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點,艦隊準時地衝入了極圈,進入了20年來人類再未涉足的危險領域。
但跟艦隊國際所進行的危險舉措不匹配的是,這個時間點,無論是水面、空中,還是水下部隊,聯合方面皆沒有進行四級以上的戰鬥部署,甚至開始指揮無人機對艦隊進行由遠及近、由粗到細的拍攝工作,並將艦隊行進的具體路線完整地直播回國——
簡直可以說是過糞——似乎他們完全沒把鷹派在該海域的佈防放在眼裡。
大克很清楚,他們的一舉一動根本逃不過監視衛星的拍攝——哪怕穿入雲層跟暴風雪之中會讓探測精度下降,天帕嵐斯就算是再菜也該知道自己的邊境遭到入侵這回事。
但彷彿越是在臨近對方老公下班的時間就越是刺激一樣,艦隊國際不僅開始了巡遊直播,告訴全世界我們正在以巡遊的名義向塞壬腹地進發,甚至還敢在她們的“領土”上舉行授勳儀式,可謂把囂張一詞頂在腦門上湊了過去。
這等侮辱天帕嵐斯要是能忍下來,那就證明鷹派外強中乾,要麼證明她們實際上對極圈外圍的控制力遠不如南美洲人咋呼的那麼誇張。
然而還真讓大克猜對了——因為有南太聯合艦隊被逐個擊破的慘痛例子在先,鷹派現在最怕的就是分兵——雖然天帕嵐斯主觀上藐視大克,但她認為讓代行者拉著小規模艦隊去送頭是毫無意義的行為,因此,要想阻攔,也必須是她們兩個親自帶隊。
這就導致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雖然大克在啪啪地狂打鷹派的臉,但她們一時間還真不能拉出一支特混規模以上的艦隊去攔截、騷擾聯合艦隊。
甚至引發了一種奇景——原本在水下緩緩向前偵查的潛艇小姑娘們,遊著遊著,就會被後方來的“輪替人員”叫回去,參加授勳儀式,等她們再換回去的時候,就容光煥發,全都變成了末期型號,諸如U-47這樣的姑娘甚至一步被抬到了十級,因為她們的戰果某種意義上比部分鐵血的水面艦艇還要豐富、輝煌。
重櫻那邊的不少“伊型”姑娘們,都望著自己的“歐洲遠親”那進一步誇張起來的胸圍陷入了沉思——事實上這邊除了少數有名的潛艇,大部分潛艇的身材都只能說是“如同一張白紙”,在升級之後依然沒啥起色。
但不管怎麼說,大克貼了上千萬的全域性經驗,給大家全面換裝這件事本身就值得慶祝。
“能代同志,希望你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能賦予華之二水戰不同的華麗顏色。”
“是,指揮官同志。”
臺上的尼米雖然端著勳章,彷彿已經成了被公開承認的大克副手,但她的心思仍多有一些微妙。
她獨有的,對指揮官同志的稱呼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好多人學去了,現在大家都不叫大克司令同志,而是刻意要將她小透明化一般地用著原本獨屬於她的叫法。
好在這場授勳也有許多老面孔獲得了晉升,讓她患得患失的情緒在親情跟同志情誼的衝擊下被分散了。
“……藏王號……真是強大的艦裝,我從沒想過在兼顧強大的雷擊能力的同時,還能擁有如此出色的炮擊能力。”
“這是你應得的——利用好升級艦體後加強的隱蔽跟魚雷,這是你致勝的重要手段。”
“明白。”
能代欣喜地沐浴在沖天的光柱中——儘管她夠不上“海上傳奇”的水平,但至少升級時的彩光讓她看上去有了幾分厭戰跟信濃那般誇張的威勢。
這一情景也透過監視衛星一點不拉地落在了處於高血壓狀態的天帕嵐斯眼底,她屁股底下咯噔一聲,差點從艦裝上滑下來。
“這傢伙在量產海上傳奇??認真的嗎??”
“……”仔細看,那只是出廠的燈效而已。
更加了解克里姆林一點的拉沃斯則完全沒被嚇到:
“……”注意鐵血船的升級光效,以深紅色為主,很明顯她們的力量遠不及聖地亞哥和企業——
因為自己愚蠢的同僚根本不打算用聲帶或者是內部通訊表達意思,天帕嵐斯不得不看一眼全息再轉頭瞥一眼拉沃斯的眼神,多次連續的轉動脖子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蠢貨,於是同樣用不善的目光,勒令拉沃斯坐到自己的對面去——這樣穿過半透明的全息影像看到桌子對面,她就能立刻捕捉到戀人小姐的“眼射電波”了。
“藏王級……我記得你說過,這是克里姆林原世界一型比較強大的超級巡洋艦……並且在最後的反入侵戰爭中掩護過他?”
“……”是的,他多次提起過。
“但看他那樣子,是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
天帕嵐斯原本還想出言嘲諷兩句,但考慮到拉沃斯也能算是“當事人”之一,便壓制住了自己在被無聊的思考折磨過後生出的惡趣味。
“這身艦裝,是我的錯覺嗎?我好像並沒有變大多少……唔,反而是腿變粗也變長了一點……”
“每艘船特化過後都會有自己的特徵顯化……能代同志,不要因此而驚訝……”
“倒不是驚訝,只是感覺……指揮官這種升級不只是在特化我的艦裝,也是在特化您喜歡我的那個部分……而且這褲襪看上去更薄了一些……指揮官H!”
併攏雙腿的能代用十分嬌俏的語調數落了一下大克,但她心中的甜蜜都快溢位來了——那飛紅的雙頰把圍觀的仲裁者們都膈應得夠嗆。
“……”天帕嵐斯面無表情地加入了拉沃斯這“沉默的實幹家”的派系,聽著那當眾調情、清晰無比的錄音,突地覺得自己應該開一炮警告一下他們——但那樣也會導致自己提前暴露位置,從而遭到外艦隊國際空間艦隊的軌道炮擊。
如果月港沒有失守的話,我真的想要馬上給他來個狠的……
她憤憤不平地抬頭,就差對著月亮的方向豎箇中指把恩普雷斯那害群之馬罵個通透了。
“我們怎麼辦?就讓他長驅直入?他萬一真的敢打羅斯海,要不要提前全面開戰?”
“……”他應該會把艦隊開到南奧克尼並建設前線基地,以此輻射德雷克海峽跟南極半島,那裡是主要的外圍資源點,我們命令守備部隊從該處撤出就好了。
“……真要把資源點拱手送人?雖然精英型並不需要太多的澤洛塵來進行組裝,但那無疑會讓克里姆林獲得繼續大建的本錢。”
“……”以空間換時間,既然我們追求的是大艦隊決戰,那麼就必須保證羅斯海的安全,我們的底線是別林斯高普——穿過這一帶的一切人類艦艇都必須承受沉重的後果。
拉沃斯淡定地傳遞著自己的思路。
“……”只要主機不開放更多的建造池,在艦娘戰力方面我們就不需要擔憂。
其實按照以往的精英型跟艦孃的相對強度去評估,需要至少六艘百級艦娘才能纏住一艘一型百級精英,但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精英型就好像大白菜一樣隨處可見,並且也確實是被艦隊國際當成白菜拱,完全起不了她們應有的戰鬥作用。
“呼,我已經開始懷念我們全面控制地球軌道的那個時期了。”
節制再向全息投出目光的時候,授勳臺上的艦娘已經變成了羅恩。
她對這個瘋婆子有印象——在當初跟肅正正面交火的前鋒部隊中,餘燼羅恩是作為“敢死隊”身先士卒的,但奇怪的是,這麼勇猛的艦娘,餘燼方面從來沒有想過要重建她,讓她META型的人格在建造機底部沉睡至今。
但從她看向克里姆林那狂熱到讓雙目跟臉頰都微微扭曲的模樣中,節制似乎也能品出一二來,便對拉沃斯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
彷彿在說——這傢伙恐怕也是一個不遜色於你的扭曲女人。
拉沃斯則回以淡定的情緒:“……”
羅恩已經被馴服了,現在的她不再追求永恆地將拉夫裡年科留在身邊,所以她跟我是不同的型別。
“……為啥你這麼認真地跟我解釋你與她的不同,而且還很自豪?算了,我沒興趣深究。”
“恭喜你,羅恩同志,今天起你就是興登堡級超重巡了。”
“我能感覺到指揮官的愛,滿滿地灌注進我的艦裝裡……啊,真是溫暖,為甚麼,可以比戰場還要讓我感到安心……果然,我不能失去您……啊……”
“……”大克無語地捏住了太陽穴,順便示意歐根和大帝把扭動起來的羅恩拖下去——
幸好授勳的直播過程中,無人機並不是全程關注旗艦上發生的一切,更多是在拍攝艦隊徐徐於風雪中前進的強大姿態,這才沒有給全世界的人民看了笑話。
似乎馴得不是很“服”?
天帕嵐斯冷笑一聲。
但很快,出現在臺上的那個人讓她瞪大了眼睛,一股子洶湧的怒意從腳趾頭竄上腦門,把她冰藍的雙眸都給染上了恐怖的色彩。
“……他在演給我們看。”
“……”似乎是的。
拉沃斯靜靜地望著那被尼米請上臺來的領洋者。
“已經決定好了自己的姓名了,是嗎?”
“是的,我的艦名為麥誇裡——不僅是因為我誕生自近南極的島嶼,也是因為麥誇裡中校曾啟用罪犯,叛徒對殖民地進行大規模改造,並對土著居民採取自由政策。”
將自己命名為麥誇裡的領洋者不卑不亢道:“這一切都暗合我的船生,雖然我不認為太過自由是一件好事,但這是她期望我做出的改變——”
領洋者向大克敬禮——比起之前的多番審視,這回她至少沒有對大克抱有敵意,甚至帶上了幾分柔和跟欣賞,當然,比起對尼米的那種效忠,她對大克更多是給予一種基本的尊重。
“麥誇裡號正式向你遞本艦交指揮權……看在Z-23同志的面子上。”
“我部接受你的加入,請上前來。”
大克點點頭。
之前那股莫名的敵意讓大克感到怪異,但他在慢慢了解過投靠尼米的整支艦隊後,才明白那居然是一種對於自己“奪走”尼米時間的“吃醋行為”。
很難評價,但想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也確實推動了塞壬人性化……只是這種催生感性的過程並不那麼美好就是了。
“你已經是二型精英了,十分抱歉我並不能為你進行升……誒……”
檢視面板的時候,大克眉頭連續跳了三下,接著他也沒等領洋者做出反應,擅自啟用了那艘……突然出現在科技樹上,且已經被點亮的船隻。
於大家驚悚的注視下,領洋者的身子猛地迸發出強烈的紫光——她周身的奈米防護層跟能量管線全部飛離肌膚,如同魔法少女變身一般地快速重組,重新貼合回她的身上。
她的白髮緩緩變成青灰色,雙眸則氤氳起危險的金色光芒,如桂冠的黑色金屬觸角從她的後腦勺處生出並形成了裝飾品似的雷達艦裝。
通體蒼白的她肌膚雖然依舊白皙得不像話,但多了那麼一抹粉色的浮光,勉強能看出一絲對人類來說算是健康的痕跡。
“……???”
天帕嵐斯的艦裝咔嚓一下刺入了全息生成平臺中,引發了一串電流音,雙眼睜得滴流圓:
“代行者決心型艦裝!!這是配發給司特蓮庫斯那個蠢貨的副官型艦艇!!”
“……”
在宣誓效忠之後,澤洛的遺產將領洋者辨認成了“自己人”,所以開放了跟她相關的腦內升級路線……真是不可思議。
拉沃斯半透明的髮絲連連波動起粉色的流光。
“但是為甚麼早就效忠他的破局者沒有開放相應的科技樹呢?”
“……”
因為收穫了足夠的樣本。
“甚麼?”天帕嵐斯依舊不能理解,她這能夠窺破一點熵增的聰明頭腦,依然無法洞悉澤洛對克里姆林的改造究竟是如何超脫宇宙法則的。
“……”
主機沒有轉移過塞壬的操縱許可權,也未開放足夠的塞壬資料庫給克里姆林,但他透過一次性獲得百艘以上塞壬的正式指揮權,強行掰開了我們的科技樹……現在恐怕除了仲裁者艦體無法逆向工程,他可以運用那種叫做“全域性經驗”的資源,量產代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