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撒丁的同志們相處還算融洽？”
“唔，嗯，勉強算是沒有起衝突吧，是說一整天都泡在訓練場，都沒甚麼機會跟西北風之外的傢伙接觸。”
某隻粉毛那奇妙的態度具體表現在肢體上，就是她的攻擊性和主動性都下降了許多，這讓大克感到詫異——艦孃的性子被磨沒需要劇烈的外部刺激跟矯正，以及常年累月的陪伴，但雷普同志的變化速度實在是過於快了，現在的她被形容為“乖巧”也沒甚麼不對的。
這是被誰給打擊到了？總不至於是因為我那天說要陪妻女才……
“指揮官，第三鐵血學習小組既定學習任務全部完成，另有10%模擬戰超前攻研。”
“辛苦了，布魯希爾德同志……我並不反對你們使用五層夢境去快速學習作戰知識，但要記得量力而行，曾經有靈能學院的學員因為長時間處在淺層睡眠狀態而出現了精神紊亂的毛病，鐵血支部肯定不希望你們也遭遇相同的不幸。”
大克將目光從支支吾吾的粉毛身上挪開，掏出一沓證件遞給《尼伯龍根之歌》中的女武神。
“這是你們的艦隊國際認證、軍官證跟二級靈能從業證，雖然聊勝於無，但有緊急情況你們可以越過所有聯盟國的國境線執行任務。”
“哦？意思是我們被正式承認了麼？”
無論晚上觀摩了克里姆林的多少“作品”，布倫希爾德還是能維持住她那被雷普稱為“死人臉”的嚴肅面龐。
“是的，你們可以向鐵血大使館報道了，過段時間可以根據自身定位轉移回國，或跟我一起回斐濟進行學術培訓。”
“學術培訓？”
“斐濟艦娘大學的申請書也一併發給你們了，對有興趣的專業可以馬上進行申請……你是戰巡，也可以修學跨星區炮擊內容，那是我任教的專業課……雷普同志也是一樣的。”
“沒想到你還能授業……喂，我看過你跟肅正戰鬥的錄影了，如果我們的對手是種火力跟機動全面超出的傢伙，現在大規模列裝的阿列克謝級根本就沒辦法勝任主力對峙的功能啊！”
“沒錯，但那是一種過渡用裝備，主要負責在餘燼艦艇扛住前線壓力的同時進行後方炮擊支援。”
大克並沒有對雷普適當表達疑惑產生不耐，反而很樂於解答——畢竟是她對自己即將加入的集體負責的表現。
“而且在人等船的階段談主力對峙還太早了，我們如果在外空間遭遇大規模的肅正艦隊，能做的唯一選擇就是旗艦帶跳脫離戰場，保留火種。”
“……看來你沒有被取得的成果衝昏頭腦。”
“到底是因為甚麼才會讓你產生我驕橫自大的錯覺？”
大克一歪頭。
“……唔，總之，保持下去就好！”
雷普那明明不佔理但還是要裝出一幅說教者偉大模樣的表現著實給大克整樂了。
然而她心裡連連嘀咕——還不是因為跟你有關的作品實在太多了，這兩天就算只是茶餘飯後稍微欣賞一下，都覺得你“參演”花去的時間太多了，一般人的思維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腦漿子都快被艦娘嘬乾的傢伙能保持基本理智，甚至還有餘力把工作、理論兼顧住。
“放心吧，為了不讓你們白白戰死，這點自律我還是有的。”
“證件我們收到了，按照規章，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可以在居民區自由活動了對吧？”
“沒錯，只要做到‘不擾民’，‘遇到自發贈予行為，一定要回以現金補償’等，你們就可以去任何地方，週六日可以休假，但為了提前適應戰時輪崗，你們要確保小組內有至少兩人留守，調休可以向支部申請，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
“居然不是由你來管理麼？”
“我的工作現在更偏向於指導跟教官崗，以及作為艦隊代表出席部長會議，其他的軍內職務，皆靠著艦娘戰時委員會的輔助維持。”
“但靈能艦隊那邊的合作以及動員不還是需要你來牽頭麼？這算是當兩支部隊的司令了吧？”
“因為靈能艦隊那邊是暫時找不到替代者的，全世界目前只有我具備人類跟艦艇兩種屬性，我有意交給坎寧安，但緊急情況下他無法說服所有艦娘配合戰鬥，統籌工作還是要我來。”
大克可以說知無不言了，布倫希爾德在第一次彙報學習工作的小會上，結合juus上搞來的情報，就大致明白了大克所處的位置，以及他目前正在負責的內容。
她不得不感嘆一句“人才”，而且對方那種公私分明的態度也很讓人心生好感——哪怕是知道他在“裡世界”的職責，就這幾次見面，新人們都能感覺出來他在工作時間有多麼努力，簡直是化蠟的典範。
“第一階段學習工作結束後，我們就有上戰場的機會了是麼？”
“自然是的，不過等級的提升需要日積月累，即便湊夠了升級艦體的功勳，等級還是需要你們不斷地在模擬戰和巡邏中獲取。”
大克將手裡僅存的課表翻過去給五人看：“學院的生活雖然有些無聊，但資料表明，學習對應艦種的專業課可以增加你們的技能強度，也可以獲取實戰20%左右的經驗量，勝在安全穩定，我個人還是推薦你們優先選擇進修。”
“既然我們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小組了，各位，先來投票吧，是回鐵血擔任武官，還是以訓練艦的身份去斐濟？”布倫希爾德回過身去，頗有領袖風範地提議道。
“人各有志，即使拆散小組，也不應該讓選擇其他出路的孩子受委屈吧？”
【明明是其他孩子離不開我們才對。】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埃姆登，只有我們是同一期的艦艇，不夠成熟，也只有我們在模擬戰中配合作戰過，熟悉彼此的能力跟戰術，分散開的話，這幾天的艱苦集訓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女武神搖搖頭：“但無論最後去哪裡，我都尊重多數人的意見。”
“……如果你們選擇多帶幾個小組成員的話，我會酌情給你們加分的，在專業課的上也會努力促成增加學員位置——”
聽聞埃布倫希爾德的明顯意向，大克趕忙趁熱打鐵。
他能感覺出來，布倫希爾德是贊同去學院鞏固一下的。
“唔，還真是難以抉擇。”
【是為了更深邃的黑夜而選擇蟄伏，還是月明星稀之時便出去覓食呢？】
“我，我想先去進修——”
埃爾賓這個沒甚麼主見的姑娘居然一反常態地堅定了自己的意向。
“我不夠強，也不夠聰明，必須得再努努力才能派上用場，不然總是給大家拖後腿。”
“不要再說那種喪氣話了，身為高速巡洋艦，你可比某個一體雙魂的老太婆要有用多了。”
連雷普都聽不下去異色瞳少女的自我貶低，甩起袖子輕輕抽了她胳膊一下。
能看出來，這個不想遷就他人的姑娘在短短几天內便和周圍的一圈姑娘建立了戰友情，雖然大克不知道對方是怎麼辦到的，又是如何轉化嬌蠻的性子為嬌多過傲一點，但互信的基礎打下了，就像布倫希爾德說的，緣分在這裡擺著，如果拆散，恐怕很難重現當下的組合。
“指揮官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布呂歇爾則直接明牌，她的態度似乎成了讓埃姆登最終傾斜的稻草。
“好吧，我也好奇，在進行‘非事務性’工作的時候，可愛的人類都是怎麼處理的呢~呵呵~”
【要把你好好地拴在我們的身邊才行呢~】
“這樣就是四票了，魯普雷希特你——”
“還用問嗎？當然是哪裡有更多變強的機會去哪裡啦！”
最終大家決定跟大克乘同一班機回去，這次人太多了，就算是大克都沒辦法透過靈能帶著她們一起飛——有各種各樣的風險，只能等下一班重型運輸機帶著魔方抵達撒丁，返程的時候給他們搭個順風車。
“……已經到這個時候了，晚間要準備第二輪大建，運輸機抵達之後，你們就會有新的同伴可以認識。”
大克翻腕看了眼表。
實際上，他不只是在確定魔方的抵達時間，也是在糾結於霞飛跟埃米爾的約會邀請。
法國人頗有自信，即使不是主場作戰也沒關係，似乎一定要今天就跟大克達成某些協議內容。
“若對方不是鐵血船呢？”
“即使不是鐵血船你們也要照顧到對方，不要因為自己勉強能算是老兵就搞小團體和士官俱樂部那一套。”
大克這幾天都沒有用教育的口吻去對待新人，但涉及可能產生霸凌氛圍，他還是把醜話說在前頭了。
連臭屁如雷普的船都能協調得這麼好，大克很是欣賞布倫希爾德的帶隊能力——因此這個醒是提給黑白毛的。
“明白。但如果只出現了少量的撒丁船，她們會樂意加入我們小組麼？”
聽到這種質疑自己“人品”的發言，大克嘴角狂抽，但最後還是忍住了罵孃的衝動拉下帽簷：“撒丁的最終目標是羅馬號——按照維內託同志的意思，她的性格十分惡劣，因此需要你們來幫忙磨一磨她的性子，你們要做好準備，尤其是魯普同志。”
“喂，你的意思是我性格也很爛咯？？”
“實事求是而已。我保證義大利人不會因為你們用正常軍紀要求她而對你們心生意見或作出甚麼干涉，這也是一個加分項——對你們之後加入參謀部或後勤都有考核加分。”
“……哼，前提是你能造出義大利船來。”
雷普這次沒有炸毛或對著大克變身吉娃娃，她居然很是玩味地解除了攻擊體位，眼底透著嘲笑跟一點微不可查的溫柔——
很難說那種佔下風的溫柔是出於何種心態：
“如果這次你建造再搞砸了，失去義大利人的信任的話，就準備好跟我們回鐵血避難吧~到時候你的生死可就不掌握在你的手裡了~”
“大可不必，真到了那種程度我回莫斯科蹲著就是了。”
大克嘆息一聲，心想老家的姑娘們最近也在催他給蘇聯先留個後，別搞得各陣營的準媽媽們到處亂跑，結果基本盤先崩了。
……
大克難得的苦惱之處，似乎再次拉近了他跟鐵血5人組的距離。
但某種程度上也促成了5個“樂子人”的誕生，她們辯證法沒學好，倒是先把辯證樂子法給學會了。
跟鐵血小組分別後，直到晚間7點，大克才出現在等候室裡，此刻他衣冠不整，海魂衫的領口處沾了一點唇膏的痕跡，脖子和臉上還亮晶晶的，顯然是被打上了一點熱情的印記。
“……薰衣草味兒的，是法國人對吧？”
維內託一臉天真地給大克清理著他身上的各種痕跡——動作之輕柔彷彿不帶任何私人情感。
但之所以能品出薰衣草味兒的唇膏來，還是因為她在給大克收拾爛攤子之前就已經親自“品嚐過”了……
……從大克的脖頸跟嘴角上。
“霞飛居然也是如此熱情的女人，有些小看她了呢。”
“另一半是埃米爾留下的……應該是青蘋果味兒。”
“……指揮官，您明明可以不用這麼誠實的……”
維內託罕見地露出了有些頭疼的模樣，天真的表情慢慢崩壞，但也沒有黑化，只是平靜得嚇人地注視著大克。
“我是害怕不坦白清楚的話，你會把那柄細劍捅進我嘴裡……”
“怎麼可能……我又打不過您……”
“也就是說如果打得過的話你就會嘗試，對吧？”
“……”
維內託並沒有回答，但她用實際行動報復了大克這半認錯半玩鬧的言語。
“二十次。”
她溫柔地以纖手撫弄大克的後腰，短暫的陰霾過後，臉上重新掛好純潔的表情，純得都快把大克給吸進那天真的雙眼裡去了。
“二，二十次有點太多了吧？？”
“二十二次，不算利托里奧那份。”
“時間恐怕不夠——”
“不是我的二十四次，是您的二十四次——”
“這有點強人所難——”
“二十六次。”
“好，好，就二十六次，不要再加了！”
畢竟是他欠維內託的，不拿出點誠意來他別想完整地離開黑手黨教母的底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