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考驗本身不談,人類的火力也超過了天帕嵐斯的預計,她本以為自己的艦裝能夠把靈能戰艦剋制得死死的,但不斷從遠處襲來的電磁炮很是給她造成了麻煩——
坎寧安部的炮擊殺傷力很足,哪怕因為地球弧度的影響,最終越過弧度飛來的彈藥準頭有限,但數量足夠多,覆蓋範圍廣,還是有部分倒黴鬼三型被擊墜了,甚至損失了一位代行者副官——到目前為止,只有六成的精銳還保持著相對完好的艦裝,且節制本人因為衝在最前面的關係,被重點關照了好幾輪,還被尼米的反物質魚雷給炸掉了一串矩陣,現在右側冒著白紫色的電光,肌膚上多有電磁炮彈丸留下的痕跡。
天帕嵐斯同樣想不明白,蔫了吧唧的人類艦隊怎麼突然打了雞血——
對於克里姆林的失蹤,儘管坎寧安不該抱有任何直接自責,但他的焦慮絲毫不下於艦隊國際的姑娘們。
因為克里姆林是少有的拋開家族跟長輩的光環去對待他的長官,在得知大克MIA的時候他燃起的並不只是野心的火焰,還有一種難得的,質樸的,害怕失去戰友的慌亂——
這種慌亂在戰場氣氛的催化下變成了惱怒——他在為自己心中真的生出“如果克里姆林消失了,之後聯合該何去何從”的惶恐……而惱怒。
“全體左滿舵!給我打!”
“但是將軍——目標已經超出了我們的射程,無法保證命中率——”
“彈藥艙裡不是還有很多彈藥嗎??打空之前都別停!!補給艦馬上就要到了——不管能不能打的中,都給我壓制住她們!!不要讓她們輕鬆地靠近海岸線!!”
坎寧安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的天賦或許不是最出眾的,但他是最能粘合舊時代海軍和新時代海軍的那個人。
難得的一個自我定位準確的將領,自然在戰場上也會對自己,以及自己部隊所能做到的事情有清晰的認知……
他在掩護射程相對不足的艦娘大部隊,將天帕嵐斯從岸邊驅離,阿列克謝級的脆弱讓他無法直接投身於一線戰場,但參謀部給出了一種營救克里姆林的可能,他便明白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讓天帕嵐斯儘可能以最緩慢的速度,繞最大的圈,才能靠近她們撐開量子線的地點。
簡稱收過路費。
不斷劃過耳畔的啾鳴讓節制一陣恍惚——於朦朧中突地想起了自己的“家”。
即便南極被佔領了,地球上其實還有一處被所有人都忽略,或者說,故意忽略的塞壬根據地存在——
那就是蜂巢——主機所在之處。
蜂巢的入口座標就在如今斐濟開發區的西側,那裡曾經是塞壬的大本營,大批測試者、淨化者出現的源頭,但從來沒有人提起過要去攻打佔領那裡,因為它只是一個入口,主機隨時可以轉移它,無論是去月球、火星,還是甚麼被前代人類文明丈量過的天體之上,總之,它就像是大克那樣移動的AH,在人類跟塞壬的默契之下,被擱置了,只有織夢者以及她的小跟班們偶爾會回去一趟,或整理情報,或拿出一些在集散地用作交易的物品。
而如今,被艦娘驅離羅斯冰架的天帕嵐斯回憶起了蜂巢的一切——她們從那裡整頓出發,明明星門的後方有無窮無盡的大軍在等待著調遣,但主機就是在鷹派遭到毀滅打擊的過程中按兵不動——讓她十分不滿。
說白了,她和拉沃斯都是對主機“綏靖政策”抱有不滿才走到一起的,也很樂意當這個艦隊國際強度的質檢員。
但在遭受了慘烈的傷亡之後,她開始自我質疑,是不是自己塞壬至上,壓倒人類至上概念的野心,該節制一點……
或許,她也必須考慮突圍並向蜂巢開進了,那是回家的道路。
逃避的想法只持續了一瞬,她便連連甩頭,將目光放回面前迸濺著火花和衝擊波的天空——
除了這群殘兵敗將,被從冰架上屁滾尿流地趕出來合流的拉沃斯部,看起來比她們還要狼狽,已經不足兩成可戰鬥人員——其中有三成是誤傷,三成是被阿爾法成建制殲滅,另有兩成是同好會的叛徒,已經在冰架上臨時搭了個臺子被授銜,加入艦隊國際了。
“你們的指揮權歸我了,現在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阻止那些艦娘把克里姆林放出來。”
天帕嵐斯嘴裡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動靜很難想象到這是一個肌膚蒼白,外表文靜標誌的美人磨牙發出來的動靜。
“不惜一切代價打斷她們的營救計劃——她們沒找到監牢的入口就罷了,如果那些飛昇的女人,包括織夢者也試圖破壞實驗規則,偏袒克里姆林的話,我們就必須做好給拉沃斯爭取時間的準備。”
“閣下,如果他終歸是會被放出來的,我們爭取時間的意義是甚麼?”
有的三型疑惑道。
“……爭取讓拉沃斯把克里姆林的自我意識沖刷掉。”
“自我意識?”
“那個瘋狂的女人有辦法讓他的精神崩潰——就像注入毒液一般將他的大腦徹底毒害,變成漿糊,無論是不是半靈體生物,只要失去了思考能力,人格被摧毀的克里姆林也不過是團有紀念價值的爛肉罷了。”
只有在監牢裡,拉沃斯才能剝離克里姆林跟他那艘又臭又硬的仲裁者艦體的聯絡,才能讓化學跟生理上的衝擊奏效,一旦脫離了那個空間,大克的抗性就會變回戰艦的水準,藥物對他將不起作用。
天帕嵐斯的面目漸漸變得陰狠起來,在對面那群女人戰勝失去指揮官的不安感的同時,她也在以等同的意志力,挑戰著自己逃走的念頭,去賭拉沃斯足夠殘忍。
“到時候就算她們把克里姆林救出來,那個男人也會變成終生只能躺在病房和維護間的植物人跟廢鐵。”
“拉沃斯大人她……”
“別懷疑,她的愛就是一種劇毒……連我都怕她會對我產生好感——雖然她一輩子就只會追捕一隻獵物——這是主機在擬寫她的人格時就已經確定好了的,沒甚麼能動搖她。”
……
“找到辦法了,去搜集沒被摧毀的帶狀星門發生裝置!也就是製造真實鏡面海域的那些浮標,必須要三枚內建相同座標的——”
“要那個東西幹嘛?”
“穿過星門的薄膜時,量子鏈會因為外界聯絡突然變化,產生彎曲,失活的單線結構被另外三個聯絡糾纏住,這樣就有了‘四維’的雛形,四維模型建立的同時,有可能會撐開閉塞空間的邊界,雖然只是一點——這是之前塞壬找那些澤洛隱藏資源點的啟用手段,但有一定的危險性。”
“重點在於要把指揮官的生物電放出來——他的肉體、靈體、艦裝都爆炸都沒關係,只要生物電不滅,格奈森瑙就有辦法召回他。”
“你們要做好準備,這些星門設定引數未知,另一端極有可能是我們尚未探索過的區域——說不定會直接掉進深海,甚至是更惡劣的環境裡——當然,這些預定好的實驗場所都不會特別不適合艦娘生存,只是後方的敵對兵力未知……要做好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搶灘登陸’的準備。”
“我知道了,我會找一批自願者去星門的另一端蹲點!!”
“尼米,如果量子鏈變成‘四維’,星門就會因開口的斥力被摧毀,事先記下該處星門通向的座標,如果你打算送人進去,最好是有超空間跳躍能力的姐妹——”
“……考驗結束了嗎?”
“這時候哪管他實驗結沒結束啊!!趕緊從近地軌道上叫幾艘餘燼的同志下來!”
以上對話出現在尼米跟柴郡、歐根之間。
潮汐帶來的遠方故事讓飛昇者知曉,塞壬曾經在開普勒附近使用過帶狀星門去啟用一處澤洛隱蔽的資源點……也就是先驅者們舊日的“倉庫”。
給量子線賦予四維定義是一種相當暴力的開門手段,透過星門必然觸發四道量子糾纏的方式,讓物質世界的能量,以三稜錐的穩定形式撐開倉庫的門——帶狀星門的“螢幕”是開瓶器,而另一邊連線的世界、區域就是收納貨物的口袋,只不過這個過程免不了像吃了華萊士一樣地“放射”——裡面的物資會高速噴湧出來,攜帶著巨大的能量。
這套聽似簡單又有點噁心的操作,最難的就是確定到倉庫的相對靜止座標……但最難的一步已經跨越了,接下來她們需要的就是找到合適的,供給那處牢獄瘋狂噴射機會的“垃圾袋”。
“嗡——”
天際滑下幾道光柱,有紅有藍——其中,不只是餘燼在外空間觀察的部隊抵達地表,虛境中的姑娘們也陸續地在陣地上集合——
飛昇的艦娘一開始遵守遊戲規則,並沒有下場參戰,只提供情報支援。
但現在她們陸續從虛境中走出,臉上都帶著凝重——她們知道這樣極有可能會觸發主機的反制措施,但她們寧可跟主機撕破臉皮,把南極大陸架都打成渣滓,也不願意去賭指揮官能不能靠他自己的手段逃離拉沃斯的魔爪。
飛昇者們落地的同時,已經準備好以回爐重做為代價去攪局的天帕嵐斯扭曲的臉上,也突地變得怪異起來。
她是充分發揮了自己節制的品格才沒有狂笑出聲,因為艦娘們把棋盤掀掉的行為,主機對鷹派的支援後手終於被啟用,也陸續抵達了東邊。
一連串的青藍色電光閃過,彷彿滾滾的,由發光海構成的海嘯撲面而來,超空間引擎造成的扭曲挖空了一大片海面上方的空氣,縱使水下的游魚沒有被高溫烤熟,還是因過多艦隊的跳躍活動而大批缺氧,翻白肚皮浮上水面——
翰格德門、穆恩、迪貝路、海洛芬特、以及提爾瑞特,那些常年蹲在鳥不拉屎的邊疆地區,跟外敵的偵察隊偶有磕碰的仲裁者們,在主機的緊急召回下,加入了鷹派這一方,作為跟餘燼、飛昇者對壘的新入棋子。
她們各自攜帶著一支聯合艦隊——進入攻擊位置,將自身隱藏了起來,除了龐大的真空區域引發海上氣候突變之外,東邊還生成了一長串的靈能探測空洞,讓艦娘們寒毛直立。
“……曬色——她們是把所有的邊防軍都調回來了嗎??我‘看’到了至少五處靈能空洞!!”
歐根有些不敢置信——原來在人類、塞壬生存空間被如此壓縮的時刻,主機還有機動兵力可以排程。
整片冰架以東,巴勒尼群島往威爾克斯北部連成一片的“戰爭迷霧”讓艦隊國際意識到了……主機人狠不說話,它是真的準備跟掀桌的她們打一場全面戰爭,為此把極圈打個稀巴爛也沒關係。
五艘仲裁者到場,就是主機的最後通牒,這回不管餘燼搞不搞演習,都沒有讓步的可能。
“……怎麼辦?”
“那幫傢伙還沒開炮,但我能感覺到被鎖定的刺痛——”
“為甚麼她們不開火?”
“可能是在逼迫我們退卻——”
“……要打嗎?”
“不,我們應該撤退。”企業雙眼冒著紅光地駁斥了齊柏林的請戰:
“你們的艦體沒有進行元化改造,就算有虛境的幫助,想要正面打過一千艘餘燼同級的塞壬老兵,還是太過困難了——”
“等等——對面有多少人???”柴郡跟新澤西的耳朵都被嚇得立了起來。
“一千艘裝載著超空間引擎的怪物??認真的??”
“嗯。”
企業的表情平穩:“恐怕我們是不該介入——剛才戰場上留存的,只剩尼米的部隊和節制的部隊——主機是希望繼續剛剛的殘局,不允許我方有更多‘外力’幫助。”
“老婆救丈夫算哪門子外力幫助——!”
“算上所有的餘燼、飛昇者,我們必然能夠取得區域性勝利,但如果是全面戰爭的話,毫無疑問,主機會贏,但那樣的話,就不能叫做‘實驗、考試’了,而是會導致塞壬和人類文明消亡的‘內戰’。”
新澤西聞言依舊咬牙切齒:“我才不管內訌還是代理人戰爭——主機到底想要幹甚麼?從南極基地被摧毀的那一刻不就該判我們獲勝了嗎?但是它不命令拉沃斯放哈尼出來——這不是拉偏架?”
“有可能是指揮官跟拉沃斯在封閉空間中的戰鬥還沒有結束,必須徹底打敗兩艘南極基地的主官才算完成實驗——”
通訊中的胡騰提醒道:“想辦法把那隻大水母給幹掉!別讓她跑了!”
“可惡,我去把卓婭叫過來助陣!就不信打不贏!!”貓貓也跳腳道。
“……主機反應越是強烈,就證明指揮官越是接近實驗成功的標準了。”
“……誒?”
“它恐怕……是在阻止我們破壞馬上完成的實驗——”
企業的眉眼絲毫不見放鬆,但說出來的話讓其餘艦娘幾乎無法理解,甚至用把有些陌生的眼神投過去:“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實驗的最終資料,最終成品就要擺在它和我們的面前了——它不想放棄這個等待了多年的機會……我們跟Z-23同志拉開距離吧,把戰局交還給她處理,我們只要跟那群遠道而來的‘朋友’對坐就好。”
“啊??”
“不要猶豫了,對峙的時間越久,恐怕指揮官越危險,要想救出他,我們就必須忍住開火的衝動!”
企業喉嚨裡傳出的聲音因為壓抑情緒而變得有些沙啞,讓許多人都忘記了,她可是個在帶孩子的母親。
“怎麼這樣!!尼米——你也說句話啊!只要你說需要我們動手,我保證把喵喵拳甩在對面那些膽小鬼的臉上!管她是不是仲裁者還是種菜者!”
“柴郡同志……”
身為戰場核心人物的尼米,面對立場不同的紛亂勸說,只沉默了幾秒,便給出了倔強的答案:
“……如果只是天帕嵐斯的話,我有信心能贏過她。”
“尼米——現在不是你強出風頭的時候!”
小驅逐那彷彿逞能的回答差點讓來援部隊破防,如果不是情況真的很危急,她們估計已經有人忍不住衝過來揪著尼米的衣領把她拎到半空中了。
“歐根姐,你們已經給了我很多幫助,但我跟企業姐的看法是一樣的,與其在必勝的局面中增加許多不確定性,或拖延救援行動,我們更應該速戰速決,按照初版救援計劃來。”
尼米緊咬著下唇,一切指揮權的讓渡跟交還,以及軍隊後撤的安排都在瞬間於公頻內討論完成——
單論語音量,艦隊國際這邊似乎交流了很久,現實中也只是過去了幾秒鐘而已。
“請相信我,我跟大家一樣恨不得立刻撞進那些仲裁者的陣型裡——但我們必須認清現實,如果能打得過的話,我才不會選擇如此屈辱的對坐辦法!!以指揮官初始艦的名義發誓,指揮官若是因為我救援不利遭遇不測,我一定會隨他而去,絕不弄髒大家的手!”
姑娘們心底的不安感越發強烈——她們似乎慢慢搞清楚了這種不安,並不只是大克性命方面的危險導致的,而是他的“靈魂”可能會隨著拉沃斯的封鎖而出現問題。
一想到大克再次失憶的某種可能,企業周身就顯化出一股黑紅色的,如裂隙般深邃的靈能觸鬚。
她保持著這種可怖的,甚至有些不可名狀的狀態,在空中緩緩後退,飛到了參戰部隊5公里開外,隨著她帶隊撤離,降落至地面的餘燼艦艇也紛紛不甘心地瞪視著海對面那一片隱形的“雲團”,跟上了企業的步伐,在空中圍成了一圈,但不再試圖進入預定交火區域。
彷彿映證了企業心中所想,塞壬的援軍那邊放任她們拉開距離,沒有進一步做敵意行動。
“……如果指揮官真的出了問題,可不是隻你一人隨他而去那麼簡單,尼米。”
在離開戰場之前,齊柏林幽幽地輕聲道:“無論是主機的混賬實驗,還是它那些該死的狗腿子,乃至這個世界,我都會將我的恨意傾瀉與他們——是尼古萊帶走了憎恨一切的我。若他離我們遠去的話,這不值得施捨善意的世界,還是毀滅了比較好。”
“……不,就算指揮官真的出了意外,他也不希望你變回以前那個樣子,齊柏林姐。”
“?”
尼米似乎並沒有如她一般,做好了最壞的復仇打算。
“剛才跟大家起誓,是我緩和氣氛的辦法——我從來沒有想過指揮官出事就放棄艦隊國際建設的一切,化成個仇恨的烈火——即使他的犧牲會導致我們的組織割裂,不可控,大家瘋魔起來——我也要頂住壓力保護他建設的一切,確保艦隊國際的龍骨還在。”
她目光堅定得讓齊柏林都頗有壓力,彷彿克里姆林已然變成了她的背後靈,雙手環在胸前,俯瞰著她們所有人。
“因為這是他希望我們變成的樣子——可能這也是主機希望我們變成的樣子。”
語畢,尼米的靈能觸鬚從黎塞留面前拂過,從她手裡取走了剛剛收集到的三枚型號統一的鏡面海域浮標——
對峙的過程中,其實有幫艦娘這邊爭取了一點讀取門後面座標的時間,布里已經把方位確定了個七七八八,需要做的只是等待單量子線撐開之後,對投送誤差進行修正。
並且她們討論的這段時間裡,靈能艦隊那邊對殘編的炮擊也未停止過。
人類部隊並不是沒有掃描到那長寬高都嚇死人的大面積反射投影,但他們依舊在堅定地執行著坎寧安的命令——向天帕嵐斯部開火。
流彈一般的炮擊成功地挫了挫天帕嵐斯的銳氣,也讓她沒能在會議及參謀部討論的過程中逼近陣地,重新進入棋局的她冷靜下來的同時給了下屬們死命令——破壞掉鏡面海域浮標,哪怕是以艦體自毀為代價也在所不惜。
“我去對面清出‘著陸場’。”黎塞留主動請纓。
“好,這裡交給我。”
沒有人在這時候搶功勞或者腦內擠滿黃色顏料,幻想著自己美救英雄的場面——在場的大部分艦娘當中,還沒有來得及跟大克建立更深聯絡的姑娘們,如黎塞留、布倫希爾德,都自動編入了救援小組跟“著陸引導部隊”,攜帶好錨點等一系列裝備,先行前往門的另一邊,準備確保一片安全陣地給大克。
在戰火中不穩定的浮標可能會導致這一批都沒有搭載超空間引擎的“志願兵”被落在門的另一頭,需要很久才會有接應部隊到來,但她們去得義無反顧。
如今除了她們自己,沒有人知道鏡面海域的另一邊是甚麼情況。
尼米則用自己的艦體護住了門的一側——防止急頭白臉的天帕嵐斯發動遠端炮擊,擊毀鏡面海域的發生裝置。
確保門在透過不少艦娘之後,仍能正常維持之後,她便操作鏡面海域的浮標去碰觸縫隙,準備釋放大克。
遠遠地,天帕嵐模糊地看到了艦孃的佈置,她當即露出幾分詭笑,向兩側拱衛她的代行者示意,借用她們的聯合護盾在前方抵擋炮火,帶著已經或多或少身上都有點傷的三型開足了馬力,正面衝向海岸線。
她很清楚身後的仲裁者姐妹們在餘燼退去之後,都變成了“看戲”的——不會幫她任何忙。
但那又如何?她今天就是要證明塞壬身為人類文明的繼承者,已經足以取代人類,自主探索深空,並有能力向外敵發起反擊——主機的一切試圖將權力交還給造物主後代的實驗,都是愚行,是迂腐!
我們千百年來努力在黑暗的群星中摸爬滾打,早就繼承了先驅者和造物主的衣缽,沒有人可以騎在我們的頭上——就算是造物主移民的後代們,也不可以剝奪我們自成文明的權力!
帶著如此在鷹派看來“偉大”的意願,節制以“平衡”、“和諧”代行者艦艇被穿盾的電磁炮打到熄火為代價,強行逼近艦娘們的陣地,而後,她又讓拉沃斯受傷的副官也頂上來,脈衝引擎在大氣內的咆哮,幾乎能把後方跟不上她們機動的三型,都捲入尾部噴口的爆炸中化成鋼鐵雜碎。
距離越來越近,靈能艦隊的射擊精度也在穩步提升,天帕嵐斯一狠心,把“撮合”這位副官的剩餘價值也榨乾,她破爛的軀體被電磁炮穿出七八個碩大的洞,連眼珠子都被打飛了,但她失去控制的艦體被節制當成了防爆盾,頂在前面,不斷地擋住還在襲來的彈丸,由於缺乏熱束武器,靈能艦隊一時間居然難以對後方大膽關閉了護盾節省能源的天帕嵐斯造成有效殺傷——
“來啊——Z-23,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拯救你的愛人!”
明明聽不到任何靈能層面的嘯叫,尼米還是從那如地底惡鬼般襲來的敵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瘋狂的決意,絲毫不輸於陣地上面色肅殺的她們。
“克里姆林必須消失!我要讓主機徹底放棄扶持人類覺醒——未來是屬於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