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
“摩西摩西?”
風雲跟海風瞪大了眼睛互相盯著——都在為腦內響起的,對方的聲音而震驚。
“這,這就是靈能通訊嗎!!”
“對,透過搭建公頻,選擇公頻的承擔人來確保一定區域內友軍靈能迴響互通,達成幾乎無延遲,聲隨心達的效果。”
大克掐著腰解釋道:“這只是一種應用形式。”
“是教官的聲音!!”
“教官進到我們腦子裡來了!!咿,我現在想甚麼會不會全都被看穿了呀!!”
“……如果想要保持隱私,你就要封閉一部分思維或者主動退出頻段,在連結時,你的喜怒哀樂都會傳遞給別人,進入公共頻段自然要承擔後果。”
“嗚嗚,那不是說只要進入戰鬥狀態,強行連線頻道的話,連我昨晚偷吃了多少糰子都會被別人聽了去嗎!”山風一臉的後怕。
“所以說,你得選擇自己要將哪一部分思維分享給頻道里的戰友,還有,儘量少幹虧心事,雖然驚慌的思緒缺乏指向性,但如果被抓住了痛腳猛打的話,只會越來越慌,達成測謊機一樣的效果。”
大克見三隻驅逐艦臉一下子全綠了——似乎她們平時沒少幹“偷雞摸狗”的事情。
“這,這個頻道能不能先放一放?我們,我們……”
“如果被武藏大人學了去,我們就要完蛋了!”
“哪有那麼誇張,我部艦隊國際用這個技術都一年多了,還沒出過問題,就算通訊中因為洩密產生糾紛,也都很快就解決了,一點小小的尷尬並不能掩蓋住它帶來的戰術優勢。”
大克故意板起臉來——雖然他自打來了這邊就很少笑過,基本上一幅誰都欠他錢的模樣,或許這就是部分小驅逐頂著靈能親和的buff,也不敢第一時間跟他進行親暱互動的原因。
“但,但是如果武藏大人把所有人的思維強行集中在一個頻道里,那不會很不妙嗎!肯定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海風臉都綠了。
“你們貪了多少啊?”大克面色越發嚴肅。
“啊?貪,貪?”海風沒get到大克的意思。
“你們沒有徇私貪贓還怕個屁,吃幾串糰子而已。”
“不,不是說偷吃怕被抓住那麼簡單……”
海風顧左右而言他。
“要不要告訴教官呢……”
“我們擔憂的是別的事情……”
山風和風雲也湊到慌亂的海風面前,輕輕地嘀咕起來。
“只能說實話了吧?”
“並不是我們的錯啊……就算教官要告密也只能認了。”
“……”等三隻驅逐艦抬起頭來之後,大克從她們身上品出了一股豁出去了的氣勢。
到底甚麼事情需要做這麼多的心理準備?
“是這樣的……教官,對於武藏大人,我們有一些不是那麼好的想法……如果武藏大人接入通訊的話,聽到我們的心聲……可能會很生氣……”
“怎麼,她魚肉你們了?”
“不到那種程度啦!您可別亂說哦——只是,只是……”
山風開始戳手手。
“我們等待的實在是太久了,每次突圍作戰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要麼就是慘敗而歸,找尋了很多辦法,諫言了許多,但就是沒辦法從駐島錨地打出去……”
海風小聲道。
“有人說大和閣下回來的話就會有轉機,遠征軍遲遲未歸,留下的部隊應該想辦法去取得聯絡,可武藏大人一直固守基地,似乎沒有怎麼想過去營救尋找大和閣下。”風雲又說。
“還有人說如果大和姐在的話,已經帶著我們突圍出去了,也有人說上代總旗艦長門大人在外界帶著姐妹們過得很好,總之,都是攻訐武藏大人不作為的流言……還有很多失禮的比對……”山風有些難過。
“這種情況下我們很難不拿大和大人跟武藏大人去做比較,肯定會有一些失禮的念頭在腦內迴盪……嗚嗚……”海風抱起了腦袋,一幅瑟縮的樣子。
“一旦在公頻裡產生對武藏大人不好的念頭,驅逐艦的生涯就要結束了吧……”
“……”大克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讓自己儘量清醒一點,不被這些小傢伙的低氣壓影響到:
“但是武藏要求我一定得整出看得到效果的靈能教學示範,如果不出成果的話我在這邊行事都要受限……”
他當然有很多別的辦法讓武藏看到靈能的厲害之處,比如靈能閃電——只要給艦娘外接一些特化艦裝就可以做到跟他一樣頂著els晶體的電弧一路向前推了,威力不談,視覺衝擊力是槓槓的。
但他就是要難為一下小姑娘們,這是為了看看她們對武藏到底是頗有微詞還是單純被別人的抱怨給影響到了。
他心裡的那桿秤其實已經得出了結論,但想要促成聯合艦隊的變化,首先就要讓小姑娘們破除對通訊連結的不信任跟反感。
“可,可不可以等我們稍微做一做思維封閉的準備之後再把武藏大人接進來檢查?”
連風雲這對大克一點都不信任的小姑娘都發出了哀求——
“我可以先不公佈通訊建立的情況,但你們之間也要保密,如果被捅到武藏那兒,我這就是瀆職。”
“是,是的,我們絕對會保密,不當叛徒——”山風揮舞著自己的熊爪艦裝,一臉急迫。
好傢伙,連叛徒這詞兒都出來了。
大克突然有點可憐武藏。
雖說她還不到跟下屬離心離德的地步,但就底層艦娘對待她的態度和相處方式,還不如長門那個裝威嚴的老古板呢——起碼就算不尊重長門權威的艦娘也會因為小狐狸的“可愛”而給上三分薄面。
原本大克只是想要考較一下小姑娘們,誰知道馬上就達成了“共犯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那些孩子們天賦如何?”
“比較一般,想要讓她們不借助靈能達到遠距離無障礙交流的程度,恐怕要經過很長時間的鍛鍊。”
“無所謂,本來也沒指望她們能立刻幫上忙。”
武藏當然不會每天閒的沒事就盯著大克這邊的教學工作,放課後代替她來的,是土佐,她在艦隊中職務類似於巡查官,負責檢查各部門的工作並彙報給武藏——
大部分情況下一個部門也就兩三艘船,下轄大批的黃雞跟生體艦裝,也讓這個職務在非戰時很像那麼一回事。
狐耳是下垂貼髮式的,髮色是跟天城如同反義詞般的菸灰銀,但土佐給大克的感覺沒有太多的“理性”和“雅緻”——即便她的長相跟加賀有九分相似,可那張臭臉實在是很難將她跟她的姐姐聯絡起來。
沒錯,大克曾聽白狐狸在床上跟他談過“我有一個妹妹”的故事,但此番見到真人,還真得感嘆一番主機的“想象力”越發貧瘠。
齊柏林都能馳騁於疆場,土佐現身於世也並不令他意外,但土佐實在是太像他認識的那些IJN的戰艦核心了,似乎也有著類似他們那拐彎抹角凸顯自己強者風範的壞毛病——這讓大克很不爽。
一航戰對待弱者的態度好歹還是“只要你跟著我走,你死了我至少會想辦法幫你報仇”,但土佐因為環境的惡化和發酵,似乎變得誰都不想理睬,對弱者直接予以斥責,挖苦,而無利於提升她實力的事情她都懶得上心——甚至包括武藏的部分命令,也包括大克對通訊教學資源的申請。
大克總覺得她如果再症狀惡化下去就會變成聯合艦隊裡的“魯普雷希特親王”,無論是險惡的船跡關係,還是她容易討人厭的情況都有所復刻。
“教學的事情就這樣吧,如果你的課業只是幫小船們多幾公里說上話的程度,還犯不上我也投入精力。”
明明每一公里都很重要——而且也不是隻有通訊這一套應用方式。
大克指揮過那麼多的艦娘了,早就學會了透過擱置的“辦法”去處理一些難搞的刺頭,他現在根本不打算跟土佐就靈能的作用爭個結果出來,總有一天她會為自己錯過機緣而悔恨的。
“比起武藏期待的遠距離通訊,我更感興趣的是你這個人。”
然而土佐並沒有貫徹大克給她打上的標籤,她那除了武力外,甚麼都不關心的態度一轉,把興趣轉到了男人身上。
“你很在意你造出來的船吧?我有辦法讓你繞過武藏見到她,但你要告訴我,你是如何透過靈能來提升肉體力量的——我可不是對人類全無瞭解的小白,你明顯不是個正常的人類——我說的沒錯吧?”
這灰狐狸的眼睛裡燃起幾分藍色的火焰,豎瞳也微微顯露出來:“巡邏隊的情況我很瞭解,壓制一艘沒有艦裝的塞壬根本用不著小破那麼多艘,武藏自以為是地把你划進需要保護的物件裡,玩她的執政遊戲,但我可不像她那麼自以為是——”
侵略性的目光掃過大克全身,她舔了舔嘴唇:“建立靈能通訊是提升艦隊的整體實力,但我要的是提升我的個人實力……身為傳說中指揮官的你,根本不老實啊……不僅隱藏了相當可觀的個體力量,還偷藏了一手艦體的升級渠道——我說得對不對?”
“……”
“隱藏實力,你是想要幹甚麼見不得光的事兒?呵呵,該不會是想要挾持武藏吧?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話,我倒是挺想要幫你接近她一下,看看你能做到甚麼程度。”
“你說笑了,我就算有那個打算也不可能在人不齊的時候動手。”
大克心想聯合艦隊還是有聰明人的——雖然是他看走眼了的那個。
“居然就這麼承認了?”
土佐一下子就從司馬臉切換成了頗為讚賞的表情。
“你對武藏應該是有所不滿吧?否則不會這麼大大咧咧地跟我交流。”
大克乾脆舉起自己“斷掉”的胳膊擺了擺,示意她開啟天窗說亮話。
“當然,我早就覺得武藏那過分沉穩,有些磨嘰的性子不適合領導我們——我的目標就是開戰——無論艦隊的實力如何羸弱都不是我們避戰的理由,被關在這該死的籠子裡17年,我已經受夠了,就算是武藏也不能阻止我突圍的決心。”
土佐絲毫不意外地跟進道:“你應該有甚麼辦法吧?身為傳說中的指揮官,這麼多年你都沒進入這方囚籠,如今一來就激起了水花——冥冥天意在告訴我,你才是破局的關鍵所在。”
“所以你是打算讓我刺激她主動突圍?”
大克乾脆環起了胳膊——他能如此囂張,要多虧教室裡還沒撤走的那些小驅逐都是他的共犯了——
他要仔細聽聽土佐的說法,無論裡面的學員們怎麼想,這些話最多也就是“開個玩笑”。
“不,我自己來,但我需要你的幫助,我知道你有手段提高艦孃的個體實力,不要急著否認——不是系統學習靈能運用那麼麻煩的東西,我說的是更簡單粗暴的力量獲取手段,就像你提高君主的艦裝效能那樣——就像你一打多打得巡邏隊不得不耍賴壓制你那樣。”
自己來?
好像捕捉到了甚麼不得了的資訊啊——
雖然心裡一驚,但大克表面上還是裝出被君主給賣了的懊惱模樣:
“……哦,原來是她說漏了嗎?”
“你也比怪她——君主是一個相當沒城府的傢伙,太過著急去證明自己,呵,跟我一樣。”好像全世界對君主的評價都是這麼的固化,連土佐也不例外:“不過她是個可敬的傢伙,我不討厭努力的人,沒有她的幫助我也不會主動來找你商量這些麻煩事兒——那麼,指揮官,她是這麼叫你的對吧,你的答覆呢?要不要幫助我這個有野心的傢伙提高一下,我保證拿到更多權力之後會幫你在聯合艦隊內立足,確保我們可以互相掩護——也是為了你造出來的姑娘能真正聽你使喚,而不被武藏竊取了你應得的權柄——”
她還不清楚鳥海的情況——心裡有底了。
“說我不在意鳥海肯定是假的,一共沒看她幾眼,連手都沒握一下就被拉走了——唉,我也很不滿,但不敢立刻反抗。”
大克順勢開演了,那叫一個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