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分為三個部分,三個討論群體跟各自三個議程,安排得十分有條理,這也是大克大小會議開多之後,給政治部的同志們提意見,最終轉交由部長會議採納的有效“交流程式”。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除了工團的同志們能在會上決定這個剛剛建國還沒多久就要成為“區域”的國家的走向,各國來的代表們也能就不止支援北美的問題展開討論,為人類的基建和深空探索計劃出謀劃策。
他們必須要先聽一聽科學家、天文中心及工業部門專家的建議,再聽過社會學家對現有分配手段的總結之後,再考慮要投入多少資源在每個部門、每個關口上,有時候“磚家”害人,但至少在這種峰會上找來的都是各自專業內的翹楚,他們能幫部長代表們少走彎路。
而大克跟史密斯跟會議提前通氣的行為,其實只是大會之前的小會,它並不在議程之內。
但所謂會越小,事越大——
所有人都明白了克里姆林要重組聯盟的決心,雖然他承諾會接受調遣,但究竟聽幾分話,或者將在外令有所不受就不好說了,美共剛剛加入勞動者的大家庭,會稍微堤防一下各國對他們的報復心是可以理解的,各種歷史遺留問題堆砌起來,即使大克也要頭疼幾分。
在人類代表這邊嘴皮子都快要磨破的同時,艦娘會議那邊也在博物館的3樓議事廳裡上演差不多的景象,不過比起人類那恨不得互相開除黨籍的攻擊性對話,她們的會議就更像是某種茶話會,或者老友敘舊般的和諧……
當然,也可能跟前桌代表的“身份”比較相近有關。
傻白難得親自給薩拉託加倒上了一杯茶,又推給長門一盤點心,還率先開始大吃特吃——雖然東西不是她親自準備的,但這種姿態,其實是在暗示大家可以更自然一點,敞開心扉一點,反正各國共運都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大家都是面子被扒光的艦娘了,不需要像之前那麼做作。
“怎麼沒見敦刻爾克過來?羅西亞也是,她人呢?”薩拉託加稍微抑制了一下自己俏皮的性格,儘可能讓她符合當前環境的肅穆氛圍,但隨著伊麗莎白不顧形象猛啃豪端上來的小甜餅,她也恢復了老友見面時的放鬆姿態:
“法國佬還沒處理好交接的事宜,羅西亞也是把防區換出來了,她們估計要晚上才能到位,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這邊可以先聊聊嘛。”她眨了眨眼,把手杖放在桌邊,拉著一起過來的新奧爾良坐下。
“善,吾喜歡這種氛圍。”
長門見大家都“開擺”了,也不端著,蓬鬆的尾巴往椅子上一掘,便捧起傻白倒的茶舒適地品了一口:“比金剛卿泡的口味更好……這是貝法卿準備的?”
“不,是小貝法哦?指揮官的閨女,這才過去沒個把月就已經能獨當一面了,該說她擅長為人分憂呢,還是貝法要求太嚴格了呢……”
傻白也愜意地發出一聲長哈——在場的三艘主座上的船就沒有一個年紀小於一百歲的,儘管外表依舊年幼,但喝茶的動作都像極了老奶奶。
“……這是可以明說的嗎?”長門聞言眼睛一跳。
“按照企業的說法……如果不能成為飛昇者,後面主機不再開放繁衍功能的話,我們便不用,也沒能力考慮增加小船。”
傻白這公開布誠的模樣進一步降低了長門的警惕性,她的尾巴甚至穿過了椅背上的鏤空架,落到地毯上去了。
“所以沒關係的,這畢竟不是我們努力就能有結果的事情,在會議內部也算是公開的秘密了。”
“不對,吾等要談的不是這個,不該是提前開會,商量好怎麼一致對付蘇聯人跟德國人嗎?”
慢慢意識到話題歪曲的長門身子往前探了一截。
很多人都會有些誤解,認為重櫻就應該跟鐵血站在一塊兒,但實際上不是——考慮到日本海軍傳統,跟最早師從英國的關係,其實聯合艦隊和皇海的關係反而更親密一些,論派系她們會更容易搞到一起——這也是在發現法國佬其實沒有撇開冤家鐵血單獨幹,甚至聯絡撒丁組建新歐陸同盟的意向後,蘇聯艦娘依然遊離於各種派系之外後,得出的結論。
重櫻要繼續和不列顛深交,但她們又得和鐵血在一些問題上保持表面一致,可以說是非常複雜了。
傻白對於日本娘們兒本能“站隊”並積極參與內訌的行為不置可否,她早就想明白了,一旦區域劃分的政策決定下來,受不列顛影響的海域都會被重新分配,在確定新的活動範圍之前還需要讓長門幫襯一二,靠的不只是她的影響力,也是要靠日本船在太平洋上的活躍——自然,拉攏的物件也包括白鷹海軍,因為克里姆林的新重心在南太的“交界點”上,不列顛必須有能力越過兩者或以合作的形式參與到對南太的開發中去,才能不被落下。
於是今天大會前的小會,便需要她們對斐濟一帶巡邏、補給維護以及參與建設的職能分配達成一個口頭共識,企業雖然安排好了誰去,誰負責,但究竟去得多頻繁,甚麼時間去還要多方面協商,給伊麗莎白擠出一些位置也是可以的。
“如果在會上鐵血還要要求更多的職務呢?”
“參謀部的主要成員中已經有很多鐵血船了,她們不需要找別的理由去往斐濟,以俾斯麥卿的機靈,她犯不著為了增加一些‘席位’來跟我們繼續交惡,鬧得不愉快。”
長門抱著茶杯吐出一口舒適的熱氣:
“真的會如吾等所願嗎?”
“就算她不懂,尼米也肯定會懂的,從上次她處理那些聞著腥味兒來的艦孃的手段就能感覺出來,她從貝法這兒偷師了不少,即使結合了指揮官的高底線,她大概也只會透過不影響現有後勤跟巡邏佈置的辦法,以其他形式往斐濟安排船……誒!”
還沒等她編排完尼米,三層議事廳的大門便被推開了,前衛單手扶著劍柄,直挺挺地朝主桌這邊奔來——
“……樓下打起來了,伊麗莎白同志。”
原本負責本土防務的她被傻白第一次叫出國,往美利堅這邊跑,便微妙地目睹了一出“大人物”的鬥毆現場,開足了眼界。
似乎這裡除了當家作主的人變了以外,人們說服彼此所用的路數,跟上下議院裡的各種醜態也差不太多。
“……哪邊跟哪邊打的啊?”
“工團的一個代表,被史密斯同志跟西貝特同志一起敲了一頓,克里姆林同志在場都不敢攔他們。”
“起因經過結果?”傻白淡定的很,甚至覺得對味兒了——這峰會展開得風平浪靜的,沒有舊勢力派人搞破壞暗殺,也沒有“刁民”過來鬧事阻攔車隊甚麼的,但到了會議廳果然還是出了點問題,這才有了那麼幾分實感。
完全的一帆風順只會存在於夢裡。
“因為他質疑指揮官的印第安南遷政策,要求歸還部分勞動人口,參與過人口轉移行動的同志全被惹惱了……不過沒甚麼大事,那個捱揍的只是眼部淤血,並且看情況西貝特同志有很剋制力氣了。”
“嘖,即使是工團高層也還是會有那麼一些搞不清楚情況的傢伙麼,不過至少我們可以放心了,人類還是人類,沒有因為突然獲取靈能力量就變得不可捉摸,我們之後在部長會議上就按照老一套的來,先觀摩著吧。”
“是。”
“另外最近馬可波羅佔著指揮官衛兵的位置時間太長了,那本該是我們來負責的——你去做吧,前衛同志,不要輸給撒丁的女人。”
“誒?要我去嗎?”
“你不樂意嗎?克里姆林同志肯定會欣賞你這樣認真的同志的。”
“不,我當然樂意,但這種機會也不是誰都能得到——”
“如果說之前會有白鷹艦娘想接手衛兵工作的話,現在工團鬧出笑話來,你就可以頂上去了——薩拉託加,你應該也不介意吧?”
“我能介意嗎?嘖。”
粉毛航母十分不爽,但她只能為那個代表的言行感到尷尬。
火速提拔的高層出現一些歪瓜裂棗是很稀鬆平常的……可能也和之前參與革命晚了些的克利夫蘭財團跟波音——想要試探一下大克在收購併改變資本家為勞動者之後,會把他們安排到甚麼地方去,便慫恿這些代表去試探會議跟大克的意思有些關係。
“明明大頭還在晚上,怎麼這些人把餘興節目趕在峰會之前就端上來了……”
傻白讓前衛去下面冒個頭示意有能夠“讀心”的艦娘在場,讓某些不是那麼純的代表不要隨意發散黑深殘的慾念之後,便準備繼續過自己“養老”一般閒適的小日子,陪老友們一起坐看風起雲湧。
但在重新拿起茶杯的同時,她的眉頭一皺,因為前衛沒鎖好的門後面突地探出一個白毛腦袋來,對方金色的眼眸瞬間喚起了伊麗莎白不好的回憶。
“哎哎,你們居然已經先開起茶會來了,下面那麼熱鬧都不去圍觀的嗎?”
“……淨化者,塞壬的議事廳在隔壁。”
長門回過身,一臉僵硬地排斥著這個跟所有艦娘或多或少都有些過節的傢伙的闖入行為。
“觀察者她們全在外面浪呢,不到晚上見不著人的,反正之後峰會上我們的席位是挨在一起的~這不是說克里姆林已經預設了我們應該跟艦娘會議合併嗎~別掛著那種苦大仇深的表情~要微笑,微笑嘻嘻。”
如果不是長門尾巴豎起來甚至有些炸毛地挪動了一下椅子,踱步而來的淨化者看起來甚至你想要撈起長門的狐尾在臉上蹭兩下——這傢伙就是可以做到如此不要臉的自來熟。
“前衛居然沒有擋住你?”
“可能是因為看到我的‘大小’跟這場聚會的諸位都差不多的關係,承認我加入的資格了吧~誒嘿,跟你們坐在一起我完全找不到違和感呢,也沒有那種和破局者們坐在一起被鄙視的感覺,就像回家了跟妹妹們團聚了一樣~~如果觀察者也在的話就更完美了~”
“……我記得,不應該破局者同志來參會嗎?怎麼是你這個討厭鬼。”
“那還不是因為我怕破局者的size會打擊到各位的自尊心,並致使談判破裂……你看我多有自我犧牲精神跟自嘲精神啊。”
大眼萌還輕輕擠出兩滴本該不存在的眼淚。
三句話兩句欠揍,深諳挑釁之道,她又湊到了薩拉託加面前:“在座的諸位看著都很‘年輕’,噸位倒是都不小呢……不過這正是我們‘鶴髮童顏’俱樂部的入會條件吧?破局者來了那可是薄紗啊薄紗~”
“塞壬部長會議的代表居然願意收傻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競選一下?”
薩拉託加難得冷著臉哼了一聲。
“別這麼說嘛,大克都打算重組一個共同體了,還在這兒搞小團體的你們不也聰明不到哪兒去麼~”
淨化者拍著自己沒啥料的胸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不過有我的加入,應該就能中和一下各位的智商了~還不快歡迎我一下~”
“……所以你們鴿派也做好了融入‘聯合’之中的準備?哪怕這樣會讓你們坐上桌子跟我們一起議事,不再具有獨立決斷跟行動的自由?”
強壓把淨化者腦袋擰下來的衝動,傻白深吸一口氣,哪怕這並不能幫助她在規模上超過已經很可憐了的淨化者——
“早晚的事——四樓大廳是給els準備的,以後可能還要塞進去其他種族的代表,誰知道呢?我們要向前看嘛,至少我們共通點要比els多那麼一些~”
淨化者吐了吐舌頭:“剛才我就想提醒你了,那位姬騎士去一樓也鎮不住代表的,他們只會吵得更兇,反正克里姆林都在場,論威懾力也不會有比他更高的,讓他們自己亂著去吧……我們先談談看關於極圈艦隊和北極自動工廠的歸屬問題吧?光蘇聯可吃不下那麼多的地盤跟物資。”
哦?你要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傻白跟長門眼前一亮。
“但首先,我需要你們別把我當成老給你們找麻煩的敵人對待,讓我們相親相愛公公平平地討論~啊對了,還有還有,小女王你有沒有那種……小型號也能讓克里姆林很舒服的玩法,教我兩手唄,我今天晚上排班~”
“臭鯊魚滾啊!!!”
傻白到底還是沒繃住,當場暴起,拎著權杖就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