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尾巴似乎一眨眼便會沒入灌木中不見蹤影。
但南太的太陽還是一如既往堅挺地彰顯著自身的存在感,彷彿要告訴地上這幫活物——沒了老子你們都要歇逼,多曬曬有助於補充維生素D。
就是在這種秋老虎張牙舞爪的時節,吹過冷風又轉到高溫地區的大克並沒有因為空調病而住進醫院,反而是收到了他隨軍出行時積攢下的一大批來信。
無論是高保密度的手寫檔案還是委員會擱置許久留待他歸來處理的壓縮文件,都足夠讓那些喜歡往炮塔中間藏信,以此撩撥大克的艦娘望而卻步。
因為她們藉助艦裝空間都不一定能裝得下那麼多的檔案——都是論車皮拉出來的,平板論斤送——有些靈能標頭的檔案還不是她們可以拆開來看的……這讓沒跟著大克一起去南極瘋一回的新奧爾良也十分無奈。
然後這些積壓了三個星期的文字內容,被大克在2天之內連夜加班給解決了。
代價就是排班表再次延期,並且新奧爾良在一眾艦孃的支援下,堅決禁止大克進行任何的加班行為,對於已經不能再細化的那部分工作,她再次擴充秘書組,直到有5艘靠譜的同志能夠輪替著,篩查“必須”由大克親自拍板的檔案,這事兒才算過去。
但對大克來說,他總覺得自己最近有諸多事情發展不順,哪怕織夢者那個長期在虛境打瞌睡的宅女跟他說真的一切正常,他也有種喝涼水塞牙的感覺……自從被鷹派“醜拒”之後,這種莫名其妙的預感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首先是新型武器的外空間試射——雖然坎寧安的快子光矛射得穩又準,很是證明了一波馬伕蒂海軍的素質高超,但第二輪實驗中被他寄予厚望的電弧炮打出了一個誰都無法接受的資料——
98中1。
不,準確說是98發都命中了,但只有第98發電弧對海王星方向的標靶成功造成了可觀的傷害,將其大半熔燬。
電弧存能的不穩定性在這場實驗中暴露無遺,也就是說,在人類有能力計算電弧彈道上那外空間難以探測的“漂流物”的影響之前,這東西就是個抽獎武器……跟海軍傳統艦炮超遠距離的有效命中率幾乎一樣了。
這“為所欲為,為NMB”的毀傷效率給了當時意氣風發的坎寧安以沉重的精神打擊,在信了布林什維克這麼久之後,他居然再次提起了對自身“運氣吊差“的懷疑。
而根據試射部門給出的預想資料——其實這種極端倒黴的射擊結果已經接近理論的極限倒黴值了,尋常情況下有效機率,最差也得是打三炮有一炮能出效果——它確實是按照“摧毀”和“射丟”各百分之五十來算的,跟拋硬幣一樣。
相比而言光矛似乎更適合深空戰爭,但它的破盾能力並不能說很優秀——
快子高速運動時的殺傷力對人工約束的能量場的影響有限,主要還是靠其矛頭上轉換、散發的熱能製造突破,很像是傳統武器——但即使是低階塞壬列裝的偏折盾,對“熱”也有著相當不錯的滯阻效果。
畢竟人類所能製造、想象到的高溫極限,對於整個瘋狂運動著的宇宙來說還是太“冷”了一點。
電弧是有不穩定性,但它百分百穿盾的特性就讓大克有些不捨得放棄,心想總有用得著的機會,便跑去跟卓婭探討了一下els晶體能不能透過以更高頻率發射訊號的相似方式,來製造峰值更高的電弧——
畢竟提高了峰值,其實也是讓保底的最低傷害在跳隨機數的時候能更讓人血壓平穩一點——1至1百跟1至1萬的差別是很大的,並不會頻繁出現網友們調侃的那種只要下限是1我就一定會搖出1的情況。
也不知道是真學壞了還是怎麼的,卓婭再次表現出了一幅“你只給這麼點讓我很難辦呀”的樣子,又從大克的衛兵們手裡搶走了他兩個小時,才心滿意足地去電弧實驗室報道,並參與進最新的“晶體濃縮實驗”。
搞定了電弧的問題後,大克決定讓這一批出廠的理查德外空間型全部換裝光矛先用著,等以後電弧支稜得差不多了再改裝也還來得及,反正元件是可以替換的——通用型艦體模子就是任性。
其次,除了科技方面的億點點方向指導外,大克收到的靈能標頭的報告裡還有一件挺嚴重的襲擊事件需要他重點關注。
那就是在鳶尾,有一群不滿黎塞留試行“世俗化國家法案”的信眾對艦娘發動了襲擊。
他們似乎忘記了在過往宣傳中“艦娘是主派到地上的天使”這樣的“設定”,使用“被聖水祝福過”的輕機槍,以及“開過光”的衝鋒槍對剛輪替到辦事處還沒交接工作的艦娘進行了拋光。
一般路過的霞飛小姐被這幫宗教瘋子的機槍打得有些懵逼——
然後讓他們充分明白了一下上帝或許會把天使下派,但絕不會容許一群腦子不正常的蠢貨騎在天使頭上以玷汙她的“階級”這個道理。
天使溫不溫柔不知道——但不管是誰,在鳶尾做意識形態破壞被審判的時候,總是要有前宗教裁判所的艦娘旁聽的——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原湯化原食了。
“哈哈哈哈——怎麼都21世紀中葉了,還有人覺得能用機槍擊沉艦孃的——呃,島風同志,我說錯甚麼話了嗎?”
先不談大克對這條令人捧腹的彙報檔案作何感想,某位歷史上可以說是側面被輕武器給幹掉驅逐艦一整天都臉上帶著陰影。
“所以到底是甚麼刺激到了那些蟄伏瞭如此長時日的宗教勢力呢?人類上天這麼多次,他們不早就把那套強詞奪理的神造論完善得差不多了嗎?非要趕這個全民支援南擴的時候動手?”
“應該是‘聯合’的提出加劇了他們的危機感吧……一旦多國徹底世俗化併合作,他們最後生存的土壤也要消匿了。”
作為本土化宗教行動成功的獲益者之一,新奧爾良看得更透徹一些:
“雖然黎塞留的改革手段很凌厲,但在整體社會變化的大流下,她反而會給人一種軟弱的錯覺。”
說白了就是別人下手又黑又狠,黎塞留這種只是剃肉蠶食宗教土壤的佈局就沒那麼突出了,也讓她的手下成了襲擊者的重點照顧目標。
“我倒是覺得她噶私企那幾刀子都挺疼的……但是學維內託同志那樣進行全面封鎖好像也不錯——”
“她原本還頂著紅衣主教的名號,想要脫下那身袍子可沒那麼容易,這段時間或許她會經常來請教您……還請做好準備。”
“……你這話說得就跟要我備戰一樣。”
“呵呵……法國女人可沒有省油的燈。”
新奧爾良對鳶尾同僚有著多方面充足的信心:“您的婚艦裡多出幾艘鳶尾船就會明白了,她們可以比重櫻的女人更要命。”
“……不談這些。直接讓軍隊入駐梵蒂岡算了,這樣維內託幫忙分擔一些火力,我們也能把書庫徹底變成景區。”
“?”
原本新奧爾良以為大克只是當個玩笑看看就算了——但他平淡的表情之下,政治反應十分激烈。
用最不靠譜的語氣說著最靠譜的話,談笑風生間就幹掉了一個歐洲世俗化國家眼中的釘子,這等氣魄跟報復心也讓她有些腿軟。
她不得不承認,就是為了欣賞大克偶爾霸氣外露的一刻,她才每天貼在壯漢身邊辦公的,甚至沒有要求過讓大克幫忙解壓——
“總要有人付出代價,不管是不是真的由那個戴高帽的混蛋策劃的,反正總有一天得死,船都開起來了總得創死一個,那就把你創死好了。”
這種早打晚打終歸要打的思路也不能說錯——大克也不怕被人當槍使,因為現在他有的是政治、輿論資源來轉移矛盾。
於是在司令辦公室恢復正常辦公的第二天一早,梵蒂岡便順利成立了一處黨支部,並且卷宗院、圖書館跟城堡,包括原裁判所地牢全部對外開放,改造成了新的旅遊景點。
一切都在基督世界的懵逼與哀嚎中向著誰也說不準的光明大道飛馳而去。
……
新聞裡並沒有對梵蒂岡重歸撒丁支部管理這件事做甚麼特別的文章,本著字兒越少事兒越大的原則,輕飄飄地一句“教皇退位,梵蒂岡支部宣佈併入兄弟黨”帶過——
很多還在家裡享受週末,吃著麵包喝著咖啡,自以為非常瞭解國際形勢且喜歡鍵盤政治的“家庭主夫”們都沒注意到這一資訊劃過,但有些真正對媒體、歷史資訊敏感的傢伙,當即把喝了一半的飲料全都噴了出去,撲到了電視機前——但想要重播又沒有退格鍵,只能瞪大眼睛看著下一條“聯合重啟南奧克尼群島自動生產線”的新聞聯播內容,覺得自己剛剛一定是產生了甚麼幻覺。
大克暴力的處理辦法,同樣深深地震驚到了遠在鳶尾的當事人霞飛以及過來安撫她情緒的幾位同僚。
“……哇,指揮官為了給你出氣把教皇給擼掉了??”福煦雙手撐在桌前,一臉不可置信地將目光從報告跟霞飛之間來回倒騰。
“這也太令人羨慕……不,是太兒戲了一點吧!!”不屈也被這種過分“強而有力”報復方式給嚇到了。
霞飛本人也是挺呆滯的——她能想到一百種足夠浪漫又符合鳶尾審美的,表達青睞的手段,但指揮官連她的面都沒見過就為了給她站場子,端掉宗教大本營的舉動,直接當場加分95,差的5分就是差在奔現上了。
她雖然不是沒有想過這只是一個合適的動手藉口,自己是被指揮官順手拿來用了,但那一瞬間被極度重視的舒爽感還是讓她心花怒放,淡然的心緒也不復存在,開始對著遠方發花痴,產生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多麼體貼又果敢的人吶……對了,他看過我的照片沒有?要不要拜託黎塞留閣下幫忙轉發一下juus透露一點我最近的私生活情況——
大克已經對自己吸引艦孃的體質多有自覺了,但他並不知道超遠端撩妹這種被動是他甚麼時候點出來的,因此在收尾工作的時候隨便了點,除了囑咐維內託給前教廷的人集體進行培訓並視改造情況發放導遊證之外,沒有釋出甚麼宣告來強調自己的主要目標,或找點甚麼別的同志分散火力。
這也導致鳶尾艦娘中的原裁判所成員,一天之內收到了數百個電話,並有無數又老又蠢的死基佬給她們送禮又交錢,乞求改組的NKVD鳶尾分部能放他們一馬,搞得阿爾及利亞、阿布魯奇等艦娘煩不勝煩。
但霞飛就爽翻了,她和福煦、不屈收到的不只是禮,還有許多宗教跪卒的道歉——這幫傢伙爭先恐後地踏破機關的門扉,對霞飛哭訴——
如我知道了該計劃但是無力阻止云云,黎塞留樞機是瞭解我的——紅豆泥私密馬賽——
霞飛的態度也很符合她當下的身份。
樞機?書記!
注意你們的用詞!
在這個過程中就體現出人的智力在經過靈能開發之前差距確實是有鴻溝的問題了……有幾個切身參與又怕後面被清算的傢伙漏了一點心理波動給艦娘們……他們已經忘了艦娘是行走的測謊儀這檔子事兒了,或者他們之前已經用某種封閉自己心理波動的暗示手段逃過了幾次裁判所的篩查,但這次因為事情鬧得實在太大,根本沒辦法兜住心理防線的裂縫……
於是掌握了上線證據的,心花怒放的霞飛決定讓幕後煮屎者也心花怒放一下,帶著姐妹們興沖沖地跑去了蘭斯聖母大教堂把該教堂跟黎塞留理論同級的樞機給逮了,綁回了巴黎留待審判。
然後她便收拾細軟化好妝,叫上兩個騎士好姐們兒,準備潤斐濟,去報答一下克里姆林的“護犢”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