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比我想的還要嚴重一點。】
【她打算控制你?】
【有哪個陣營一開始沒想過要控制我麼?】
來到客房,大克就對著公頻裡的拉沃斯還有君主吐槽起來:
【聯合艦隊的問題比君主觀察到的還要嚴重,武藏的野心一點都不小,她還暗示我,有吞併艦隊國際的意思。】
【……我並未看出她有那麼深重的野心,十分抱歉。她的胃口如此之大,有些不自量力了。】
之前君主還覺得武藏是一個值得交往的人,但在大克說出她有寄生於艦隊國際並取代“正統”的目標之後,心底拔涼拔涼的。
【不是你的錯,君主同志,她們沒有機會接觸外界,一直保持著自建造機中出來時的天性,沒有經過大分離時代的打磨——並且武藏這麼說已經是在提醒我,她極可能會根據後續合作的發展,來隨時更換她對待我們的態度。】
……事實上,文化的差異還是導致毛子誤解了武藏的部分意思——她借用杜鵑啼鳴,更多的是在勸誡大克在他鄉要隱忍,但毛子以為武藏說的是杜鵑的巢寄生行為,誤會瞬間擴大。
雖然有些不愉快,但大克還是躺回床上,“受傷”的胳膊往後腦勺一枕,別提有多愜意了。
這裡可沒有排班——往好了想,不僅可以考驗一下各政權在失去主心骨後能不能正常執行,他還獲得了閒適的假期,簡直爽翻了。
最重要的是這場休假完全是“被迫”的。
【雖然自命不凡,但武藏起碼是一個唯見識主義、唯物主義者——算是勉強可以規勸得動的那類,只要我們提出的辦法有用,能幫助她脫離塞壬的封鎖,她不會介意更換自己支援的政黨……在她看來只要她能在上層保有發言權,就依然可以保護住她手下的“弱小”們。】
【也就是說,出發點是好的,但思想跟行動方式不夠先進?】
【沒錯。】
大克補充道:
【今天她主動為我切分牛排,說明她開始下放一點身段了,只要她不再迷戀端坐於天守閣上,基層的變化會迫使她改變。】
【那我們是不是要先打好基層基礎?這幾天我有對一批艦娘進行過影響,試探過她們的口風,可以從這幾艘船入手——】
這回是自下而上的,而君主的積極改造聯合艦隊的舉動,也讓大克抹去了心中對她往日“好大喜功”“不幹實事兒”的固有印象,對其活用理論下一線實踐給予了高度評價。
或許這次回去,得到鍛鍊的君主真的能在不列顛艦團裡面站穩了。
【細嗦武藏給你切牛排的事情。】
而對比君主的高覺悟,拉沃斯這位新同志就沒那麼在意公事了。
她更在意黑狐狸對大克是不是藉著吃飯的空檔,下了惡毒的“魔咒”,或者留下點痕跡甚麼的。
拉沃斯強迫克里姆林享受二人世界,已經踩過的雷,構成了試錯之後的經驗,而讀過武藏船格相關資料的她很清楚,那黑狐狸也是一臺相當可怕的廢人制造機——並且她比起大帝帶著特殊喜好,強加於好感物件自我認知之上的壓制力,更多是一種很有重櫻特色的,不會讓人太反感的控制慾,很適合腐化大克。
她在確定了心上人之後,控制慾跟保護欲的成熟過程,便不需要多餘的角色扮演去催化,更不需要大克捨棄自我——
拉沃斯是懂克里姆林的,越是在感情方面不需要他放棄自我的女人,就越是容易讓他上癮,如果聖路易斯和尼米這樣,又或者被他影響頗深的齊柏林……
她現在怕的就是,主機會因為某些見不得光的目的不斷延長克里姆林在這片封閉海域寄人籬下的生活。
【因為手的關係……】
【你手不是沒事兒嗎?】
【被長波教著使壞來著……不能說沒用吧,起碼武藏是誤判了我的戰鬥力,這也是我確定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而非聽說”的一個點。】
大克單手揉了揉眉心,在床上鹹魚翻身:
【基本上我跟君主在這裡的工作都定下來了,明天就開始幫武藏訓練“靈能新兵”,但難點在於如何讓拉沃斯同志你也能夠自由活動……你有甚麼取信於她的辦法麼?】
【沒有。】
拉沃斯回答很乾脆。
她在床上也側過身去,彷彿隔著老遠就能跟大克躺著對上眼兒。
【這裡的艦娘缺乏跟外界的接觸,能夠對你們不抱有深重的敵意還是託了靈能親和的福,她們在短時間內只會有部分人接受你們,更多人則會觀望——就像那個討厭的代旗艦一樣。】
【說起來,拉沃斯同志你知道大和號去了哪裡麼,我們也許可以從她姐姐那裡入手?】
【不知道,我不是零,不會把目光投向你之外多餘的人。】
【……】
拉沃斯殺死談話的方式跟大克有的一拼,而在這種越發曖昧的氣氛裡,君主頗有些不知所措。
戀愛方面拉沃斯確實能薄紗十幾個君主這樣的鋼鐵直女——她想不到任何話去接。
【……對了,這裡也有建造機,如果我能碰到建造機增加一些臨時幫手……】
【這正是我擔心的點,她們肯定會讓你去碰觸建造機的,一旦你大建出貨,去外海尋找艦隊國際的活動絕對會被武藏暗中中斷,並且不再是控制你那麼簡單,她們會扣押你,強迫你繼續建造,填補她們空虛的兵力——直到她們對新兵的數量滿意為止。】
拉沃斯分析得十分險惡:【能夠大量出貨的話,哪怕出的都是鐵血船,你在她們心中的地位也會變得無法替代,她們也會死死地抓牢你,可能會選擇隱匿你的存在,繼續韜光養晦,甚至跟艦隊國際爆發衝突,這都是武藏幹得出來的。】
拉沃斯精神上是有那麼點問題的,但因為現在大克跟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大克對她的聽似詆譭的話,是能相信七八分的。
【只要進入靈能通訊的範圍……好,這個計劃暫時放下……君主同志,你沒有跟武藏講過我們艦孃的兵員從哪裡來的吧?】大克跟吃了肥豬油一樣滿臉膩歪。
【當然沒說過,我只說過您對軍隊精神建設以及戰略上的獨到之處,透露靈能相關的內容更多是為了推廣我們的思潮。】
【那就好。】
【請稍等……花月叫我去閣頂,應該是武藏刻意錯開我們,防止我們對情報。】
【保持警惕,我們能不能快速脫困也要多仰仗你,君主同志。】
【請放心。】
君主面上掛好幾分不悅,並且對花月的笑臉不予理睬,充分地體現出了一種自己被排除在重要談話之外的不滿,以此給武藏反向施壓。
【尼古萊,你現在最好立刻開始祈禱你建造不要出貨。】
【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可不可以透過造出大量德國娘們兒讓她知難而退啊?】
但是公頻裡的談話內容讓君主差點沒繃住,在拿起葡萄酒的瞬間就噴了出去。
……
“……”
頭天晚上拉沃斯跟大克的擔憂很快就變成了現實——只能說戀人對一切潛在情敵的瞭解確實非常到位。
“呵呵,果然,您能稱為指揮官,有一些常人所不及的能耐才是正常的。”
武藏十分愉悅地看著大克掛著張老熊批臉單手扶在建造機上——引得建造機發出哈士奇喘氣般急躁的嗡鳴。
她沒有把大克送去訓練營,反而一大早就把他請到了錨地的核心區域來驗證猜測,都不怕洩密的。
人聯合艦隊也不是傻子,對指揮官的認知還是有的,提取自主機塞入她們腦內的基礎知識——除了精神力之外,當然只有跟建造機的共鳴,才能證明大克具備指揮官身份。
每年聯合艦隊的大建都會浪費掉不少魔方——她們根本不知道池子裡有甚麼,甚至有沒有新船,只能豪賭,賭一手它不是“空抓”,但大克剛來這裡,就跟拿馬桶橛子疏通了一般,把建造池的艦艇鎖給撅開了……顯然建造機對大克的生物ID有套別於艦孃的專門演算法。
“雖然我很想說我們的合作內容隨著您價值的提高,應該再寫入一些小條款……但罷了,我是個守信的人。”
黑狐狸因大克的卓越貢獻,語調都更親切了幾分,更是盯著剛剛從建造機裡蹦出來的鳥海,一幅恨不得吃了他們兩個的模樣。
這是新丁——貨真價實的新丁!!聯合艦隊有救了!
“你就不怕我非暴力不合作嗎?”
大克對重燃野心的武藏嘆氣道。
“君主說您是一個很有抱負的人,如果您真的抱負遠大,那就不應該拘泥於兵員是否取自艦隊國際——重新拉練一支新軍也是可以的吧?呵呵~您應該對自己的人格魅力更有信心些,說不定您有一天能夠把握住聯合艦隊的軍心。”
“是,我掌控聯合艦隊的新船,你掌控我對吧?”
武藏依然帶著淡笑,將摺扇以持毛筆狀,點在自己形狀優美的下巴上:
“您要是如此認為,我也無法反駁。”
她擺明了是吃定了大克。
“……我怕你們的建造資源跟不上。”
“不必擔心——等我觀察幾日鳥海小姐的表現,再決定是否多給您‘撥款’擴軍。”
武藏敲擊著扇柄:“在這近乎停滯的海域裡,我們有的是時間,更有等待的耐心,積蓄同樣不差。”
“……請問,有甚麼我可以幫上忙的嗎?”
無法加入兩人談話氛圍中的鳥海,和青絲融為一體的黑色趴趴耳抖了兩下,略帶不安地撫胸自薦道。
“鳥海同志,恭喜你順利下水——”
“歡迎來到聯合艦隊,鳥海。”
然而武藏十分自然地拉住了鳥海的手,一幅最好的老大姐的模樣,搶去了本該大克出風頭的機會。
“你有不懂的事,可以問我——我會親切地告訴你。”
“誒?”
鳥海眨了眨眼,有些為難地,隱晦地瞥了一眼克里姆林的方向,見壯漢扁著嘴,掛著死魚眼,便連連對武藏點頭:“嗨,謝謝您,武藏閣下?”
“不用那麼生分,你也是個好孩子呢,人少的時候叫我武藏就好了。”
【人少的時候?切,還是要講究尊卑。】
【哈哈……指揮官,您不要穿幫了呀……鳥海可沒怎麼演過戲……萬一武藏小姐看出我們的關係來……】
跟外面表現的不爽不同,大克的公頻中充滿了歡聲笑語。
他跟拉沃斯都差點忘了,建造池是會被沉沒的艦艇稀釋的——本該招來武藏覬覦的建造,反而成了大克從外界拉老同志搞地下活動的快捷通道。
【別老往我這邊盯就是了……鳥海同志你怎麼也拋錨了?南極的戰事還沒結束麼?】
【不,我是跳往鏡面海域、負責為您清出登陸場的第二梯隊成員……大概在一天前,搶灘隊伍在暴風雨中遭遇了塞壬的突襲,在黎塞留小姐的指揮下打退了她們,但我因為受損嚴重,缺乏維修,就選擇讓姐妹們拋下我,任我沉沒了。】
【……抱歉,是我的失誤害你們……我應該更小心一點的。】
說好了不會追究拉沃斯的責任,大克便把艦娘被迫尋回他所遭受的苦難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沒關係哦?指揮官,能確認到您平安無事,還被您主動召喚出來,沒有比這令鳥海更幸福的事情了~可惜,我也無法在這邊定位到其他同志的座標,遠處那些風暴擋住了我的靈能觸鬚。】
【我也在找突破情報封鎖的手段——對了,鳥海同志,除了不要跟我表現得太熟,你稍微約束一下自己的靈能顯化,我在這裡相當於是被軟禁了,武藏如果感覺到你很強,還跟我太過熟絡的話,會有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我明白的,嘻嘻……雖然只是跟指揮官一起就感覺很幸福了,但這樣的潛入行動也有種別樣的刺激呢——如果我們的駐地離得近,我可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偷偷跑出來見您嗎?】
【看武藏怎麼安排你吧……】
沒錯……大克又把沉掉的自己人給建出來了……而且很湊巧地同樣滿足了武藏對於重櫻船的需求。
這種空降滲透部隊的路數,大克已經不是第一次玩兒了,加上鳥海是位行動經驗豐富,練度極高的同志,他有信心在不知不覺中,快速分化一下聯合艦隊,並偷偷準備好跟武藏掰扯需要的兵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