怎麼也開始……”
“唔，這是我們主動提出的要求，想提前適應待在你身邊的感覺……怎麼說呢，有點害羞……但果然只要是艦娘，跟指揮官肯定就會進入……那種關係吧？”
跟一貫颯爽的形象不符，巴爾的摩其實對於主動向大克表現自己的情感略有點不知所措，但她能夠跨出這一步，就已經超過了大部分還在觀望的艦娘。
“我聽說指揮官已經停止了主機研發新艦孃的工作，並準轉為社會化撫養淨化魔方生命了，以後有更多的魔方也不再限制它們對自身形象跟生存形式的選擇……指揮官刻意將目前的艦娘群體變成固定了‘人選’、‘成員’的小社會，為的就是不要讓沉重的情感跟慾望無限地滋生繁殖吧？”
“你看得很清楚，巴爾的摩同志，沒錯，我就是怕艦娘太多，且每一個都跟我產生深層聯絡後，害我完全忙不過來。”
“嗯，我想通這些以後，覺得還是應該主動來找你加快我們關係的進展，因為越是拖著，我就越難直視羞怯的自己。”
“啊？”巴爾的摩這番肺腑之言，直接給大克幹沉默了，也引來了不撓敬佩的注視。
“雖然我已經落後了很多，但我相信現在開始也不晚——不撓同志也一定是抱著這樣的覺悟才從自己舒適的公寓裡掙脫出來的吧？”
“你恐怕誤會了……我真的只是希望指揮官能幫我介紹一個輕鬆的工作而已……”
“誒？但你即便不去參加作戰或者進入某個部門，也能獲得足夠你窩在家裡的配給吧？”面對同樣無比誠實的不撓，巴爾的摩也愣住了：
“只是為了一個輕鬆的工作，你就可以考到學年第一嗎？？”
“那個……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我起碼是希望自己能夠有尊嚴地摸魚，而不是被人嘲笑成無所事事不勞而獲的傢伙。為了滿足這個條件，我才費了一番功夫，想向指揮官提要求的。”
還要有尊嚴的摸魚……該說不愧是光輝級的艦娘嗎，個性非常有特點。
但學年第一隻是“費了一番功夫”的程度嗎？
大克總覺得不撓身上的慵懶感並不全是她性格引起的，恐怕這半年的努力進修也導致了她消耗掉了最後一絲糖原，把精力全都投入到一個並不值得他人瞻仰的理想中，雖然不能被稱之為“榜樣”，但有這股拼勁兒的她又很難說到底是不是純粹泛懶。
“哦，那我大概明白了，但是待遇特別好又清閒的差事，一般都跟聯絡官類的職務脫不開干係。支部聯絡人的工作會讓你大部分時間都不在艦娘小鎮，這樣你能接受嗎？”
“唔，有沒有離艦娘小鎮近一點的？”
“恐怕沒有……”畢竟艦娘小鎮本質上是座度假用的療養院啊。
“那我可以先上任看看情況再說嗎？”
“這倒是沒問題，因為月港方面的聯絡人……卡莉永同志已經打算不幹了，目前我們也沒抽出多餘的人手去頂她的位置，你可以先試試看，等其他同志就位了，要是你不想繼續，也能無損調離。”
“謝謝，那我就沒有其他要求了……唔，在上任之前，我可以先回去了嗎？”
“當然可以，現在你不是正休暑假呢麼？怎麼安排不是你的自由？”
其實不撓提出的要求在她那些姐妹看來，是相當沒野心也沒譜的，若是給勝利拿到學年第一，她必讓大克穿身女裝來拍寫真集，而在大克看來，不撓的願望實在是太過樸素好辦了，而為了體現出學院積分榜的公平公正以及“提現”能力，即便不撓的要求並不值得提倡，他也會幫她辦成。
當然，其中會有一些大克自己的小小算計……月港的工作確實很清閒，可難免要面對恩普雷斯這些跟艦娘多少還有些小恩怨的塞壬群體，如果是性格太過剛烈，社交活動比較頻繁的艦娘去了，很容易鬧出不愉快，倒是不撓……省心，很省心，跟她的艦歷一樣，維修時間遠多過活躍時間，她可以窩在宿舍裡整整一個月都不出來，是裝死的最好人選，說不準到後期還得恩普雷斯求著不撓從房間裡出來轉悠一下免得她坐沉了都沒人知道。
“誒？？這就要回去了嗎？”
巴爾的摩原本已經做好了跟不撓一起分享克里姆林的“愛”的準備，誰知道既是戰友也是對手的另一方當場潤了。
“去參加模範婚禮的時候我會出關的，請安心。”
“不是安不安心的問題——出關又是甚麼意思……啊，走掉了。”
巴爾的摩尷尬地繞著自己耳邊的一縷短髮——她會做出如此少女的舉動，說明是慌大發了。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大克則淡定得很，他已經被艦娘磨平了稜角，如果是以前高低要對不撓說教兩句來點燃她對聯合事業的熱情，但現在嘛……比起那些上躥下跳的姑娘，不撓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才正合他意。
“哈哈哈……說，說的也是呢。”
結果就變成了巴爾的摩跟大克獨處的情況了——雖然剛才說了些相當坦蕩且了不起的話，但巴爾的摩一旦沒了跟她一起承受忐忑的戰友，立刻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白鷹的姑娘們總是呈現出兩種極端——大膽的過分大膽，而羞澀的過分羞澀，明明都是同一時期的艦艇……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樣談戀愛……對指揮官的敬仰也多是遠遠地觀察著你……是不是，應該表現得更少女一點呢？比如，比如換上布萊默頓為我準備的衣服……一起去逛街約會甚麼的……”
一股腦倒騰出來的她，光潔的小腹上，肚臍附近都冒出了晶瑩的珠光——肯定不是被熱出來的。
看把孩子嚇的……其實你們倆根本就沒有想過當天就取得戰果上juus去跟同僚們炫耀對吧？連思想準備都沒做好，沒做對就搞到了標兵資格湊熱鬧……想盡一切辦法努力卻功虧一簣的重櫻獸系少女們要是知道你們如此丟人怕不是得氣瘋。
“冷靜點，巴爾的摩同志，說說看你平日這個時間段都在做甚麼？”
“休息日的話，我會去看賽車比賽……或者去參加網球、橄欖球這類運動……”
“哦，那還挺令人感興趣的——說起來你有好好地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沒為了評標兵胡亂加班吧？”
“沒有。因為標兵的評比重點……在指揮官‘出差’的這段日子裡改成了只評價‘常規工作時的效率’，加班時間不參評甚至還要倒扣分數。”
說到這個，巴爾的摩波浪線一般的嘴唇總算是平靜了下來，她不好意思地將手扶在自己白皙且線條過分夢幻、優美且健康的肚皮上，將其上差點滑到皮衣部分而變得更顯眼的汗珠抹掉。
“聽說賽車也錄入了學院課外活動的加分專案中？”
“是的，最近內務部的艦娘部分擴招，如果艦娘有一定的常規載具駕駛經驗，會優先考慮，說是在城市中追逐逃犯的時候比光靠腿腳趕路更能穩定民心，畢竟我們一跳飛出去幾十米，對公路的損害太大了，也很嚇人。”
巴爾的摩不著痕跡地在大克走到前面後，把自己後腰腰窩上積掛的水也甩在了地上——彷彿她本人就是一臺直立的空調外機。
“雖然我對加入內務部不感興趣，只是想跟同志們在合法的賽道上享受一下比飆船還要爽快的感覺……”
巴爾的摩不希望大克誤解她是個“好玩樂”的女孩，因此越到後面語氣越弱。
“那我們就去看看賽車吧，放心，今天我也有假。”
“啊，誒，好，當然沒問題！”聽出大克是想順著自己的喜好進行活動，巴爾的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