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儀式飛昇充滿了突發性跟偶然性，也一定程度上真的跟個人的“天賦”相關，其中的規律難以總結，大克在看到坎寧安的虛境剪影后，向引導員問詢了一下澤洛族飛昇時的表現跟實現條件，但AI的答案是——每個澤洛族觸發飛昇的條件都不一樣，但充足的靈能潛勢永遠是基礎。
可惜，如果只是觀摩一艘鉅艦就能讓戰士們都像坎寧安一樣飛昇，大克甚至會考慮專門組織海軍開放日，讓平時沒有機會登艦的同志也來自己的船上看看，這樣就可以批次生產飛昇者了。
“虛境原來是這種模樣的——而且可以在無物質的空間中觀察到宇宙的大部分面貌。”
“準確說並非無物質，僅僅是物質稀少——虛境種族有攝入物質宇宙的資源改造虛境，但於整個高維來說變化不大。”
因為肅正的超空間跳躍引導過程，相較靈能躍遷的飛昇者先遣隊進行引導的叢集跳躍而言，實在是過於“緩慢”，大克居然開始跟進入虛境還沒有失去新鮮感的坎寧安坎大山起來。
“呃，我感覺在虛境之中，看宇宙裡的很多東西都是完全透明的……毫無隱私可言……”
“高維度看低維度就是這樣的，但你可以選擇不去看，有些東西看了對我們的提升聊勝於無，優先滿足自己的惡趣味之前，應該更多地去觀察真正能提高我們精神境界，或者提高知識儲備的潮汐部分。”
織夢者總覺得大克是在內涵她，於是她生氣地將自己的大棉被往懷裡又攥了攥，翻了個身。
“如果只要進入高維觀察，世間大部分的秘密都能瞭解，那我們時刻置於外星人的觀察之下，豈不是很危險？”
“事實上，虛境大而空曠，宇宙同樣無垠且充滿了元宇宙泡，如果沒有具體的座標聯絡，想要靠撞大運找到一個活動的文明是非常艱難且漫長的事情，只有閒得無聊或者完全‘走投無路’的傢伙才會幹這種事情吧。”
“我們的宇宙……並沒有那麼多活動著的文明？”
“如ELS是主機主動引來的伴生文明，目的相當明確，它找到這個適合當我們盟友的文明估計廢了相當大的功夫吧——而除了索林原蟲還有肅正，我們還見過其他哪些還在活動的傢伙麼？”
“確實沒有。”
“也可能是因為在銀河這個區間上，除了人類之外，其他活動的族群都被蟲群吃乾淨了，或者被肅正滅殺了，但虛境並未記錄相關的內容，這就是為甚麼我懷疑宇宙其實重啟不久的關係。”
聊著聊著，大克終於看到肅正猩紅的超空間引導亮起——在半人馬座的方向上閃爍著不祥的光。
“準備接敵——還有沒有後續艦隊需要我們保護躍出位置？”
“還有一批艦娘操作的阿列克謝級部隊即將抵達，這是最後一批戰艦了。”
“瞭解，確保躍出位置淨空。”
大克環顧四周——不知不覺間跳出來的戰艦數目已經超過了七百，雖說不至於將整顆行星的外空間扇面防禦位置都填滿，但當初他想象中百艦浩蕩的場面，如今馬上就要升級成千艦浩蕩了——果然人類征服海洋的心氣換算到太空中也是一樣充滿了爆發力。
“指揮官——U-81已經抵達！！”
“U-81同志別來無恙。”
“為了支援戰場，我帶了12艘阿列克謝二型過來！”
“你一個人操作12艘嗎？已經適應了？”
“是的，演習內容已經全部轉入實戰化！但現在我所在的第二艦隊是第一批進行‘多無人艦艇指揮試行’實驗的部隊，共計有120艘阿列克謝投入，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在太空中真正幫到指揮官了！”
小潛艇元氣十足的聲音一下子點燃了公頻的氛圍，但很快，又有一道非常暴躁的聲線把大克跟同志們嚇得一個激靈。
“嘎哦！！死鬼到底死哪裡去了！！”
肥恐龍小姐在靈能頻段裡的吼叫聲，還真有那麼幾分怪獸的意思，但很快她也意識到自己在公發不是私發，趕忙清了清嗓子，假裝剛才發出那種氣急敗壞聲線的人不是她。
“……你，你讓我好等，那天早上我剛拿到皇后樂隊的絕版專輯，還想跟你分享來著，這一失蹤都快半年了——”
而她嬌聲嬌氣的話語又選擇了私發，屬於是公關書發內網，做表情給錯誤的人看了。
熟悉她本性的大克聽她幽怨的小語調，嘆了口氣：“……你倒是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更有說服力一點，為甚麼我跑過來以後想到的第一個畫面會是我抓著你的馬尾當方向盤啊——”
“誒？？你偷窺了我的想法？？”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是你自己情緒太強烈暴露的。”
“唔，還不是因為大黃蜂跟我炫耀來著——你看我的雙馬尾也很長不是嗎……”
“彳亍——回去以後就讓你也當一回摩托車。”
“真的嗎？那，那我會換上你喜歡的開口毛衣——”
類似的談話在這倆多小時裡層出不窮，大克都“應對自如”，可以同時應付幾百艘艦孃的各種需求，給出對應許諾，他覺得自己在生物層面上也已經得到了昇華。
拜艦娘所賜，明明人類目前的主要道路是靈飛混機飛，搞得倒TM跟基因飛昇文明一樣。
……不是大克不尊重肅正疾馳而來的艦隊，主要是它們在當前星區的佈防是在拉胯得很，而且大克自認這一整支剛剛拼湊而成的，零七八落、亂七八糟的艦隊其實有著足以全滅一整座戰爭工廠的火力。
肅正的主要武器是伽馬射線形成的光矛，攻擊本身是光速的，但並未超光速，這就意味著即使在恆星系內，正式接觸敵人前，他們的打擊手段依然更多仰仗近距離“纏鬥”，而澤洛泰坦不僅是一艘戰艦，它其實是一臺超大型的“預警機”，可以有效地預判敵人的行動邏輯並提供實時的潮汐偵查情報，即便艦隊內飛昇者數量稀少，也能夠讓顯化的戰士們進行“盲射”，這些資訊同步與搭載了電弧武器的艦隊，在具體表現上，其實就是提升了他們的有效射程，而且相當長。
俾斯麥說過，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顯然現在的人類比肅正掌握的真理還要多。
“偵測到扭曲現象——超空間開口正在形成。”企業那邊先於還不熟悉資訊收集的坎寧安給出彙報——
“暗物質引擎的波動，但沒有具體的位置，預知介面，它們正在規避我們的直射炮線，奇怪，明明還沒到艦隊的極限點亮距離……”
“或許是它們有一定的反制虛境觀測的手段吧，不過我這裡看得一清二楚的。”
大克眼中攝人的光芒牢牢地鎖定了肅正還未進入太陽系的艦影——它們為了確保先鋒隊不會被崩解的安樂天使影響到，產生甚麼變故，選擇以保守的姿態從系外進入。
“同步讀數到各艦。”
“已接收到讀數，是否展開炮擊？”
“全體瞄準等待指示，這是我們第一次在外空間跟肅正交手——讓它們好好見識一下人類的長進。”
大克露出幾分釋懷但又有著報復快意的笑容——要說他完全放下了，那是不可能的，總歸要在肅正的身上做一些報復，至於聯絡跟交流？那是要等捕獲到對方戰爭工廠之後才要做的事情：
“人類是十分記仇的生物——若有猛獸襲擊過人類的子嗣……即使是在冰河時代的劍齒虎，長毛象，也會遭到無窮無盡的追殺報復，直到一方徹底倒下……我們會打到肅正不得不放棄它們錯誤的執行邏輯，到談判桌上跟我們休戰為止，一個世紀不夠，那就再多幾個世紀。”
此番非常有問題的發言自然是隻有大克自己跟AI聽得見，但這次澤洛的虛影並未發表甚麼“勸人向善”的發言，一個文明要想表達善意，那麼在善意的背後必然會儲備著比善意更加龐大的惡意，這就是現實。只有強大到可以施捨的時候才會選擇施捨，澤洛也經歷過這個階段。
“電弧炮check，全系統綠燈，冷凝管執行正常。”
“等待開火指示。”
相比靈能頻段中熱火朝天的供能、炮體檢查彙報，物質世界的一切都是如此沉寂，在肅正的輻射波雷達跟物質遷移雷達上，人類的艦隊對它們來說是完全隱形的，只是他們能透過預知介面感受到些許不尋常的量子鏈變化，才呈現出相對分散的陣型徐徐前進。
他們以為地球引力場外圍的那些偵測空洞都是安樂天使碎片構成的反照射結構體，儘管有鎖定空洞處，但因為其面積實在是太大了，來的主力艦也只有那麼18艘左右，沒辦法進行範圍打擊。
“……全艦自由開火！”
驟然間，平靜如水的星空向它們展現了無窮無盡的惡意——九百艘阿列克謝級的主炮同時開火，如地獄中噴薄而出的紫光化成焰矛，以超光速的飛躍方式，在肅正的護盾上激起微不可查的波紋，但隨後，它們裝甲內部的船體基礎構架、元件，都開始在超強電流的席捲翻騰下迅速熔燬。
因為火力溢位嚴重，儘管太空中有著數不盡的微塵跟引力場彎曲導致電弧的留存毀傷力大大下降，還是瞬間就把打頭的12艘巡洋艦跟27艘驅逐艦給從內部擊毀了——
它們的外殼看起來十分完好，甚至一個缺口都看不到，但核心內部中控的紅色魔方已經完全被莫名其妙的高速分子振動給剝離出了控制系統，暗物質引擎在缺失了“大腦”的控制後遵循預設定停機，除了排程部分、通能部分的管線都因高溫溶解而廢掉了之外，它們跟上行軍用站點，主宰核心的聯絡也被幹擾了，完全進入了一種不可控的狀態。
大克將其稱為高效的“電子戰”新模式，也可以理解為將殺傷限定在人員，保留大部分裝置完好度，方便進行繳獲。
“共39體敵艦失去中樞控制——有隻是暫時宕機的可能性，是否進行持續炮擊毀傷其更多內部構造？”
U-81因為在演習中上靶比較多的關係，很清楚那些肅正維持勻速飛行，但不再產生任何加速度的現象意味著甚麼——
“不管停機的肅正巡洋驅逐，優先攻擊對方的‘戰爭形態’級戰列艦——它們的射程較遠，有可能會對我方造成殺傷，我要零傷亡全殲它們——”
“瞭解！！”
“阿特拉斯號擊沉一艦！！”
“肅正的戰列艦剎停了，等下，有爆炸光產生，應該是打到了引擎！”
電弧的輝光在宇宙中相比星辰是如此暗淡，但就是因為它“不起眼”的特性，以及防不勝防的穿盾穿甲攻擊效果，儘管殺傷效率確實有限，還是在肅正進入它們的射擊、偵測臨界點之前將它們全部擊毀。
其中最倒黴的當屬一艘被60艦同時鎖定的戰爭形態戰列艦——大克當初還感嘆過這一型肅正艦艇的宏偉，以及其遠超巡洋艦級別的攻擊能力，但對方在射程之外遭到攻擊能夠做到的事情，也不過是逃跑跟選擇當場毀滅罷了。
甚至大克都沒能近距離觀察一下那完全沒有在圖紙之外見過的“戰爭形態”級，它們就全滅在了太陽系系外的黑暗之中。
“是否‘補槍’？指揮官同志？”
坎寧安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雖然知道現在的人類艦隊相比當初強大的不是一星半點，可只是在大克的幫助下延長了射程，他們就能打出如此誇張的全滅零損失交換比，這意味著，如果量子偵測節點建立起來，或者有先遣隊執行“敢死”偵查任務的話，當前的恆星系防禦系統其實是可以做到近似於澤洛泰坦射程視野加成的，而電弧總在對方的射程外，能夠讓那群該死的侵略者輕鬆化成飛灰。
這場戰鬥除了一艘倒黴的戰艦引擎超載爆炸之外，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動靜”，微不足道到彷彿人類隨手拍死了幾隻試圖突破蚊帳的蟲子。
“截斷了跟軍用站點的聯絡後，它們已經翻不起甚麼浪花來了，組織人手去收集它們的核心跟暗物質引擎——目前我們還不能製造暗物質……一定要儲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