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戀情》、《桌上》、《開腳》。
單獨拿出來一個都可以成為資源站經久不衰的檢索詞彙。
大克明白拉沃斯是在為之後可能到來的高壓進行一些緩解運動,但能夠理解不代表他認同,畢竟他現在的體力不是無限的了,大戰之前必有床戲的前提必須是戰鬥不在明天爆發——而塞壬的南方守軍效率很高,馬上就做好了交接流程,就等著天一亮把大克跟她們理論的上司接回去。
這種情況下,拉沃斯與其說是在向大克撒嬌,不如說就是在拿他撒氣,氣他馬上就要進入人生的下一階段時,還如此惦念其他女人。
在差點把大克抽乾之後,她還哭了出來,她好像提前意識到了這次危險的旅途必然會促成大克心性的變化,並且多半是負面的,十分捨不得如今的男人——
大克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也無法做出保證,他只能緊緊地抱住這個傾盡了所有心思和力量來愛他的“病人”,因為前面是無盡的未知,也可能是相當殘酷的現實,在等待著他。
主機放棄對此地塞壬的管控,其實態度已經比較明確了,在拉沃斯的陪同下,克里姆林可以去接受屬於他的真相了,而無論門的後面是廢墟,還是直通蜂巢的檔案館,大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但就是這樣走到了自己最關鍵的時候,大克也沒有忘記一些跟他人相關的細節——419的設計圖,包括君主本人,大克都打算一同帶過去,讓塞壬見識一下思想解放——至少也是獨屬於塞壬跟艦娘群體的“文藝復興”,到底能帶來多麼大的改變和進步。
“如果我回不來,絕對不會是我不想回來,肯定是被外界其他因素困住了。”
出發之前,他接受了武藏的著衣幫助,將一身黑藍色的海軍軍服穿在身上,並讓布里在他臨走前,做了一套他記憶中蘇聯海軍少將的肩章,扣在肩上。
在他離開之前,他應該被中央授予中將軍銜,且根據戰場失蹤及英勇戰沉的規矩,他應追授至上將,但無論同志們最後是如何對他定性的,他犯了一些錯誤,應該自貶,只保留百戰戰艦核心的基礎軍銜。
至於他在艦隊國際跟聯合軍中的軍銜,那都是在老家不作數了,屬於是為了更方便統合資源不得不就任一些虛職。
即使不富貴,依然該還鄉。
看著鏡子裡那因為軍裝修飾,更加正經且挺拔的克里姆林,武藏痴了很久,但在她旁邊幫忙的拉沃斯並無心情去欣賞,因為如此“正統”,彷彿把“將軍”一詞表現得淋漓盡致的大克,或許只能存在於這面鏡子之中。
他是不屑於以威嚴彰顯自身的,將軍的軍裝是工具,不是地位的象徵,但每每穿上,都意味著他必須要用到那種他討厭的、虛無的東西來增加自身的存在感。
“我只想您知道,現在的您真的十分帥氣。”
武藏就彷彿送出徵的丈夫一般,在他的身後輕輕為他捋平最後一絲褶皺,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地把自己的氣味覆蓋在對方身上,但大克側過身來看向她的眼神裡,沒有一絲期盼,只有死寂。
這讓武藏伸出去想要為大克整理領帶的手,不知不覺地攀在他的面頰上。
“謝謝,武藏同志,我知道這樣回去是有些招搖了……但是……不招搖的話,如果遇到了不認識我的人,就只有軍服和軍銜能證明身份……”
“為甚麼不戴上勳章?”
“勳章都在我的艦體上——”
聽到這話後,拉沃斯頭又低了幾分,但很快,大克又為她開脫道:
“那些勳章都是很有紀念價值的,我不捨得帶出來讓它們受風吹日曬。”
不要讓榮譽褪色,不要忘記那最赤誠的年華。
即使只有一個人記得。
……
缺口就在前方,在風暴交匯處的正中間,有一條狹窄的水道連線著駐軍基地,塞壬的活動範圍跟艦孃的囚籠共同構成了一枚沙漏形狀的海域,而雙方正在彼此的出入口聚集對峙。
“條約規定,艦娘不允許透過。”
“我是來送圖紙的,為了防止你以為我們在耍詐,應用武器的實驗員跟設計圖都一起送來了——但我警告你們,不要對我動手動腳,否則我不確定會不會做出一些讓大家都不愉快的事。”
君主那對女性而言,十分“硬朗”的聲線並沒有完全把890號航母的注意力完全吸引過去。
她更在意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一個不該出現在封鎖區裡的傢伙。
“……你就是那個在戰場上喊話的男人?”
之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看到克里姆林的瞬間,890便甚麼都明白了。
“……指揮官……居然讓她們找到了一位可堪重用的人類適格者。還是從外界溜進來的,真是撞大運。”
她上下打量著大克,即使是厭惡人類的她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個“異類”能夠勉強扭轉一點人類那羸弱、奸詐帶給她的刻板印象。
“我更傾向將其理解為主機的安排,這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但我們的會面顯然不在此列,890號執棋者。”
大克不卑不亢地承受著近兩百艘塞壬的矚目。
“……這位閣下……”
打量夠了克里姆林之後,她用軟化了一些的態度,試圖跟拉沃斯取得“默契”,但“戀人”小姐現在又恢復了她在塞壬艦隊中當差的狀態,無論對誰,都不再開口,只是回應以【……】的耐人尋味的省略號。
“……您的身上還保留著舷號以及許可權……這樣的話……”
被對方詭異的氣場所震懾,890只能悻悻地板起臉,“教訓”裡姆林來:
“……人類的指揮官。身為艦隊領袖兼總指揮,把自己送進敵人的基地裡,還要藉助敵人的交通工具,只為了看一眼外界的情況——如果我們將你反過來扣押再對聯合艦隊發動突襲,駐島防線必然毀於一旦——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890聲音陰沉:“君主號的主炮……能夠擊沉測試者閣下的秘密並不在她身上跟那門武器上,也不在拉沃斯閣下的身上,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糾正一下,不是敵人——你我並非敵對關係,從一開始人類就不是塞壬的敵人,我們是同胞,是戰友,是可以互相揹負著一同走下去的同志,讓那些主機方便試驗所找的藉口都見鬼去吧。”
大克淡定道:“如果我們不擊沉測試者,你們也沒有機會從互相折磨的漫長等待中得到救贖——她的離開對你我都是有好處的,對她本人也是,別忘了她的人格會上傳至蜂巢。”
“……”
890驚訝於大克對自己絲毫沒有敵意,還如此瞭解塞壬的辛秘,但他身後一言不發的拉沃斯,彷彿映證著男人真的得到了仲裁機關的青睞,且他接受所有的塞壬,無論力量微薄的驅逐或毀天滅地的仲裁機關,他一視同仁地尊重她們。
“……你說你跟其他仲裁機關的大人物認識——為甚麼不見她們來找回你?”
“因為這裡的保密級別很高,只有拉沃斯同志大概知道方位,或許出去以後,她們就能重新跟我建立聯絡。”
“……就當是主機默許你來這裡借用星門好了——你想去外界探尋甚麼?回家的路嗎?”
不知不覺中,塞壬的旗艦也不再緊張,她不確定大克是否能夠用塞壬的思考方式,去理解她專業術語編織成的簡練語句,十分反常地不再挖苦,轉而主動用帶上一點溫情的說法,問詢他接下來的目的。
“我已經到家了,現在不過是想要回客廳收拾一下而已,免得有客人來的時候看到屋子髒亂覺得我是個爛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890歪了下頭。
“你們一直在我家裡做實驗——這顆承載實驗場的星球,是我的家。”
“你是想說我們侵佔了你的星球嗎?”
“在那之前就已經有別的混蛋來過了,攪得一團糟。有些事情不出去的話我是說不明白的,如果你不放心我,不妨問問看主機是否准許你們的成員也透過星門,逆向觀察一下外界的變化?”
“主機並沒有回應。”
890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自從你出現之後,它就一直沒有回應過我們對現狀嘗試改變的一切諮詢,是否合規,是否有必要——它都拒絕回答。”
“那不正說明了實驗已經接近尾聲,你們也快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了麼?”
“也可能是完全沒有起到作用,即將被廢棄。”
說這話的時候890帶上了幾分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憤懣。
“……分一艘棋盤級載著他,我們回港——等下,你是飄在空中的??”
剛發完牢騷,準備給大克分配座駕的瞬間,890發現那傢伙直接從君主的史實艦體上飛了起來。
如果他是身上裝了一身動力裝甲或者外骨骼甚麼的,她都不會感到驚訝,驚悚就驚悚在他只穿了一套禮儀用軍裝就這麼順溜地飛到了她面前。
“一點靈能的小技巧而已。”
890馬上就理解了外界的部分同僚為甚麼會選擇跟人類合作了。
“武藏同志,帶隊回去吧,你們一直守在這裡萬一精神緊張擦槍走火,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大克跟拉沃斯都飄到了890身邊,並回頭看向陣列中間的武藏。
她們確實神經緊繃,如果不是大克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太過風輕雲淡,就彷彿對面這群塞壬是他多年的老友一般自然,剛才估計就890露出險惡表情的瞬間,風雲跟霞就會想辦法頂上去把大克救回來。
“如果一週之後我還沒有回來找你們或聯絡你們,再來找890質詢我的去向。”
“我知道了,聯合艦隊,復縱返航。”
即便十分擔心克里姆林受到打擊、被塞壬扣押的風險,武藏還是無條件地遵從了大克的命令。
必須要做好他交代的每一件事情,哪怕是他要主動離開——否則他努力帶給聯合艦隊的改變,也要付之東流。
克里姆林不止一次強調過,他人死了沒關係,只要他留下的某種精神、理念還在運轉,那麼聯合艦隊就能走得更長遠。
武藏再怎麼不想大克自己咒自己,但她的重櫻頭腦還是十分認同對方蠟炬成灰的信念。
“……你居然,真的不怕我們將你殺死做成標本,或者就此綁了上交給主機?”
“如果真的那麼幹了,也算是為了完成實驗所進行的一部分妥協了,你們在跟艦娘互相折磨,我又何嘗不是在跟主機互相折磨。”
大克冷笑一聲:“我已經讓好幾團自然演算系統預估的實驗資料作廢,也讓它損失了一整顆星球的資源,且導致了一場遠征的徹底失敗,間接導致火炬變成餘燼——雖然那都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我操作的。”
“聽上去外界在我們閉塞的時候發生了很多麻煩的變化。”
890按壓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進入星門之前,最後一次跟主機進行通訊,希望取得指派部分塞壬跟隨克里姆林一同去外界的許可權。
主機還是沉默以對,這讓她的心情更加明亮起來——當然不是能跟大克這個知道很多的傢伙聊天的原因。
“留下90%的人,10%的先鋒隊護送他們出去。”
甚至她都用上了“護送”這種過分友好的詞。
“10%的先鋒隊?”
副官破局者一挑眉:
“那您打算——”
“我不打算離開這裡,這個主動探索外界的機會留給那些輕型艦艇吧,但是要記住,滿足好奇心的同時,風險也要你們自行承擔,無法上傳人格的一型精英量力而行。”
890搖搖頭。
“您……”
“破局者你是第三批來到這裡的,而驅逐隊,先鋒大多數都是第一批到達的,她們忍受空虛的時間更長,執行命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