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B!彙總軌道轟炸報告給我!”
一邊操縱著戰艦跟天帕嵐斯玩他逃她追的遊戲遠離主戰場,大克一邊火急火燎地往建造機裡狂丟魔方——
阿爾法二隊的傷亡在剛剛那道冰架上方的閃光中瞬間超過20%,有好多政委職責的艦娘都被消滅了,不接入公頻的話,指揮鏈會出現較長的混亂期,還好大克瞭解敵後情況的手段非常豐富,這才沒有讓姑娘們失去組織度。
“吾之名為「蘇維埃羅西亞」,蘇聯的殺手鐧——”
“羅西亞同志你先跳出來再念臺詞,後面還有好多同志在排隊——”
“哦哦,好的——”
還沒有醞釀一下自己死而復生的情緒,羅西亞就被大克趕到了旁邊的參謀席上跟TB大眼瞪小眼,她心中沒來由地冒出一股挫敗感,原本做好了壯烈犧牲並在建造機裡孤寂一段時間的準備,好借題發揮跟大克撒撒嬌甚麼的,偶爾也要做一些普通女孩子該做的事情……
但大克手快得就好像廚房裡炒糖色的老師傅,三下兩下就把她們從建造機里拉了出來,根本就沒有任何情緒鋪墊的機會。
不過……雖然大克的反應比她想象得冷淡,倒正說明了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狀態——從男人那連連閃過紅光的眼底,便可以窺見外界的動盪。
事實也跟羅西亞想得差不多,大克吸引天帕嵐斯往羅斯海的東側高速脫離,是為了給海面上趴窩的弟兄們爭取出重啟系統的時間——鷹派的追兵大多都畏懼他的超重力炮而幾乎不怎麼關注被EMP關停的阿列克謝,似乎她們清楚地知道節制那種超大範圍的關機效果能夠持續很久,只留下了大概12艘三型精英,阻攔任何人嘗試突破重啟過的鏡面海域。
同時大克的引擎也受到了一點節制的影響,跳躍受阻,所有系統都顯示他受到躍遷阻攔,也無法讀取錨點資訊,讓他無法實現對阿爾法隊的緊急撤離。
而被大克丟下去幫助靈能艦隊的姑娘們一面在警惕那些緩緩向這邊靠近的三型,一邊快速地聯絡那些連副引擎都點不了火的靈能駕駛員棄艦——負責轉移任務的光輝和可畏都放出了她們的艦載機——微型艦載機雖然不足以讓人類乘坐,但可以栓根繩子像是直升機吊索一般把人從船上拉走,加上這群戰士身上都穿著質量不錯,保暖效能很好的防荷服,不怕被風颳,很快就將其中一部分人拉出了交火區。
但是……有棄艦逃生的,自然就會有不願意離開自己座駕的靈能者。
他們正在手動排障,試圖尋找被EMP燒壞的零件並進行替換。
“動啊!阿列克謝!你為甚麼不動啊!!”
年輕的路易吉在寒風中居然頭頂汗水,他攀上高大的靈能塔,將艦橋頂部冒著火星子的感測器拆下,眼珠子都快掉在那捲成一團的電線間。
外部控制中樞的損壞只是一個故障原因,路易吉也知道,大機率船腹中部埋著的龍骨感測器也已經寄了,但他就是想要知道節制的EMP威力有多大,到底是一次性的爆發式影響,還是可以持續壓制艦娘跟靈能艦艇——
根據戰鬥彙報,剛剛節制武裝電光湧現的同時,有好多航母艦孃的艦載機都失控了,只有等級足夠高,操作老道,經驗豐富遊走在外圍牽制的航母倖免於難,等到克里姆林帶著敵方大部隊向東行進之時,部分差點墜入水中的微型飛機又能夠正常平穩地飛行了。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離開了天帕嵐斯一定範圍之後,他們是有修好構造不復雜的外部感測器的可能性的,讓副引擎點火也不是問題。
“路易吉同志——你需要立刻轉移!”
從海上火急火燎地竄過來,接應義大利部的格里德利連自己的隨時隨地拍照的壞毛病都甩開了,朝著高處的路易吉連連招手。
“馬上就好,我的靈能塔還有搶救的價值!”
更換了保險絲和訊號放大器的濾波晶體之後,他的座駕突然發出了一陣冰箱重啟般的嗡鳴,不是很大,但在這片除了人聲,算得上相當寂靜的海域裡是那麼的戳耳朵。
“不要!!路易吉同志!!你會被那些三型精英標記的!!”
“主炮還可以用——還沒被納入三型射程裡——我來掩護你們撤——”
路易吉的話還沒說完——亮紫色的閃光便淹沒了戰艦的靈能塔。
在等離子武器的轟擊下,既沒有護盾也沒有足夠裝甲防護的海上“大栓”全無倖免可能——
“路易吉同志!!”
那是來自三型戰列的炮擊,人體跟指揮塔在一瞬間便如黃油般熔化,甚至氣化,待格里德利和馳援而來的斯彭斯抱著那麼一點點的僥倖心躍上甲板時,滾熱的鋼水在她們的腳底翻湧,讓她們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
“No!Godplzno——!”
格里德利幾乎癱坐下去——她們早就見慣了犧牲,但在大克的麾下,犧牲彷彿馬上就要成為一個只存在於書本中的詞,而路易吉用自己的死,將她們再次拉回了記憶的洪流中。
大軍在塞壬的腳下飛灰煙滅,沒有例外。
所有同志都必須為自己的生命而掙扎,因為即使克里姆林再怎麼認定塞壬的戰爭是一場內部考核,它對普通人來說也還是戰爭。
格里德利在斯彭斯的死命拖拽中重新跌回了水面——彷彿是為了確保重啟的靈能戰艦不再有反擊的能力,三型破局者又補射了一發電漿,把阿列克謝級的同軸主炮也戳穿了——它就彷彿被一刀劈開的香蕉般,吱呀著,滾著黑煙和冒泡的開水緩緩沉入海底,當其船頭完全浸水,依然能看到那還未冷卻的斷層邊緣在發著金色的光芒。
格里德利沉默了片刻,深呼吸一口氣——倒在勝利前夜的戰士……路易吉,她記住了這個名字,並準備將他的名字,以及他戰沉的座駕貼在報紙和頭條上。
“咔嚓”。
照片入框,這是她能夠做到的,唯一能夠紀念這位勇士的事了。
但當艦艇完全沉沒,格里德利的情緒也重新變得穩定之時,兀地從那水底的黑影中衝出一道深紫色的光柱。
它發出隆隆的聲響飛上天空,彷彿一枚加強過的收束探照燈在打光。
“……那是甚麼?”格里德利疑惑起來。
“不,不知道——”
斯彭斯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場面:
“怎麼像是卓婭同志那些子體發出的光啊?靈能戰艦不是沒有運用els的生體技術麼?”
“……趕緊讓那些修理艦艇的同志停手!裝備沒了可以再造,人沒了就真的啥都完了!!”
同樣在現場壓陣的喬治五世已經把自己的細劍抽了出來,指著前端緩緩逼近的三型——現在雖然鷹派沒有浪費主炮能量的意思,只盯著那些試圖開機的阿列克謝級打,但保不準為了殺傷人員,她們也會自由選擇目標開火。
之所以艦娘還沒有遭到炮火直擊,除了隱蔽係數的關係,也跟阿列克謝的靈能隱匿同樣失效有關,它們在不啟動的時候是真切地可以被塞壬的雷達定位到的,而啟動的瞬間從雷達上消失,該位置也會遭到塞壬的火力覆蓋。
“轟!!”
喬五的命令還是晚了一步,坎寧安儘管在配合她吆喝戰士們撤退,但邊緣的部分靈能艦艇已經脫離了節制那片壓制力場的影響範圍,也不知道是駕駛員渾厚的靈能驅動喚醒了機器,在缺乏感測器接架的情況下動了起來,還是其他甚麼原因,總之有一艘阿列克謝軌道炮的電光重新開始亮起。
這次被點名的是日支部的鳳源同志,但他比路易吉要激靈很多,軌道炮抬高的同時他人已經從艦橋上一躍而下,也不管會不會被亂流捲走,設定好了延遲開火便把整個身子都埋在水底下,以期規避來襲的熱束。
等離子束的威力足以熔燬動能武器的彈丸,可其上攜帶的動能還是無法完全消解的,因此電漿跟延遲開火的軌道炮碰撞在空中,綻開了一道絢麗的煙花,如同點燃了數千枚鋁熱劑,足以當選最美麗煙花大賞的第一名。
但是很快意識到目標還保有攻擊能力的鷹派就開始集火鳳源的無人座駕,直把它打得如同從高空跌下折斷的飛艇,裡面所有的內容物都燒空了——就剩個船殼子還飄在海上。
“你不要命了嗎鳳源同志!!”
坎寧安差點破口大罵。
“阿列克謝自己就動了!將軍——用遠端操作吧!如果有艦艇突然‘醒過來’,它們也不至於一炮不發就被那些臭娘們兒按死!!”
“遠端操作?好——所有駕駛員注意!脫離各艦後保持與靈能塔的連結,如果發現艦艇重新點火,立刻對塞壬進行阻滯射擊!掩護撤退!”
“我們會提供交叉火力壓制塞壬,但需要進入至少40公里的射程內!”
“收到!”
喬五的幫襯讓坎寧安又重拾幾分信心——這仗如果打得太臭就算是克里姆林認定他沒有責任,國內那群陰陽怪氣但就是沒有親自上戰場勇氣的慫炮又要叨逼他了。
起碼再打下來幾艘——那十二個目標為了節省彈藥而沒有對趴窩的艦艇開火,這是她們致命的決策失誤!
……
“那婊子已經徹底瘋了!!她的覆蓋炮擊把剛才跟我交火的分隊旗艦也給揚了!”
“羅西亞人呢?我怎麼看到她的訊號源在1000公里開外??”
“已經死回泉水了!!!現在代旗艦是腓特烈大帝!!”
“怎麼這樣——唔!!!”
還不想立刻回家泡澡的艦娘們瘋狂地從環形基地中四散奔逃,她們若想要對抗仲裁者,需要的不是交替火力壓制、互相掩護,而是集中全部的炮火一次性齊射來對她那誇張的護盾造成足夠的震盪,逼迫她停下深入冰架的步伐。
“剛才那一下起碼把守家的二型幹掉了一半??誤傷已經超過我們造成的有效殺傷了!”
“家被拆了就沒甚麼可顧慮的了是吧?TNND——”
“錨點啟用了嗎?我們集中起來不會被她一炮全滅了吧?”
“不能分散得太開!啟用聯合護盾,聯合護盾!!聽到了沒有!!不要瞎跑了!!只有湊夠多層護盾我們才能在錨點周圍抱團!”
“指揮官那邊遭到了節制武裝的干擾無法進行超空間跳躍!!”
“納尼??”
大水母已經亮出了底牌,限制住了克里姆林的走位,但頭頂還在挑選心儀獵物的拉沃斯連代號特殊武裝的冰山一角都沒掀開,現在阿爾法隊在腓特烈的帶領下,已經開始想著在全滅的同時如何逼出對方的底牌了。
好歹也要帶點情報回去。
“……”
拉沃斯就彷彿郊遊般漫無目的地漂浮在空中,對不是很密集結陣的艦娘進行點殺,但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她在刻意驅趕,放走一部分向著錨點去的姑娘。
天帕嵐斯那邊也是時候放開鏈子了,不然約定好的戰術無法實現。
她可憐又豔麗的面容之下隱藏著幾分興奮,無論是地面四分五裂的鷹派艦艇們,還是已經化為廢墟的南極基地,都是她跟天帕嵐斯已經打出去的手牌,引誘克里姆林進入陷阱的誘餌。
她們很清楚消耗戰是打不過克里姆林的,她們的自信,都來自那主機賦予她們的“代號”。
只要克里姆林出現,並且不質疑脫離節制武裝影響範圍的話……
“她的火力變弱了——”
跟因拉沃斯的炮擊突然出現真空斷檔而很是喘了口氣的姑娘們不同,腓特烈只感到了一股強烈的不安,似乎自己等人被驅趕到錨點附近等死,也是拉沃斯陰謀的一部分。
“究竟是哪裡不對——等等……帶跳!一定是跟帶跳有關!”
腓特烈冷靜地在公頻裡出聲——“指揮官——先不要——”
“超空間引擎不再受到封鎖!”
“好,都抓緊,我們要跳躍了!”
但是大克已經啟動了引擎,他的艦體瞬間虛化,從藍色的閃電中向後穿梭,甚至一度竄過了天帕嵐斯的“身體”。
“……真是代價慘痛的戰術。”
天帕嵐斯望著那虛影徹底消散在面前,陰沉的表情稍微有所緩和:
“可別讓我失望啊,戀人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