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下一期學員的名單,包括你新建造的這兩位……呃,同志。”
不知道為甚,在大克連續叫了倆洋人幾十聲同志之後,土佐也有點改不了口了,明明她想用的是小姐或者女士之類淡化立場的稱呼。
“……?”
為甚麼你們也開始搞紙質名單了?不一般都是暗箱操作的麼?
而大克對她使用紙質檔案進行有破綻的“內定”也感到十足詫異——這不是給人落下證據嗎?
“別那麼看著我……還不是因為效果太好了,一堆人搶著要進你的靈能訓練營,武藏都不好明面上塞太多心腹進去。”
面對大克那質疑跟訝異的目光,土佐沒繃住對著他開始大發牢騷。
“一連十幾二十幾個傢伙來問我甚麼時候擴招,明明我的艦體都還沒有獲得強化來著——果然一涉及到力量的事情,沒人能不心動。”
“所以說只要你徹底站在我這邊,我就可以幫你進行船體升級。”
開始瀏覽單子的大克微妙地收回目光。
“我難道還不夠向著你嗎?”
往日多少有點武家風骨跟相應傲慢的土佐居然頗具風情地埋怨起來。
“不是看你的具體行為,說起來有點抽象,但這種升級服務必須得你的心思都跟我比較齊才能生效。”大克苦惱地單手撓了下頭皮。
“哈?那是甚麼意思?”
“比如這兩位我現在就可以幫她們進行升級……嗯,還有個前提是她們也具備一定的實戰跟演習經驗。”
“……”
土佐馬上對兩個新人進行瞪視——但無論是從穿著、談吐還是氣質上,她都感受不到她們跟大克的“相似之處”。
“……她們一點都不像是能玩得轉布林什維克奧義的傢伙。”
“‘奧義’是甚麼鬼……別糾結,就快了,你也快達標了,不急這一時。”
天知道只是簡單的幾次履約,自己是怎麼把土佐給刷到40好感度的……
跟過去那種多少有些厭惡數值化艦娘情緒正相反,需要更多盟友的大克開始主動擁抱這類之前他看不起的數字。
“別敷衍我,如果你食言,絕對會要你好看。”
放心吧,到時候就算真的食言了,你也肯定不是原來的土佐了,我們還又得嘮。
到目前為止,大克還沒做過任何會導致艦孃的好感度下降的操作,因此他很確定自己只要一直保持“真實”就不會犯錯。
“指揮官,我們要區別開聯合艦隊跟您的艦隊麼?”
而面對土佐這一點都不客氣的發言,一出世就把屁股挪到大克這邊來的普利茅斯當即予以回擊。
她覺得自己跟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隔閡,唯獨眼前的男人能給她一點安全感,或者說,親切感,為此她並不吝惜還沒有成功搭建起來的人脈,提前用以維護大克。
這種“公道就在皇帝身邊而不是群臣之間”的表現,讓土佐多看了她兩眼,嘀咕了兩句,倒也沒有繼續咄咄逼人。
還是那句話,畢竟是一艘決戰方案級,除非她現在騎在武藏頭上,否則換聯合艦隊五大佬裡的誰來都不敢發作。
“不必,幫她們作戰也是在幫我們自己,不過在上戰場之前,首先我們要搭建起一個以你們兩艘超級巡洋艦為核心的靈能作戰體系。”
“希望我加入訓練營能讓您高興——”
這不是提高你自己的水平嗎?跟我高不高興有啥關係?
這種艦娘把選擇權主動交給自己的行為,讓已經習慣了被艦娘會議狂懟、壓榨、各種提議使絆子的大克生出了幾分懷念……乃至新奇感。
“邂逅新的同伴,去進行壯麗的冒險。”
佈雷斯特眼底若有微光,她對除了普利茅斯以外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跟耐心:
“不過,這邊的大家,除了指揮官外,都是東洋人呢——”
“沒關係,很快就會‘豐富’起來的。”大克算是讓佈雷斯特吃個定心丸,同時意味深長地將名單遞還給土佐:“你要不要一起來,正好我要擴建第二‘群組’,選定一個合適的‘塔臺’。”
“……哦,你是說那個甚麼玄乎的精神力交流吧——等等,你剛才張嘴了嗎??”
……
“觀察者們確實留下過記號——她們在灘頭埋了幾枚以砈-210激發半衰期計時的同位素鍾。”
“為甚麼要用這種同位素來計時?”
“考慮到引力環境的各種複雜影響吧……教官說過她們極有可能是從外空間調集援兵來進行試探的,跟之前和我們靜坐對視的部隊不是同一支。”
面對武藏的各種疑問,風雲的回答相當幹練且專業。
“……這些都是你找到的嗎?”
把玩著手中的高科技“計時器”——武藏還是無法接受對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埋東西,而自己居然毫無感覺的事實。
“嗯,透過無人機中繼靈能觸鬚進行地毯式掃描,注意到了這些並不常見的同位素——希望您能重視一下,因為該同位素的半衰期為8.1小時……”
“……剛好是岸防炮臺維護組進行檢查的間隔……”
聽聞突然變得十分之成熟的風雲給出的資料後,武藏臉色稍稍僵硬。
自動炮臺開啟八小時後,就要由維護組進行六分鐘到五分鐘的整備檢查跟能源疏導,而且該用時會自動向後順沿,歷經4次供能確認後,頭天早上6點檢查,到第二天早上就是6點20分左右了,並依次類推。
會有這種設計缺陷,是因為艦娘玩不起整合供能的設計,大部分鐳射炮臺都是碧藍航線時代之前、人類光學武器鼎盛時期留下的“遺產”,布里都無法將它們最佳化成使用中央反應爐的武器系統。
人類的武器系統反而超越了艦孃的武器系統……如此奇景也只能在這彈丸之地看見了。
而如果被塞壬抓住了陣線的薄弱期發起突襲,那就是陸基基地版本的“命運的五分鐘”了,無怪乎大克對南方防線嗤之以鼻——能夠提供預期防禦效果的,只有輕型巡邏隊。
“……請稍等,我這邊正在轉移更多的‘蹤跡取樣’過來。”
“唔。”
武藏的深思再次被打斷,只見風雲稚嫩的小臉繃緊,接著她頭頂的“肥啾”跳起來,正好落在一枚圓盤狀的靈能無人機上,緊接著她的“主體”雙眼變成了漂亮的亮藍色,裡面氤氳著攝人的氣勢,居然讓武藏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壓力。
這就是靈能顯化嗎?
武藏心中嘀咕起來。
連沒有甚麼威名、缺乏實戰的非武勳驅逐艦被開發過後都有如此強大的表現,在令武藏感到“便利”的同時,也多有怕被取而代之的擔憂。
她強行壓住自己被剝奪“最強”之名的可能而產生的惶恐,並開始積極思考一種更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法——比如,跟克里姆林這次公開布誠地談一談,獲取同樣強度的靈能開發,以延續自己的優勢。
雖然那會丟臉,但大克在她心中是必須吃下肚的,到時候他在自己“肚子裡”怎麼翻騰都只是讓她個人不適罷了,不會影響到外面的艦隊。
……畢竟是艦娘,像“此子恐怖如斯斷不可留”的答案還是不會出現在她的腦內選項中。
“嗡——”
鋪天蓋地的無人機群飛回了風雲的身邊,帶回了觀察者們滲透的痕跡。
“……這是……”
“女忍的艦裝樣板,還有網襪……唔,恐怕是潛入了霧島大人的尖兵組中進行過刺探吧……”
風雲有些頭疼地看著因蠻啾叼著的一枚苦無跟一條襪子而陷入低氣壓狀態的武藏……如果真的有觀察者偽裝成女忍在駐島天守閣裡飛來竄去的話……估計閣頂的所謂密室決策也被她們聽光看光了吧。
靈能觸鬚找到的、能確認是受過變色龍系統影響的物件遍佈石島跟錨地的核心區域。
現在風雲是發自真心地希望武藏沒有在大克來之前高談闊論過甚麼牛逼且聽上去很有搞頭的成熟計劃,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仔細想來,最有建設性的改進型決策,好像就是給食堂加餐了吧……
這麼一想,她啥也不幹,當個無為而治的代旗艦反而是種最正確的選擇……
風雲那藍色消散後仍十分複雜的目光深深地戳痛了武藏的自尊心。
並且,對方指揮著一片如雲雨般翻騰的機群的拉風模樣讓她看起來不像是驅逐艦,而是更加強大的航母……不,比航母艦娘看著還要誇張一些。
“辛苦了,風雲卿,如果不是你,我們還要被矇在鼓裡。”
“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武藏原本想要給風雲記個大功,但小姑娘選擇把功勞平攤的集體主義精神,當場就給武藏幹碎了——因為這是非常有大克風格的選擇,但現在出現在了風雲身上。
“……那這些同位素鍾要怎麼處理……會有被對方知曉從而改變戰術佈置的風險嗎?”武藏強忍著不適繼續問。
“……在掃描出來的那一刻,她們就肯定知道了我們在找觀察者留下的痕跡……無論拔不拔出來都是……畢竟我們的情報對塞壬是單向透明的……”風雲淡淡道。
又是一句跟大克說法近似的大實話暴擊,差點給武藏的指揮塔都戳出兩個窟窿來。
她不僅是在鬱悶身邊的人說話怎麼都開始克里克氣的,也是在鬱悶這個該死的單向情報透明,可以的話,她寧可再面對四百架次的轟炸機轟炸也不願意被敵人偷窺致死,那也太丟人了。
“……呼,好吧,我對我們的艱難處境又多了一些清晰認識。”
真是謝謝了啊!!
多少帶點咬牙切齒之後,武藏尋思,既然塞壬對錨地的侵攻同樣是需要大決戰計劃來支撐,那自己主動騷擾一下,打亂對方的節奏,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是被逼的。
……至於這跟大克的早期期望不謀而合……只能說庸人所見雷同,且只有徹底繃不住了才會選擇掀桌……在哪兒都是同一個理。
“霧島卿——”
“屬下在。”
“去把所有的忍艦都召集起來,我要確保沒有穿戴變色龍系統的探子還混在艦隊裡——所有的。”
“屬下恐怕做不到。”
“為甚麼?”
武藏現在是真有點生氣了。
“……羽黑被派去12-4海域做節點勘探了,就算即令返回,也需要至少一天……”
“……”
強大、自信如武藏這般,在接連的拆臺之下,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淚花子在眼眶裡打轉的衝動,就差往沙發上一癱,變成液體直接流到茶几底下去了。
“……你去負責清查這件事吧,霧島卿,我很確定你沒有被替換掉。”
畢竟觀察者再怎麼會玩弄人心,應該也沒有離譜到能模仿出霧島對大克那種朦朧好感來的——越是情敵就越是互相瞭解,武藏這次選擇相信自己身為女人的第六感。
“是。”
不知道武藏把自己也標上了“具有威脅”的淡淡標籤,霧島只以為是自己長期位於情報工作的頂端,已經讓武藏產生了一定的忌憚,正在仔細地考慮是這個時候急流勇退還是硬著頭皮接著給武藏盡忠……
金剛四姐妹裡,論活潑她其實是一等一的,被練出了這麼深的城府跟麵皮還是環境導致,因為沒有更好的人選頂上去,而且“人設”立在那兒也挺久的了。
“實在不行的話,我把忍者服脫了去找克里姆林要個閒差,看在我進門的時候沒太難為他還送了他個得力干將的份兒上,應該會給我安排上吧……”
隨後她猛地想起了某位得力干將——得加重音的那種這幾天為了滿足自己跟克里姆林的各種小癖好三天兩頭往後勤跑的事兒……以前她的衣櫃裡只有統一的老款水手服,但最近每次執行夜間任務都會挑一些怎麼看散熱效率都比以往高,甚至高到沒必要的偽裝網——明明她的隱蔽技巧不需要藉助多餘的黑色跟鏤空款式也能完美髮揮——
由此,霧島居然開始羨慕起自己的下屬來,幸好她臉紅且嚮往的模樣有面罩遮擋,沒給武藏看了去,否則必然又是一番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