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公司背後的愛德華跟布什不是一路人。
他的曾曾祖父老老老老愛德華·波音在世時,就定下過關於波音公司的最核心規矩,那就是——投入資金進行新技術的研發,並不是單純為了盈利,而是為了公司在行業中的地位。
說白了,這是一個有著建立壟斷帝國式企業野心的公司,而不是在逐利的同時逐權……他們的目標是一頂桂冠——是在航空航天領域的絕對霸權。
但因為“塞壬航天”的強勢介入,人類的科技樹都被衝爛了,這幾年他們一直在想辦法解決七分之一光速的第一個速度壁壘,去嘗試理解超空間引擎的執行和製造思路,但缺少實體模型,且飛得太高都會被塞壬外空間艦隊攻擊的人類航天科學在這段時間徹底地陷入了研發瓶頸,加上艦娘擊沉的三型精英都十分少見,更別說俘虜了——時至今日,大量撥款落入天天想著如何讓艦娘樂呵的海軍部手裡,政府對飛行器的投入之微小,讓他們無力負擔任何冒險性質的研發專案。
……簡單說,他們很是實在地想管大克要投資。
而大克指了指自己的臉,直接被逗樂了——兄弟,你管我要投資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別說大克反向投資了,要是今天這談判內容流出,聖路易斯的道格拉斯公司都得笑瘋——打飛滴過來對老東家發出無情放肆且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以前波音收購他們的時候靠的是進取精神,但自道格拉斯重新獨立出來,波音反而成了那個缺乏真正意義上進取精神的傢伙,他們還看不清克里姆林的到來會給美國帶來甚麼。
以為他會談條件呢?不,真讓他噁心了,他會把你宰瞭然後跟以前你騎著的牛馬談條件。
你跟我談錢,我跟你談命,這很公平——以前英國海盜就是這麼幹的,到了蘇聯人這兒,他們完全可以復刻一下昂撒對世界的擄掠史,畢竟艦隊這種西方資本原始積累過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能上岸以後,威懾力就更大了。
就算克里姆林稍微文明點,不懸賞資本家的頭皮,也要有一群蠢貨被送去古拉格。
“研發投資?有多少錢能真正落到車間跟研發辦公室手裡?”
大克把自己的姿態擺得很高——畢竟對沒有逼數的傢伙他也完全可以擺出一幅更牛逼的架勢來進行嘲諷,他可從來不是個謙虛或者做人留一線的傢伙。
“我們願意接受監督組入駐——”
“那不如干脆把波音改組,再成立個黨支部跟紀檢如何?這樣所有資訊就都公開透明瞭。”
大克兩句話就把愛德華給嚇得差點拉出來。
“……波音有很多中間關節不適合執行蘇聯企業的那套理念……請諒解……如果您打算收購我們的話……恐怕會對美航產業產生各種副作用跟不可逆的損傷……”
“不不不,你對自己於上的資產太有信心了,愛德華先生——我們的艦隊已經可以在月球上建立軍港了,你所持有的牌,最多隻能幫助美國民眾快速恢復生活水平罷了,如果我想快速完成全球洗牌,完全可以不管美國平民的死活,只對貿易聯盟內的成員國負責。”
大克身子前傾——毛子那有點誇張的身高雖然不及頂尖的NBA球星,但也足夠讓愛德華成為思想和身材雙重意味上的矮子。
“更不用說我還真可以以私人名義買下整個波音,我船上有超過全世界物資儲備20倍的澤洛塵,但就算我把它們以現金流的形式注入給波音,波音敢花嗎?花到哪裡去?呵。”
這聲冷笑當真是如西伯利亞的冬風般差點把波音先生給吹得栽倒在地。
聯邦政府不再有對德克薩斯州的影響力,美元失信,不再流通,盧布跟英鎊捲土重來,加上週邊公司會想盡辦法把克里姆林的注資搶走——他有一百種辦法用非血腥的手段把波音肢解掉,代勞的白手套還很多。
正是他們自己定下的遊戲規則害了他們,當棋手變成棋子以後,互相之間的殺伐會更加的果決跟不講情面,全無之前博弈的從容。
“請給我點時間思考一下……”
“我只能開給你和布什差不多的條件,做個聰明人,然後站在時代的浪尖上吧,公民先生。”
帶著幾分舒爽離去,大克宛若那些電影裡從不回頭看爆炸的猛男,甚至都懶得多瞥一眼這個曾經龐然巨物的管理者。
“……哇哦……實在是太厲害了。”
克利夫蘭看著大克背影的眼睛裡冒出了巨量的小星星。
她雖然總是做出瀟灑帥氣的舉動,但本人對於自己這種奇怪的中性特質還是很困擾的——為了心理平衡,她一直在尋找比自己更有男子力的艦艇……雖然最終那個物件落在了大克的身上,但往開了說……她終於不再是艦艇中最特立獨行的那個了,還有點小開心。
“有自信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呢!”
“你是我底氣的一部分,克利夫蘭同志。”
“哈哈哈,是嗎,有幫上忙就太好了……”
這種互相勉勵的談話不算客套,十分真摯,讓克利夫蘭一度有些飄飄欲仙。
“波音公司的民工隨時可轉軍工,指揮官,您如果有辦法將其併入白鷹艦隊的航空後勤系統,作為軍隊研發組織的分支,或許可以解決中西部地區的大量就業困難。”黑海媽則提醒大克可以考慮用更加緩和的方式去吃掉波音的資產。
“什,甚麼嘛,明明不過是仗著暴力去威脅別人……”
在一圈對著大克無比man的行為發出狼嚎的艦娘之中,只有哈曼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如果不威脅他的話,美國很可能會迎來很多場不必要的內戰,或者在新一輪的企業互相傾軋中造成不可逆的經濟損失——哈曼同志。”
大克對哈曼那種不太坦率的態度採用了最直男的處理辦法——講道理。
有些時候女孩子是會對人不對事兒的,想要讓她們從那種偏感性而非理性的狀態退出,就必須用足夠噎死人的論據論證砸過去,但如果男方不夠強勢,往往會得到反效果。
好訊息是,他這鐵直男的發言並沒引起其他艦孃的反感,因為大克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讓美國能夠快速地恢復經濟跟民生,大家找不到駁斥他的理由,更不可能對哈曼進行復議。
“唔,唔,哼!”
白髮艦孃的貓耳抖摟了好多下,但因為克里姆林說的內容實在不好反駁,詭異的是,在傲嬌的本性發作過去一兩分鐘後,她立刻就後悔了。
甚至突然覺得自己跟大克唱反調有點失智的意思——按理說她平常如果不認同某位艦孃的行為,最多也就是抱怨一句以後不再理會對方……對大克則多少有點抬槓的意思了。
為甚麼我要跟他對著幹呢?又沒有甚麼好處……嗚嗚,約克城姐,這男人好可怕啊!哈曼不是對手!!
“當你想盡一切辦法都要取得男士的注意力時,就要小心咯?你已經在淪陷的邊緣啦~”
冷不丁地,黑海媽湊到哈曼身邊用私頻對她“咬耳朵”道。
“甚麼,哈曼才不會對這種粗魯的傢伙動心呢!海倫娜你不要亂講!”
臉紅髮熱的小驅逐艦衝到克利夫蘭的身前,一把將打算繼續當司機的巡洋推開:“我,我來開車,這種只有我沒甚麼用的感覺實在是太壞了!”
哈曼主動當司機的申請讓大克愣了一下,他突地想起來,就算是如哈曼這樣外表年紀只有初中生左右的艦娘,也可以駕駛飛機坦克……比馬戲團裡的蘇卡熊還厲害。
或許很快人類也可以達到艦娘這樣“生而知之”的程度吧。
然而,大克的回答直接擊沉了她——
“不用了,這具身體放到後備箱去就行,你們它收容好以後就在附近找處酒店住下吧,相信明天一早波音就會給出我們想要的答覆,都好好休息一下——”
……
不談大克把某艘小艦娘自我表現的機會無情抹殺一事,他趕忙斷開跟遙控子體的連線還有一個原因——
到排班的時間了。
但是他今天又又又打算翹班。
因為他要睡在地下的宿舍裡,跟那些勞工一起。
他的精神潔癖無法接受自己在體驗勞工惡劣的生活環境時,還惦記著夢裡跟人翻雲覆雨。
本來是一件用來加強自己革命信念的事情,要是揉進了其他內容,多少就有點過雜了。
……可這就苦了貓貓了——雖然大克說了會後面補上,但還是讓她有種盼了個把月落得一場空的失望。
“等把工友們救出去,你想睡哪裡我們就去哪裡睡。”
大克好不容易安撫住了使出粉紅喵喵拳的柴郡,後者也只能按照大克的意思來。
經過這件事她再次意識到了——貝法給出的,腐化大克精神的任務究竟有多麼困難,如果他是從軍在外征戰七年母豬賽貂蟬的大頭兵也就罷了,就艦娘每天五艘有時六艘甚至一度發展為宇宙戰爭的高強度演習,在面對某些必須站定立場的抉擇時,他早就能做到“收放自如”了。
“你居然真的拒絕了那麼一個可人兒的請求?”
跟大克睡同一個鋪的胡騰對大克這過分理智的行為感到了幾分佩服。
柴郡那姑娘經過她一天半的接觸,不能說十分了解,但也知道她撒起嬌來絕對有一個師的殺傷力,而旁邊的這位老鐵居然狠心讓她在外面過夜了,著實有定力。
“不然怎麼辦,讓她進來聞臭腳丫子味兒嗎?”
大克翻了個白眼:“我知道有些同志能吃苦,但對那些不擅長吃苦的同志,也沒必要強求她們一定要受這個罪。”
這倒是有幾分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的意思了。
但胡騰心裡很不是滋味兒,直接在私頻裡質問大克:“那你就沒想過我也適應不了這種環境嗎?”
都是女人,雖然我確實不是甚麼金貴的娘們兒,但憑啥你對我的呵護就沒有對她那麼殷切?
烏爾裡希同志這時候還沒有發現,自己的思路也變得多少有那麼點胡攪蠻纏的意思了。
“因為胡騰同志你不是自願下來的嗎?積極性跟出發角度都不一樣,我自然也樂得看到有願意感受生活的艦娘同志跟我共事。”
大克的回答不可謂不聰明——同時他也注意到了胡騰臉上的不適,因為上鋪的某位仁兄有一截秋褲耷拉了下來,上面還掛著半截襪子,正垂在胡騰的後腦勺上。
空間就這麼大點兒,衣物都沒地方擱,而且從進來這鬼地方以後勞工們就沒有甚麼機會好好清理一下自己……那些該死的監工跟獄警似乎根本不怕地下鬧出瘟疫來的。
見胡騰變色龍系統下的臉色逐漸變青——大克嘆息一聲,挪動過去,越過她的嬌軀,身子弓著把那發臭的衣物捲了卷疊吧疊吧,塞到了上鋪打著呼嚕的工友的防護欄上。
全程大克居然一點都不嫌棄那股惡臭,且動作利索沒有猶豫——
“……”
最重要的是他壓在胡騰身上的動作好像根本不把她當成女同志,隔著衣物胡騰都能感受到457毫米炮的犀利之處——即使它沒有預熱過。
“你好像很擅長幹這些事情。”
“你指甚麼?”
縮回自己床位的大克有些疑惑地看向胡騰那略顯複雜的臉。
“……給別人整理衣物。”
“這有啥?我還給我的戰友洗過吐到床單上的穢物——在海上類似的互相幫襯不是灑灑水嗎?”
“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只會指揮別人的……算了,忘了我說的話吧。”
連胡騰都覺得噁心的事情,克里姆林可以毫不猶豫地去做,他並不跟這宿舍裡一群渾身汗臭的勞工分屬兩個世界——哪怕剛剛還身邊圍著一圈香噴噴的妹子在最高階的酒店裡,居高臨下地對別人呼喝,但馬上又能放下包袱,照顧好自己跟上鋪那通體角質、周身狐臭的工人。
“他們也不想自己這樣的,他們只是沒有選擇。”
大克想了想,欣賞了一會兒胡騰那還是有點為難的表情後,主動提出跟她交換位置:“你睡裡面吧,我睡外面,這樣你能少遭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