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沒有見到劇本里的‘奶奶’?”
“因為三笠前輩拒絕飾演這一角色……所以劇本從一開始就設定從奶奶被吃掉展開……”
“……她拒絕這個角色的時候情緒激動嗎?”
“是有一點……怎麼了嗎?”
“你啊……做艘船吧……”
三笠大仙貝最終還是因為不想跟小輩們搶戲而退居二線,但大克相信神通和川內央求她飾演奶奶的時候,她的心情絕對是崩潰的。
重櫻這邊的問題解決了,私下的“交易”也達成了,神通心滿意足地拉著老姐迅速離開了“作案現場”,令大克感到意外的是,她除了口上調戲了兩句,居然真的沒打算從大克身上撈點油水。
“就這樣撤退可不是你的風格——”
“你不明白的,姐姐,我們是在幫指揮官進行炮塔預熱工作,你沒看見他剛剛已經有點意動了麼?這個時候撤退,他會有點不上不下的,把積攢下來的渴求都轉移給晚間排班的同志。”
“……今天到底是甚麼特殊的日子,能讓無利不起早的你如此大發善心為後面的人做鋪墊?”
“因為今晚正是大鳳排班的日子,還有愛宕那個……傢伙。”
神通耳朵一歪,確定還在店裡幫忙收拾殘局的大克沒有關注這邊之後,才繼續解釋道:“如果不提前醞釀一下,指揮官到時候很可能因為那兩個女人啞火……我不是開玩笑,姐姐,以愛宕跟大鳳的兇殘程度,指揮官是可能半途動用他的特權跳過她們那班的……如果她們不滿的話,整座港區別想有人睡好,過兩天就是正式巡遊的日子了,可不能讓全世界都看我們的笑話。”
“那你不就?”川內還是有些不理解。
“先營造一點期待感吧,並不是當天佈下的陷阱就要當天收網——晚上指揮官會頻繁地想到我和我大灰狼的裝扮,呵呵……一旦留下了執念,那麼我在一段時間內都會成為被他在意的那個。”
“聽上去有點太陰險了……”
“情場就是戰場,用盡手段都是可以被原諒的,更何況我只是給指揮官一個深刻的印象罷了。”
“但是……我實在不能想象如果大鳳聽到指揮官呢喃你的名字時會作何反應。”
“……這也是個問題呢……”
總之,雖然可能會有副作用,但神通在大克這裡算是埋下了一枚種子。
“辛苦了。”
“確實挺辛苦的……”
另一邊,能代正在招待大克跟參演人員喝茶。
大克不斷地唉聲嘆氣,彷彿今天一晚上消耗的心力比他去跟卓婭打一場外空間戰爭還要恐怖。
“這些亂七八糟的劇本又勞神又勞力,結果除了喀琅施塔得同志的那本能留給文工團用,其他的都更像是換著花樣搞我——”
“……主人……”
“都說了別那麼叫我……有貝法一個就夠我頭疼了,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怎麼你也開始搞這些虛的了?能代同志……”
“這不是因為……有求於您嗎?”
能代雖然央求的時候語氣很婉約,但恢復得也很快,屬於是摸清楚了大克的脾性:“我聽說長門同志要跟您舉辦一場非正式的小型婚禮……所以想問問……有沒有我的份?”
“噗……能代同志?”
大克聽她那軟糯的音調,當時就一個趔趄差點把杯子打了。
“啊,我的意思不是要跟長門同志合併婚禮啦,我沒特別喜歡出風頭,但果然還是該有這麼一場儀式來紀念一下我們的關係……不可以嗎?”
能代的少女心實在太足了——現在的她,正是“天下無敵的JK”,洋溢著讓大克戰慄的戀愛熱情和對生活的美好向往。
因為想象那種身披婚紗被大克牽著的場面,她身上散發的香氣都彷彿更濃郁了些。
“但具體怎麼辦……開支多少……”
“就在這家店面辦好了,我會把店包下來一天的……儘量選在繁花盛開的時節,不然等南征開始之後……您可能就沒時間了……”
能代乾脆坐在了大克的對面,不管跟大克坐在同一排的兩艘法國船那奇怪的目光,兩腿交疊又分開,看上去十分怕被拒絕的樣子,桌子下面的腳趾都摳到鞋裡去了。
“我知道能夠獲得正式婚艦資格的艦娘屈指可數……而且您會在舉行典禮之後被諸多艦娘包圍並質問……就這一次,可以嗎?我也想要擁有普通女孩子的幸福。”
“當然可以……你這是十分樸素且合理的要求……說來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這奇怪的體質作祟……”
“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了呢……指揮官,應該怪的是我,不,是所有艦娘,都怪我們太貪心了……”
“別那麼說……我還是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們的……”
很好,現在這倆傢伙都有點笨蛋情侶的感覺了——
捕捉到未知氣氛的加斯科涅眼睛都空洞了起來——並不是因為她計算不來這複雜的情況,只是因為她覺得以大克的“經驗豐富”跟能代的“颯爽幹練”不至於搞得氣氛如此害羞才是,顯得她和旁邊的香檳更像是電燈泡,還是那種心懷不軌的電燈泡。
要想辦法打破這種奇怪的尷尬。
“荷爾蒙急速分泌,能代正在以荷爾蒙催促指揮官……這是個危險的行為——不適合在公共場合行動……重複……”
“誒!咦!我,我是那麼不檢點的艦娘嗎?只是因為談論一下婚禮就……”被加斯科涅那好像只是系統自動發出的警報給嚇了一跳,能代的鬼角都更紅了幾分。
“好咯好咯,關張了——要發電就各回各家去——”
不知火突然從櫃檯的後面鑽了出來——比起能代這個具備“鬼”的物理特性的艦娘,不知火因為周身跟著一圈磷火的關係,反而更像傳統意義上的“鬼”。
“能代不要被人左右了你的想法……指揮官你也是,這時候就不能更男子漢一點嗎?你不是自詡肉食系嗎?”
不知火這傢伙不僅賣貨的嘴很厲害,勸人的嘴也很有兩把刷子,直把大克跟能代推了出去——還瞪了加斯科涅跟香檳一眼,彷彿在警告她們別忘了這邊還是重櫻主場作戰。
“記得明天讓約克過來結一下賬,她們租走了好多衣服的……還有,你跟他膩乎一會兒就算了,也別整晚都纏著他——不然鐵血的女人會跟你急的,愛宕她們也會……”
“嗯?約克同志她?”
“估計今晚還有一份大禮在等著指揮官吧……呼呼呼……你以為她為甚麼會半路跑回鐵血街去……估計明天指揮官就會被釘在棺材裡抬出來。”
不知火陰惻惻地笑著,更凸顯了她靈異的氣質,半飄在空中的模樣估計能嚇死幾艘路過的驅逐艦。
“你還賣那種東西給約克了?話說反重力裝置不是給你用來嚇人的……這東西很燒電……”
因為被不知火推搡而有些不滿的大克開始在別的地方攻擊老闆娘浪費能源——
“這不是反重力裝置——我是真正的厲鬼——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來吃掉指揮官你的靈魂……”不知火做了個抓撓的動作。
“啊?”大克一愣。
“真信了?笨蛋,倒不如說我幫你趕走了好幾只這樣的東西……否則你以為你們為甚麼可以平安無事地玩戀愛遊戲……”
不知火嘆息一聲——似乎她並不是因為簡單地要去進貨的理由才窩在浮港那邊的,而是為了阻攔更加可怕的東西入侵。
“愛宕跟大鳳可是在島上誒……隼鷹那傢伙也是,盡給人添麻煩。”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大克當然不信牛鬼蛇神,他是沒認出不知火是靠自己研發的特殊艦裝漂浮在空中,才發出的驚歎——糾結了半天,只能用散裝日語謝了她一下,又追問:
“那你怎麼飛起來的?靠靈能?”
“……指揮官知道地效飛行器嗎?跟那個原理差不多……”
“差不多能懂……”
“別囉嗦了,我也不想加班——快走啦——你要是感興趣我明天把地效飛行器的設計圖給你發到研究院去——”
“哦好好好——”
跟追出來的兩艘法國船也道別後,大克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雖然香檳跟加斯科涅灰溜溜地獨自回去都挺可憐的,但能代才是今晚唯一一個對他不斷吐露真實心聲的誠實艦娘,還是要先照顧好她的情緒,便挽著能代的胳膊將她一路送回了宿舍。
“我其實……是想著在那裡打工來磨一磨我自己的性子的……我知道我不是那種很會撒嬌或者軟語相向的女孩子……會對指揮官您的到來反應那麼大,是因為我還沒有徹底改變自己。”在飄蕩的夜櫻中,能代纖指捏著大克的虎口,體會他手背粗糙的紋理,這時候便如她自己期待的那般,有一種獨屬於少女的幸福感。
“明明不需要的,現在的你已經很厲害了——”
大克表示JK的攻勢太過猛烈完全招架不住,一旦能代戰勝了她自己最後的幾分羞怯之後,行動力跟女子力,都能讓大克驚歎於那種完全脫離物質的,純粹的美好情感。
“……可能扮演好自己也是一門學問?”
能代還是不太想離開大克的臂彎,她的腿就貼著大克的褲管子,隨她的呼吸來回碰撞——從摩挲的沙沙聲中,大克因為長期排班而固化的心防在緩緩瓦解。
“指揮官好像並不排斥我以我的本性示人……這樣就好……呼,我還以為您會更喜歡再成熟一些的。”
“事實上再年齡小一點的我就接受不太了了,你剛好卡在危險線上。”大克順著能代的話開了個玩笑。
“也就是說指揮官喜歡女高中生?嗯,這是個寶貴的情報呢……很可惜我雖然有JK的身材外表,但終歸不能去一般的高校就讀……呼。”
她患得患失地眼角向上一挑:“不然指揮官也能嘗試一下跟正牌JK談戀愛的感覺了……聽愛宕說男人都喜歡年輕又不物質的女生——”
“你不要得出奇怪的結論啊——說起高校……”
大克自動過濾掉了某個混亂女人對能代進行教唆的內容:“幼兒園已經有了,如果你們之後要統一進行外空間作戰培訓,光用淺層睡眠裝置會有些隱患……嗯,需要設立一處集中對艦娘教學的機關……或許我們真的有在港區建起‘高校’的需求。”
他如此籌劃著,卻也見能代表情逐漸微妙。
“指揮官……”
能代小心翼翼道:“您不會真是……為了跟JK談戀愛這種無聊的理由專門建一所學校吧?”
“我要是有那種無聊的愛好,你們不是更該高興嗎?”
大克沒好氣道。
“我就是隨便問一下,唔,居然一本正經地解釋……這樣我的優勢就不明顯了呢,果然還是先把婚禮辦掉吧……啊,不用送我嘍?指揮官應該已經和鐵血的同志們約好了吧?”
“那倒是……”
“放人鴿子可不好,雖然我也很想留您過夜……等輪到重櫻街接待您的時候,一定要來我這邊!”
……
目送能代上樓後,被她那強大到不像是重櫻艦孃的包容心感動許久,大克才有閒心抬頭看一眼天邊紅色的彎月。
這一抬頭不要緊,他突地覺得有甚麼不妙的事情要發生了。
……
“在絕對存在的面前跪下吧,愚蠢而悲慘的生物啊。”
“……這就是你從店裡買到的衣服?”
“還不錯吧?是不是很有那種……宛如支配你的角色的感覺?”
在硃紅的月光下,哥特大廳內的約克坐於王座之上,正俯視著大克。
頭頂的小翅膀、尖刺腿環、硃紅的高跟鞋,身後巨大的蝠翼,化身為血族的約克正等待著她的眷屬,又或者說,食物,進入大堂。
似乎是為了配合她的表演,不知道甚麼時候也來度假的U-47穿上了相仿的哥特風衣裝,但她只是作為一個背景板參與演出,並沒有被安排其他行動。
“雖然只是短暫的美夢,但如果指揮官稍微配合我一下的話,我會很感激您的哦?在今後的工作中也會更努力支援您——哎,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