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您久等了,大黃蜂女士……請您理解,最近畢竟是非常時期,加上談判主動權掌握在蘇聯人手裡,我們這也是不得已才——”
晚間十點,等得已經不耐煩了的大黃蜂終於等來了明面上洛杉磯的最高話事人。
和很多肥頭大耳的資本家不一樣,這傢伙很擅長經營自己的外表,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幹練管家的意思——
但他乾的事情,可不就是給寡頭們當管家麼……
“行了行了,魯道夫市長,您也不必對我這個失了陣地的敗軍之將多禮,我身後還有二三十艘姐妹沒有去處,今天來這兒不是來給您施壓的,只是想問問您……如果西部真的要脫離合眾國的管控,你們能容得下我們這些不樂意繼續給白宮幹活的人嗎?”
大黃蜂的不耐煩跟暴躁完全出於她的本性,一點都沒有演的成分。
每每想到馬可波羅那個婆娘越過指揮官跟白鷹艦隊收買大紅一師的事兒,她都差點毛了。
“這個……”市長似乎還是有點怕大黃蜂把這裡發生的種種舉報給聯邦,引來大軍。
畢竟特區政府打外星人的能耐沒有,但拿自己人祭旗的手段那是相當豐富的。
另一方面,他倒也察覺到了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將掌握的魔方轉化為戰鬥力跟威懾力畢竟需要更久的時間,而如果有被打散的,背叛了聯邦的艦娘加入他們,他們必然能夠安全地、平穩地完成過渡期。
可以說現在唯一讓魯道夫不敢把大黃蜂立刻引薦給他幕後之人的難點——便是他不敢保證自己能讓艦娘接受他們為了儘快完成獨立野心,對下轄民眾所造成的種種傷害。
大黃蜂並沒有因對方的猶豫而意外,畢竟西雅圖收集到的資料已經表明了美國海軍,尤其是西海岸華盛頓湖以西的幾處基地的管理者們對這些相對經濟發達的港口城市輸血許久——主要是給財團輸血。
他們肯定是怕自己加入進來,對以前的種種貪墨行為感到憤恨——
海軍部借軍費養了許多地頭蛇出來,其中以洛杉磯財團比利佛山莊吃得最肥,然後是馬布裡和南帕薩迪納富人區的那些資本家聯合體——這些傢伙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圖謀已久,看準了艦娘比核彈更強大的威懾力,最開始開發地下工廠是為了提高在聯邦內的話語權以及更高的自治權,但隨著els橫空殺出,這種野心進一步升級成了建國。
雖說州制在合眾國已經算是相當自主自治了,可一旦成了擁有艦孃的“地區強國”,則意味著他們可以輸出戰爭、輸出價值觀、強迫鄰居接受自己的新印貨幣,把剝削貫徹到底,在雙標的基礎上再次雙標——好處多得簡直數不過來。
人人都怕“賽博朋克”,但如果賽博朋克世界下的超級公司是自家開的,那恐懼就會變成無與倫比的爽快。
“你們都已經私自開掘魔方了,現在北邊外星人隨時有繼續向中部及南部挺進的風險,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大黃蜂翹著腳,比起某些翹腿都風姿雍容華貴的艦娘,她這架勢很有太妹的意思,加上那股怨念,已經把“老孃不好惹”全寫在臉上了:“我們如果一定要借你們的海港重整,你們也拒絕不了,現在我還帶著條件來主動加入你們——多給點誠意吧。我們要整片聖莫妮卡區的管轄權,以確保軍費跟補給都能夠正常供應,那可是三十號艦娘——”
“整,整片聖莫妮卡區嗎??”
“經營稅收甚麼的還是讓專人去辦,高德溫那老逼登不用擔心我們會搶了他的產業,之後改建是要把附近發展成軍港的,他們如果還想拍點電影甚麼的都可以直接過來取材,難道他還敢有甚麼不滿嗎?”
大黃蜂說著說著換了另一條腿翹著,要多囂張有多囂張——其實她這放飛自我的表現多少是帶點私人恩怨的性質了,奈何狗腿子們就吃這一套,因為艦娘代表著無上的暴力,現在的亂局下,她們還開竅了——變得更擅長攥取權力了,一下子就鎮住了這些政客們。
“作為交換,高德溫可以儘快轉型來伺候我們,錢最後還是要讓你們賺了去的,除了區域稅收,我們還有大把的黃金儲備——誰先來誰就能吃得滿嘴流油,更別說如果聯邦打算越過外星人佔領區先跟我們翻臉,有點保障總好過任由那些被招安的印第安人過來給你臉兩大腳印。”
大黃蜂一通有些粗俗的措辭把市長噴的冷汗直流,他想了想,確實如艦娘說的那樣,現在的洛杉磯必須有能力自保——魔方這東西交給願意合作的艦娘,總好過被白宮一句輕飄飄的收歸聯邦直接拿走……
另外,他的某些擔憂正映證了企業對這些白人精英的判斷——他們很怕阿拉巴馬號、南達科他號這樣印第安人外表的艦娘在急頭白臉的聯邦某些所謂恢復民族自治跟印第安議員的許諾拉攏下,對他們下殺手。
他們真的做得出來——正因為之前還是國會中的一員,魯道夫將心比心也不會允許那種情況發生。
“……我馬上安排您和高德溫先生見面。”
“把朱克爾跟馬布裡也叫來——多叫點人來,如果他們怕我不小心擰下他們的腦袋,視訊會議也可以接受,還有,地下的情況我們都知道了,放開手腳趕緊幹,別磨磨唧唧的,在大戰之前補充足姐妹的數量,我們才能和東岸叫板。”
看來她們應該只是知道了地下有大量工人的事情,還不清楚那裡是一片“監獄”……
魯道夫心懷僥倖,又怕自己想得太多被敏感的艦娘聽到心聲,告罪了一聲退出客廳,開始給那些金主爸爸們打電話。
大黃蜂的條件不能說不苛刻,但正是因為太過苛刻了,才顯得她的要求比較貼合“人性”,甚至被逆剝削了一波的財團們還欣喜若狂——這群臭娘們兒懂得坐地起價了!只要她們有貪婪的意圖,那就有腐化並同化的可能,任何對資本家同類可以奏效的手段就都可以整上了,不愁她們不墮落。
只要把艦娘也拉到跟自己一個道德水準上,再用豐富的剝削經驗同化她們,合作就可以長期穩定地進行下去。
甚至被搶了一大片地盤的高德溫先生已經在開香檳慶祝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嚐嚐跟艦娘一起搜刮民脂民膏的快樂……
……
“我給大黃蜂高分。”
“複議,她演得太棒了。”
平復了一下被變色龍系統噁心到的情緒後,進入teatime的胡德給了大黃蜂一個相當漂亮的分數。
雖然她並不清楚大黃蜂那是已經完全破罐子破摔的演技,但不妨礙她對此生出認可。
一個精通政治的lady必須具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耐,另外,大黃蜂的表現說明她是一個可以跟不列顛聯盟的同僚聊得來的候選人,值得投資。
在機緣巧合下,各大流氓們都給予了企業的妹妹超高的評價,這是當事人跟克里姆林均未想到的。
此外,西雅圖走串各種情報的表現雖然有點中規中矩,但得到了NKVD同志們的高度認可——
“這個同志很有潛力,知道要做基層調研——她還是第一個從普通供貨單開始調查的同志。”
威嚴和點子**斯克同志一邊享受著胡德親自泡的茶,一邊評價道。
她們也是忙了小半年終於可以歇一段時間了,現在正拼了命地想要找個替死鬼——啊不,是能夠勝任特務工作的同志——來拓寬她們摸魚跟休假的機會。
“西雅圖嗎。她的老家被els轟入之後還能保持這麼高效的工作能力,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畏的話,感覺還是仰仗她老黨員的身份,對新成員指手畫腳得多了些——我只能給中評。”
“海王星也是,她特別沒有存在感,還在玩她在英國那套老把戲,你看她擺出來的愛心餐攤位都沒人光顧——”
“你咋不說他們壓根不敢吃所謂慈善家提供的食物呢?還不是因為一般公民都不相信資本家會施捨他們哪怕一份麵包——“
考慮到美國佬拿自己人做核試驗跟試藥的“壯舉”,市民們預設海王星的營養餐裡摻了點甚麼——這讓她信心滿滿的流民情報網企劃直接撲街,用事實論證了“因地制宜”的重要性。
畢竟自選零元購跟被迫零元購區別可大著呢。
兩天的時間,正兒八經跟大克幹過革命,有經驗的姑娘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沒有馬上得到高評分,反而是生手們脫穎而出,很難說這裡面沒有過多的主觀好惡……
不過,也不是沒有後臺觀察的艦娘在認真地對每個人的表現進行相對公正的評判——
俾斯麥給每個參與調查跟營救行動的艦娘都寫了簡短的評價報告,然後呈給大克——對法律並不完善的新鐵血來說,美國有的問題,鐵血同樣有,所以她格外當回事,在充當考官的同時也充當學生。
看過俾斯麥的報告後,大克才回味起來——他們對德國佬的固有印象中,照貓畫虎跟死板的那部分民族特性在俾斯麥身上還是有很好地體現的,尤其在她不需要為了擔憂鐵血在自己的引導下走上不歸路以後,這種刻板印象就更加突出了,頗跟剛剛來到大克身邊的尼米相似。
也是因為俾斯麥的幾份報告,讓大克生出了詭異的念頭——比如,也許,可以試著下次組織觀察團的時候把俾斯麥也叫出來,驗驗她現在的成色?
如此想著,大克人卻往更衣室的衣櫃裡一躲,姿態宛若木乃伊。
他手上子體構成的戒指發出淡淡的光暈,帶著他的一縷靈能實體穿過了中樞構建的加密渠道,直達卓婭為他製造的那具身體。
從新的軀殼中悠悠醒來,大克活動了一下身子骨,只覺得有些僵硬跟不適,els的材質再堅韌肯定也比不上他原裝的身體,但用去談判已經綽綽有餘了。
說實話,看過洛城高層的操作之後,他居然覺得布什家族還沒有那麼畜生,畢竟他們只是對外輸出死亡,還沒有來得及拿自己“領地”上的民眾搞過甚麼花活。
屬於是比爛比出優越來了——但不可否認,讓他去跟新一代布什談條件,總好過讓他跟那個魯道夫談條件,他很佩服大黃蜂同志——那姑娘沒當場吐出來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忍耐力驚人了。
“……先生,這邊……”
侍者被突然甦醒的“克里姆林二號機”給嚇了一跳——尤其是那一身銀色的面板配上一雙金紫色的眼睛,讓克里姆林整個人都非常的無機質,但在此基礎上,他的威勢一點都沒有減少。
剛剛克利夫蘭把一口“棺材”運進來的時候,布什家還不信這就是克里姆林本人,但當那“電眼逼人”亮起來的時候,他們全都忍住了尿意,盡全力去驅散某種被食物鏈頂端存在注視所產生的逃遁衝動。
雖然說這一代家主已經是小小小布什了——但這位大爺在外貌上也要比克里姆林老個三十多,而真的見到大克以後,他一點都不懷疑大克的年紀是被els修正過的,因為那奮發的氣質就比他強太多了。
……真要把苦心經營的一切讓給這麼一個看上去完全沒有城府的年輕人嗎?
布什突然產生了幾分猶豫,可他這種不敬的想法沒醞釀超過10秒,就被大克嚇得如雲煙般消散——
“你看著比你洛城的那個遠房親戚要順眼多了——昨天我們把那個總警監的生物電儲存了起來,如果不是els中樞尊重每一個人類的靈魂,我都有點想親自銷燬他——存在硬碟裡都嫌佔地方。”
“您有辦法……儲存人類的靈魂?”
“是啊,雖然不是完全由人類控制的技術,但我們正在把給之前西雅圖不幸遭難的民眾的意識匯入到新的軀體中,讓他們慢慢恢復生產——呃……”
“克里姆林先生,不,同志,請一定準許我為你的事業做些甚麼!”
“???”
小小小布什帶著一百分的熱切跟真摯使勁地攥住了大克的雙手,直讓大克以為他是不是有甚麼小眾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