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遍了,我不需要女僕服侍。”
大克無語地盯著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從撲克牌式的著裝風格變成了另類哥特風,試圖客串女僕的馬可波羅:“我到底說了甚麼、做過甚麼才讓你產生了你當女僕就能把過錯一筆勾銷的錯覺?”
而且為甚麼女僕裝沒有適合幹活的圍裙跟套袖設計?整條神似兔女郎的高叉然後還配了薄黑絲——你這衣服的目的性簡直露骨到讓人不堪去問好吧?
“這個嘛,您就當是我一點個人喜好吧。”
馬可自然是臉皮夠厚,對大克那顯而易見的不滿予以無視。
她相信只要自己穿成這樣,無論是認真地待在大克身邊學習,還是幹甚麼他不方便將自己趕走的工作,那麼時間一久了,先撐不住的絕對是他而非自己。
“不管我是不是女僕——起居寢食禮儀雜務參謀戰鬥,無論甚麼都交給我吧!保證這次不會讓您失望。”
“你給我先換了衣服去港口接待支援來的同志們。”
大克無情地擺了擺手,彷彿真的不在乎馬可超級直球的攻勢:“給你上的第一課,就是一定要有集體精神,跟新來的同志搞好關係——這樣即使在美支部的同志們對你有意見,新人有時候也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
“不會白費您的苦心的,但我認為這身衣服就艦娘而言還算得體,並算不得多麼誇張。”
馬可仍是振振有詞,她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如今的形象“常態化”,去跟前皇家的女人們搶生意。
“……就艦娘而言……嗎?”
大克居然無法反駁——自從他看過埃吉爾的艦裝之後,已經敢把馬可的裝束稱為“保守”了。
“正好胡騰同志在輪休,如果你覺得她對你態度還算和善,可以試著邀請她——”
不是說胡騰也沒有集體主義精神,但之前受限於工作環境,她確實要更難融入其他艦娘——到現在跟她有一點交情的,只有柴郡那條傻貓。
把馬可推過去,讓她們互相照拂一下也挺好的……
“誒呀,這是指揮官給我指的明路嗎?我會好好利用起來的~”
“你給我等一下——唉。”
馬可匆匆而去,急於證明些甚麼,但就剛剛簡短的兩三句話,大克再次明白了馬可缺失的是甚麼。
她把人情冷暖也視作一種資源——雖然這麼說倒也沒錯,但就相對直率的軍隊內部關係來講,很少有個體樂意將自己的後背交給對方。
馬可就像是那種會給政委買義大利炮抽,而對平級戰士則只會送英國愛喜的,看人下菜碟的傢伙。
不行,不能再讓她捅出簍子來了。
大克飛快起身,從後面把住了馬可的肩:“……我跟你一起去。”
“……這是親自指導嗎?”
直視著大克那明亮的眸子,馬可心跳漏了半拍,雖然儘可能地把氣氛話題往曖昧了帶,但她已經自亂陣腳。
“你非要這麼理解也沒關係,但多看,多聽,少說。”
……
“誒嘿嘿~美利堅的空氣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香甜嗎~”
“那是因為西雅圖綠洲城周邊的植被全都被晶體森林取代了的關係,這裡缺乏能進行空氣轉換的自然風貌,之前這裡是最適合久居的城市之一。”
面對易北號挑釁似的發言,企業回答十分得體,密不透風:“卓婭同志承諾緩慢修復植被,這個時間可能會以年為單位。”
“甚麼嘛,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樣自居,明明外空間防禦大會一場沒參加,還天天散播謠言說外星人不存在——”
易北撅起了嘴。
雖然沒有胡騰那麼誇張,但培訓結束後她也申請了來美國練手的機會……而看她對美國的態度,只能說,哪怕企業已經在極力挽回白鷹的形象了——但眾所周知美國不等於白鷹,十個人裡,便有九個想在他腐爛的軀體上踩一腳,以解心頭之恨。
“很遺憾,但我們能影響到國會批准軍演已經是極限了。”企業不卑不亢道。
“好啦,易北,不要再說啦,你還沒有感謝企業小姐為我們帶路呢——”
小馬居然成了中間最冷靜的,負責調停的那個角色,跟她那“大開大合”模樣承明顯反差。
“謝謝哦~企業小姐。”
結果最先道謝的是阿達爾伯特,她滿臉天然地對企業揮了揮手,搞得企業還以為對方是要送自己出遠門了,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表情。
“企業——有興趣來我們這邊嗎?指揮官身邊也全是鐵血的戰士在負責艦隊國際的高層運作,在我們這裡,獲得晉升的機會肯定更多一些——”格奈則無視了“下屬”對企業的莫名態度,當面招攬道。
這便是領跑者的自信。
“好意心領了,但我會跟白鷹的同志們共事到底。”
本來也只是嘗試,沒打算一發命中的格奈森瑙還打算說些甚麼,卻見克里姆林已經領著一艘撒丁女人過來接她們了。
“鐵血支部長格奈森瑙向您報道,指揮官。”格奈馬上立正敬禮。
“一路上都安全吧?”
“託各位的服,航路暢通無阻,未曾遭受鷹派塞壬的阻截。”
“既然人帶到了,我就繼續去找其他孩子談話了——預計月末能再增加30艘願意併入艦隊國際的同志。”企業打算直接潤。
“先不急,企業同志,我們過會兒要一起去西雅圖準備的歡迎派對——你也放鬆一下吧,天天全力開工,只會讓談話質量下降。”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企業悄然地將目光越過大克,落在東張西望的撒丁娘們兒身上:“那是,馬可波羅?衣服還挺誇張的……雖然我也沒有資格評價她就是了——”
“這是她的‘個人愛好’,跟我無關。”大克咬死了“個人”這詞兒,想把自己撇乾淨,卻不知道企業身後幾艘鐵血船都用一種非常微妙的眼神在他跟馬可之間來回掃視許久了,她們只覺得馬可的眼神相當不友好,似乎自己等人要是跟大克發生比握手更親密的肢體接觸動作,她就會衝上來咬人一樣。
哦~怪不得穿成這樣,是調情失敗被拉出來充場面了嗎?不滿的情緒肉眼可見呢~
一時間氣氛單方面變得揶揄起來,易北更是用非常欠揍的眼神藐視著馬可,直看得她神色越來越陰森。
她們倒是誤解了馬可——馬可單純是從易北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意外的威脅感……說不上來,就好像眼前的女孩有一股超乎常人的媛氣,隨時可能把指揮官從她身邊奪走一般。
明明說話不好聽,又很氣人,但就是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情調。
相比而言,無論是略顯死板的格奈還是武鬥派的小馬都算不上威脅,阿達爾伯特那一臉蠢相更是不足為慮。
感受著馬可指向性的敵意,私下跟她有過幾面之緣的格奈一挑眉,戳了戳易北的腰子讓她注意別跟對方起衝突——同時她發覺自己在北美的情報網並不可靠,連企業還有馬可已經跟指揮官建立了這麼強的互信關係都沒搞清楚。
要是提前知道了,她才不會做挖牆腳這麼自取其辱的事情。
看來大克是沒有打散白鷹重組新陣營的打算了,至少短期內沒有——而自己那個神出鬼沒的餘燼同型艦,作為合作者多少有些不稱職,似乎不是很在意保持聯絡的樣子,還得自己主動想辦法聯絡她。
就目前的評估——企業比馬可更具威脅,她們還是要保持跟撒丁派餘燼的友好合作態度以應對白鷹派餘燼。
品了半天,這麼多人裡面,也就企業對馬可的態度稍微友好一點,讓大克有些無奈:果然不合群是一種病,得治。
他不介意那種討厭社交的艦娘繼續保持她們的低調生活方式,但馬可符合既不低調也不合群兩個要命特質,會讓她樹敵無數。
“哼哼哼,指揮官居然批准了我的登陸請求,那麼接下來就是壞孩子搞破壞的時間了♪快後悔吧~”
儘管馬可的眼神十分尖銳,易北還是迅速地貼到大克身邊,抿著愉悅上翹的唇瓣擺出一幅準備搞事的樣子。
“想搞表演性質的整蠱的話,在不影響大家生活的前提下,你可以跟薩拉託加同志去商量商量。”
然而大克直接使用了鐵直男的嘆息之壁,把易北換著花樣的親近姿態給擋住了。
“表演性質的整蠱就沒有意思了——我想想,怎麼讓人既露出痛苦的表情,又能不惹惱對方……”
易北沉思了片刻之後給出了她的世紀性壞孩子破壞計劃——
“把皇家的特調咖啡偷偷換成巨苦的黑咖啡給大家喝好了,咦嘻嘻~”
“請務必那樣做。”
一直當悶葫蘆的美因茨冒頭道。
若不是她突然出現併發聲,大克甚至都快忘了她也在這一批援助人員裡。
總覺得這也是一個遊離於團隊之外的傢伙……
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已經有了底稿的大克進行分組的美因茨,還提出要求,要把派對上的所有咖啡都換成黑咖啡。
“強迫他人接受自己的飲食習慣是不對的,美因茨同志。”
“請相信我,指揮官,不會有人能拒絕黑咖啡的魅力,企業也很喜歡簡單的美式吧?你一定能明白那種苦中回甘的滿足。”
“……我就不發表言論了,先……”
雖然隱含著不少衝突的可能,但西雅圖作為一處“海軍基地”,基本的人氣兒已經有了,而且陣營大雜燴之下,帶來的某種以往很難體會到的和諧氛圍,也讓企業感到愜意。
她打算按大克說的,多待一會兒,享受一下這種即使是碧藍航線時期都未曾有過的盛況,身上的終端也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響起,幫她從美因茨的固執發言中解圍。
“juus提醒?你關注了誰?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自認為窺屏是壞孩子行為,能引起指揮官注意的易北湊到了企業面前,臉頰頂在她的機庫上,全然沒有面部肌膚被對方高排斥力的脂肪給頂出了凹痕的自覺。
企業倒也大方——本來她也沒在juus裡面聊甚麼有的沒的,屬於那種網路世界跟現實世界性情如一的女人。
是一段短影片,裡面是已經穿上了禮服的大黃蜂跟依然一身太妹打扮的貝奇。
這倆傢伙的衣著反差大到會讓人以為西雅圖在組織一些奇怪的聚會,但隨後大黃蜂那滿面戲謔的模樣讓圍觀終端上畫面的人皆一愣。
“嘿~馬可波羅——聽說你被處分了?真是可喜可賀~”
大黃蜂做作地擺出一幅貴婦般的姿態,而貝奇則翹起腿來,拱著屁股底下的椅子,彷彿把它當馬騎:
“你說你自作聰明幹甚麼?小垃圾~”
穿著泡泡襪的雙腿還歡快地踢蹬起來,彷彿某種非洲土著跳大神時的舞蹈:
“這是我們的地盤——這地方不收勞改犯~不歡迎你~”
大黃蜂又瀟灑地一轉身,雙手猛地交叉成一個八叉:
“聽好了,馬可波羅,今晚指揮官跟西雅圖要舉辦一場超——棒的派對,所有風雲人物都會到場——”
“但你猜,誰收不到邀請?”
貝奇對著鏡頭猛吐舌頭,而大黃蜂也雙手彈出食指指著螢幕另一端企業鐵青的臉:“你~~~”
倆人擱那跟喝嗨了一樣上蹦下跳。
“老實待在宿舍裡反思吧馬可波羅,不然你就要被遣返回國去做‘小甜水’啦~略~”
“哈,你嚇著她了,大黃蜂~~”
這個影片的標題寫得就相當的精髓——《loser》。
但大黃蜂跟貝奇喜形於色的表演,說不好這個loser指的到底是她們還是馬可波羅。
至少從馬可波羅那一頭問號的表現來看,這影片對她造成的疑惑遠大於精神創傷。
……其實這影片是私發給所有白鷹船的,但好死不死地企業掏出來被圍觀了,屬於是精準定位,精確打擊。
雖然知道這是大黃蜂夥同沒怎麼跟馬可打過交道的貝奇一起整的,一個用來發洩,逗白鷹的大家樂的活,但既然影片被其他陣營的女人,還有指揮官撞破了,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是某種神秘儀式嗎?”
全然不解的大克並看不懂美國佬的奇特行為,但企業的臉色在他問出來的時候已經由青轉黑,充分體現了甚麼才叫真正的“有色人種”。
“……你們先過去吧,我有一些家事要處理。”
說罷,收起終端的企業在一眾援兵尷尬注視下,以每一步都超過80厘米的快步,衝向酒店12層的白鷹辦公區。
今晚註定有人倒黴……至於是不是馬可波羅,那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