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空間跳躍也不是沒有CD的。
因為其航行性質問題,進出通道會造成周邊的微子紊亂,需要時間去“自愈”,而且充能也是大老難的問題,連餘燼跟仲裁者們都需要儘量排除周邊干擾然後讀條,否則緊急跳躍所抵達的位置極有可能跟計算不符,出現“相位不規範,安德森兩行淚”的情況,之前柴郡她們被帶跳丟到克里姆林頭上就是個典型例子。
而克里姆林之所以敢在這麼老多三型精英的追殺中直接跳過去救人,自然是因為有錨點在附近,並且短途跳躍計算所需計算量很小,能量消耗也相對較低。
另外,他很確定天帕嵐斯不會因為自己突然消失就氣急敗壞地衝到艦隊主力那邊去大開殺戒——只要那娘們兒還在地球上被重力束縛而無法將脈衝引擎功率全開,超重力炮就是永遠且最大的威脅,冒著被掏屁股的險去對付常規戰力,根本得不償失,更何況大克是一臺移動建造機,活動的復活點,屬於有生力量方面必須殲滅的那個單位。
當然,這也可以說是大克一廂情願的分析——為了防止自己的思路跟對方對不上號,他留了後手,讓自己不至於落到昭和參謀那種下場。
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原本趴窩的靈能艦隊在脫離了節制那個力場的影響範圍後,重新變得給力起來,一些原本燒壞了線路的戰艦都在靈能者的“俺尋思”之力下煥發“第二春”,狠狠地對冒然靠近的12艘處理“後事”的塞壬進行拷打。
他也沒想到節制力場的影響失效,並非那個笨比因為不敢在大氣內拉滿航速而導致艦體震顫,是對方故意表現出一種謹慎追擊防備陷阱的態度,反而把他帶進了溝裡去。
“將在5秒後折出!!全體注意艦艏方向!護盾過載上調至180%——”
戰艦落地後需要在錨點附近堅守1分鐘才能轉好CD,所以大克除了要求姑娘們注意正前方可能到來的拉沃斯的主炮轟擊之外,還特意把自己的配電百分比多加給了護盾一些。
現在的克里姆林可以說是把抗揍拉滿,火力跟機動都拉胯的超級烏龜殼子——只要撐過一分鐘,就能收攏所有的艦娘然後潤掉。
這次混戰雖然沒能找到君主,但已經超額完成了預定任務,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節省戰鬥物資,儲存人員裝置,已經屬於錦上添花的後續處理了。
“艦長同志——我需要你的掩護!”
“收到,我已進入交火空域。”
跟著大克打多了仗的姑娘們總有一種錯覺——那就是克里姆林是絕不撤退的,但實際上大克反而是個精通交替掩護撤退的大師,只是很多情況下他沒有那個撤退的必要,或者乾脆退無可退,才給了大家以微妙的印象。
現在,似乎有人要為對他的刻板印象埋單了。
只是“似乎”而已。
“呼——”
拉沃斯原本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在大克超空間跳躍穿出的位置,但伴隨著電光,突地她頭頂的觸角一跳,一枚碩大得彷彿巡航導彈般的魚雷正拖著錆色的尾焰,從她的正上方迫近,並在極近距離解除了表面的光學迷彩,露出其漆黑幾乎不反光的塗層。
裸海蝶的防禦矩陣瘋狂地傾吐著攔截射束,但擊打在魚雷的表面只能引發一絲絲菱形護盾跟彈跳似的效果,根本無法突破到裝藥的部分。
“?”
甚麼時候?
被偷襲的拉沃斯顯然沒能理解為啥存在靠近到6公里還不會被發現的星際驅逐艦,按理說就算再怎麼抑制電磁訊號,她龐大的紅外訊號也不是簡單透過能量場遮蔽就能解決的——並且對方魚雷的“上浮”距離僅有1.8公里左右,等辨認出戰鬥部的形狀時,已經徹底晚了。
這東西可不是可以靠裝甲和護盾硬頂過去的——裡面塞滿了反物質,在進行湮滅的瞬間所釋放的能量足以挖掉她右舷的一切。
不得已地,拉沃斯提前了對克里姆林的瞄準,在身體遭到頭頂那艘餘燼鎖定而變得沉重的同時,她的身體突然變得虛幻了起來。
儘管尼米沒有出現在克里姆林的艦體上,而是分開作戰讓她吃了個暗虧,但大克還需要轉運艦娘,時間上來得及,就算讓大克知道自己代號裝備的作用,他也已經逃不開了。
“啊???”發射魚雷的尼米有些愣住了——就算是進入相位行走狀態的餘燼艦娘,她們如果被湮滅反應波及,也會從另一個相位中跌出來的,因為紛亂的湮滅甚至會一定程度上暫停熵增,讓現實宇宙的部分割槽域處在一種中心被掏空的狀態。
裝甲魚雷從虹光化,彷彿將周邊空間化成海水一般的拉沃斯的“倒影“正中間穿了過去。
哪怕尼米眼疾手快引爆了魚雷——讓其由觸炸改為近炸,也無濟於事,在猛烈如空間內陷般的爆炸中,拉沃斯的光影還是沒有受到任何擾動,彷彿她已經不處於當前的空間座標之上——大家都知道,那不是相位行走,而是甚麼更加難以解釋的技術。
想要在一瞬間做到這麼誇張的事情,需要的是無比龐大的能量,需要被餘燼都渴望的,必須透過黑洞這類特殊天體進行提取的暗物質——而不是氦三那種月球上一挖一大捧的東西。
“這傢伙搭載了暗物質爐??”
“不,她不是把自己送進了虛境或者別的甚麼超空間裡,她的艦體座標還在原處,但是被轉化成了湮滅反應都無法攻擊到的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說,艦娘跟塞壬的裝備看起來都相當的魔法,但其外在表象唯心是因為使用它們的主人需要意識去驅動,而不是它的核心無法解釋,就像大克這類飛昇者一樣。
但現在出現的情況,除了拉沃斯是當場飛昇了這一個解釋之外,尼米無法理解為甚麼近炸魚雷未能命中她。
這屬於是黑科技之間的碰撞,戰術之間的胡攪蠻纏跟來回傾軋,雙方用各種突破想象的裝置,瘋狂地去橄欖對方的認知跟神經。
“指揮官!拉沃斯肯定有能夠限制您進出超空間的手段——”在亂套的通訊中,腓特烈因為是代旗艦的關係,終於在大克穿出超空間的瞬間,成功地在單一線路中給大克進行了提醒——跳躍狀態下靈能通訊的失真害她沒能制止大克的跳躍,現在恐怕會產生一些比側襲部隊全滅在這裡還要嚴重的後果。
事實也正如腓特烈所擔憂的那般嚴重——當拉沃斯化成飄忽不定的幻影之後,她那羽衣一般的縹緲的身形開始向裝載艦娘中的克里姆林飛來,儘管視覺效果上很緩慢輕柔,但並沒有給船艙中的大克多少反映時間。
裸海蝶的虛影包裹住了大克的渾身上下——他的艦體,甲板、炮塔、指揮塔,甚至包括他本人身上的海魂衫都開始化成了金色混青的粒子,開始被那幻覺般的影子拉扯吞噬,或者說,融合更合適一點。
“指揮官??”
正在調整炮彈引信時長跟保險距離的羅西亞還沒衝上甲板去接應被打退的同志們,就聽聞了TB一聲驚呼——那個幾乎沒甚麼情緒表現,從不動搖的肅正殼子居然用波動的音調發出呼喚,結合走廊跟階梯上浮動的光粒,讓她感到十分不妙,趕忙又竄回核心區去——
但她還是晚了一步,克里姆林的身子已經化成了光粒,被分解並帶走了——彷彿被進食的裸海蝶吞進了肚子消化掉了一般,他整個人虛化的影子都在向上無助地飄去,最終和天花板上的光芒融為一體,最終消失——
一同消失的,還有羅西亞腳下的地板,輪機艙、防雷帶全都不見了,包括甲板上的姑娘們都失去了落腳點,如同下餃子一般追隨重力的呼喚跌落在冰原上。
“指揮官同志???指揮官被吃掉了!!!”
全程在高處目睹了異象的發聲,尼米眼睛都快瞪裂了——她不管不顧地俯衝下來,餘燼化的巨大艦體產生的勁風差點把地面上的艦娘全都壓趴,但尼米不管不顧地從自己的指揮塔上跳下來,在大克消失的地方拼命觀察。
“電磁訊號——沒有,熱感,沒有——靈能訊號也斷了——公頻,對了——公頻,公頻還在!”
然而讓尼米失望的是,公頻在失去了大克這個轉接中心之後,被切換到了外空間飄著的訊號放大器通路上,現在大家所聽到的公頻交流內容,其實是日中峰方面代為轉接。
“可惡!!!”
尼米少有地罵了一句,接著她神情冷峻下來,儘管多有驚慌,但她知道拉沃斯是不可能瞬間消滅掉克里姆林這種可以跟虛境進行雙向溝通的半靈體的,指揮官肯定有辦法從剛剛被鉗制、吞沒的狀態中逃出去,但需要時間——而自己現在按照備用計劃,必須接替大克的救援任務。
“早知道應該我第一個進場探明情況的!!”
心裡就算再怎麼後悔當初沒有固執己見地對大克身先士卒的戰術提出質疑,選擇去當掩護單位,尼米嘴上手上也不慢,主炮們紛紛側過去對被拉沃斯不分敵我的轟炸搞得有些發怵的二型守家部隊又壓制回了她們剛剛躲避的反斜面後面,並儘可能地把自己的甲板向下方傾斜25度,以甲板提供一個艦娘跳躍並登船的坡道。
“上來,都上來!!!”
“那指揮官呢??”
“拉沃斯用不知道甚麼手段把他折躍到了別處去!或者他還在另一個空間中跟那個女人搏鬥——”
“我們必須去救他!”羅西亞第一個跳上甲板來——雖然她的職務暫時解除了,但她現在的目標跟尼米明顯不一致。
“你知道拉沃斯的代號武裝是甚麼原理嗎??你能感受到指揮官的靈能訊號嗎?”
“……!”
“感受不到,那你去哪裡救他?你又不是飛昇者!!”
飛昇者因為公平對壘的關係,被排擠在棋局之外,但現在想要了解克里姆林跟戀人的去處,就必須呼叫企業和歐根她們。
尼米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破壞了主機的遊戲規則,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汙言穢語,只想把掠走大克的戀人揪出來按在冰架上錘成小餅餅。
“拉沃斯那個混賬正面後方都打不過就玩陰的——無恥小人!雜碎!有本事現在出來跟老孃單挑老孃必幹碎你!!我要把你腦袋上的觸角切下來當雙頭龍!!沒媽生的垃圾!”
只聽得灰頭土臉登船的蘇聯艦娘跟鐵血艦娘那邊集體爆發出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羅西亞帶頭,甘古特、甚至連水星紀念那個故作嬌憨的傢伙都加入了進來,指著還逸散著光粒的半空猛地潑灑著口水,更絕的是連尼米都切成俄語補了兩句狠的。
“——捏嘎液嘎嘚姬修大嘚咖喏,弱巴!!!!”
“!!!”
“八嘎呀路!!!”
一聽就能聽出來罵人的天賦方面到底哪個陣營更佔優勢了。
很可惜,罵的再難聽,拉沃斯也不會吃艦娘們的激將法表演一出“你的小可愛”突然出現,倒是這一群突然變得“直爽”的姑娘罵的太難聽了,讓人一度忘記了她們是天生麗質的,夢幻的“精靈”,衝散了一點大家跟指揮官失聯的不安感,當然也粉碎了一些還在公頻裡不知所措的靈能駕駛員的幻想。
“……呼,艹,包括斷後的人,也都在這裡了嗎?”羅西亞最後還是放棄了在這裡像個傻缺一樣無能狂怒,但她隨後分析了一下目前羅斯海的局勢,以及鷹派殘存兵力跟陣線的轉移,跟腓特烈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向尼米建議道:“既然那群蘇卡玩陰的,我們就反客為主,火地島後續的援軍在路上,斐濟艦隊也來了——瑪德,我們就住這兒了,反正有你在,尼米同志,那天帕嵐斯如果敢回來,現有兵力也夠她們喝一壺的!”
“……全員登船……你說的對,那些二三型都被她們的頭子給嚇倒了——現在組織度很低,不成氣候,我們就在這裡構築臨時陣地。”
撤退?大克在的時候確實可以撤退,但現在——沒有撤退可言!必須堅守到克里姆林把那小娘皮腦袋擰下來並回歸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