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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2023-04-15 作者:食草龍

金剛的行為固然是有遵從大克指示的部分因素在,但更多的是出於艦娘感性的一面……她急於將碾碎人形els的心魔清出自己的心底,不然她完全可以等到研究員們在西海岸集結並用更加科學、安全的方式跟els進行第二次接觸。

  這和金剛沒參加過直接的,跟人類之間的流血衝突有關……若是在場的艦娘都是如可畏、海王星等見過血的姑娘,大抵也就不會產生太大的愧疚感,也不會進行類似的冒險了。

  “……它們好像真的沒有繼續展露敵意。”

  西雅圖一直在緊緊地盯著天上繞著輪型陣邊緣機動的els飛機,防空炮口上下挪動,如同隨林風抖動的防風草——生怕金剛再往前一點點就會被俯衝而下的子體給集火淹沒,但對方意外的配合,居然真的沒有發動突然襲擊,甚至連前鋒的驅逐艦也沒有超過20節,種種跡象都表明,它們居然在主動等待兩艘脫離大部隊的戰巡靠近。

  “如果情況不對我們就馬上展開偏折盾從它們的右舷方向撞出去。”

  在金剛身後半速前進的比叡對姐姐輕聲提醒道:

  “我想過那麼一種可能——被els吞噬的人類在臨失去意識前很少有向它們表達過友善意圖,但一百萬人裡面總該出現那麼幾個特殊的個例……無論是瘋子,狂信者還是自命不凡的傢伙,可能會把它們當成從天而降的審判者,或者神明的使者甚麼的,反饋以敬仰或友好——但它們沒有從這些個例中學得人類的善意社交,要麼是學習‘案例’不夠,要麼是它們無法理解……”

  “我不知道,比叡,我只是遵從我自己的本能判斷……你難道沒覺得這場戰爭處處都充滿了蹊蹺麼?”

  金剛微微揚了揚下巴。

  “你是說那種雖然充滿壓迫感,但不至於立刻將我們置於死地的進攻方式?還是說別的?”

  “就是說這種奇怪的攻擊節奏,你也看到了,它們已經停手了,似乎想要看看我們打算做些甚麼。”

  金剛在高壓之下,突然起了打趣一下比叡的心思:“你說如我們這時候不是獻花,而是高舉雙手投降的話,它們又會是甚麼反應?”

  “……姐姐,只要是風與海能夠抵達的地方,無論哪裡我都可以陪你去,但投降的話……還是請你獨自前行吧。”

  比叡的笑容微微僵硬、陰暗了一點。

  “誒,但現在我在做的事情,可就是委曲求全哦?”

  “……性質不一樣啦~!”

  金剛級兩姐妹有些嬌氣的對話自然是入不了赤城的耳的,她遠遠地眺望著,視野比之注重空軍走勢的西雅圖還要寬闊——最終發現尼米茲級也緩緩前壓,els居然將寶貴的擬態航母暴露在了自己這邊戰列艦的射程之下。

  這很不理智……要麼是它們不在乎這麼一點兵力的損失,要麼就是想要展現一種它們也無心戰爭的意思……總不能是它們不清楚戰列艦的射程吧?華盛頓那邊據說都已經開始對西雅圖城區結晶林進行炮擊了——

  “它們的智慧在逐步上升?已經理解了我們的目的?”加賀一挑眉。

  “不,如果真的理解了的話,它們為甚麼不擬態一個……呃……”

  赤城剛想辯駁,卻見對方銀色驅逐艦的艦艏裝甲上,迅速地浮現出一個人形,它張著雙臂,從扭曲的晶體中跌入海水裡,並以不知道甚麼手段直立,並漂浮在海上,悠閒地踱步向捧著花朵的金剛。

  “……?”

  不僅是一航戰,這詭異的舉動也震驚到了和els廝殺最久的白鷹姑娘們,她們皆難以置信——因為這確表明了els有過想要透過非戰爭的手段達成交流的意圖。

  ……

  “隨著跟人類的頻繁接觸,它們逐漸理解了我們的一系習慣,但尚未完全打破某種隔閡……至少我們還做不到透過波、語言、文字直接交流。”

  同步觀察著地面走向的神通接收了聯合艦隊上傳的錄影,驚訝地向大克彙報道:“這是第一次els擱置武裝力量,派‘使者’和我們對接!”

  “負責聯絡它們的是金剛嗎?”大克猛地一回頭,電磁炮的蒼光從螢幕上劃過,映亮他高挺的鼻尖。

  “對,是金剛跟比叡!”

  “讓她們繼續嘗試交流,大膽一點也無妨,極端情況下我可以折躍回地表使用建造機重建在戰鬥中犧牲的艦娘同志,但如此難得的機會,可能我們再找不到第二次了!”

  “瞭解!”

  神通傳達大克指示的同時,海面上的雙方使者也終於產生了直接接觸。

  擁抱過來的els形體看上去像是穿著美式水手服的女兵,它的表情毫無起伏,目光呆滯,肌膚也呈現出詭異的水銀色,但動作很是熱情,想要將金剛擁個滿懷——

  金剛和對方接觸的肌膚部分沒有被侵蝕,就算沒解放艦裝,她的認知防護對於衝擊力較小的動作還是抵抗性極佳的,這也導致了對方抱住金剛以後就不鬆開了——好像是以往同化對方肉體的過程不能正常執行,讓它有些困惑。

  就在這種奇異的姿態下,金剛將花束送到了els的懷裡,並解除了覆蓋到花朵表面的認知防護。

  “你好——歡迎來到地球——我是金剛級一號艦金剛號!”

  離近了看,對方那毫無起伏的面部稍有點可怖,但金剛只能抿著嘴,推了推手裡的“情誼寄託物”。

  人形els見不管怎麼同化金剛都無濟於事,便將懟進它懷裡的花朵……用自己跟尋常女人形狀無二的胸口,一口悶掉了——

  看著花束緩緩沒入對方如水銀般表面流動著的軀體中,所有艦娘均毛骨悚然,她們是強忍著不適才沒有開火。

  “……”

  吃掉了花束的els毫無反應,依然在嘗試擁抱金剛,然後被認知護盾給彈開。

  “還……還要花嗎?姐姐?我這裡有——”

  旁觀的比叡嘴唇都在哆嗦著,但她做好了自己僚艦該做的工作,遞上一束新的假花。

  “對,多送幾束看看它們的反應!”

  極快地完成了交流後,金剛再次遞上一捧花——這次為了讓自己的動作更便於理解,她伸出手將對方環在自己後背上的胳膊輕輕掰下,又強硬地將比叡遞來的花束塞進它的手心,並強迫它捧著——

  這次els子體開始用自己的胳膊跟手心吞吃花束……速度慢了些——感覺比之前的囫圇,多了一些細細品味的意思,但饒是如此,它的面部依然缺乏變化,還在金剛的鉗制下,試圖恢復擁抱的姿態。

  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抱抱啊??

  姑娘們的臉上逐漸浮起幾分無奈到極限的絕望來,聯合艦隊這次前來的艦娘中缺乏喜歡插花的艦隻,艦裝空間裡也沒有準備相應的道具,最後的最後,已經無花可獻的金剛級們從兜裡掏出了一枚浴花……塞進了els的手中。

  說真的,這種場面已經很難用“詭異”去簡單形容了,簡直就是無厘頭。

  “……還有甚麼可以給它的?”

  “這裡還有瓶清酒!”

  金剛親自為子體斟酒,但對方依然一視同仁,連酒盞跟裡面的酒水,一起用平坦的小腹吞了個乾淨。

  “等下我想想……還有抹茶糖,都塞給它!!”

  這次金剛還先往自己的嘴裡丟一塊兒糖,然後又捧著對方的手,把糖強行塞向它的唇瓣——

  已經逐漸從獻花活動變成了斷舍離的金剛級兩姐妹,就差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給els套上了——她們嘗試過給對方披上披風或者其他甚麼布頭,但因為布料過分單薄的關係,一接觸子體的表面就被吃了下去……

  現在那名els派來的“外交官”整個人的體型都被二人給塞得肥了一圈,甚至要比高挑的金剛高出一頭來。

  “……你們確定它真的能明白你們的意思嗎??”赤城人都被看傻了。

  “不確定啊??這不是還在嘗試麼??”

  終於,兩姐妹完成了她們的“大清倉”,除了把舵盤當成紀念品塞給對方,她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送了。

  而在“進食”了那麼多東西以後,els的子體終於產生了一些反應。

  她把手塞進自己的胸口中間,從裡面拔出了一截……銀色的M16步槍,然後雙手以一個極為標準的姿態解除保險、瞄準,接著對著金剛……開了一槍。

  雖然子彈從認知防護上滑開了——但遭受突襲的金剛還是整個人都石化掉了。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擱這兒折騰了半天自以為友好的舉動,換來的是對方“醜拒!”一般的,對普通人類來說致命的一槍。

  “這這這這——”

  西雅圖驚詫的聲調逐步拔高。

  “……瑞鶴,你說該不會……它們認為朝對方開槍也是一種表達友善的交流方式??”

  圍觀的翔鶴眉頭直跳,最終目光投向同樣宕機的白鷹諸艦。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們美國人歡迎別人的手法、表達友好的動作,就是給他媽使者來上一槍嗎?

  面對重櫻姑娘們詭異的斜視,企業雖然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她仍有足夠的理由為美國彪悍的民風辯解——任誰被從天而降的隕石給砸了一頓,也不可能用美酒跟哈達去款待對方吧!

  其實從根源上講,els只能往美國空降的時候,就註定了雙方會“打成一片”,畢竟美國人可是能帶著步槍去全世界旅遊的“民族”,而且從剛建國開始就在這麼幹了。

  “……看起來想要糾正它們對人類交流方式的認識錯誤,我們還得付出更多的代價……可真有你們的,美國人。”赤城發出了一陣深入靈魂的嘲諷。

  “怎麼,就算els落進東京,難道你們就不會誤導它們嗎??”

  聽到赤城嘲諷的蒙彼利埃狠狠地朝一航戰瞪了回去。

  “很遺憾不會——東京圈是禁槍的。政府改組以後,我們的持槍許可證也只准許個人擁有手槍跟獵槍——數量還很稀少。”

  “……”

  棕狐狸直接給蒙彼利埃整得啞口無言。

  “用槍械攻擊它們的人類數目太過龐大了,所以它們才會認定這是一種交流方式……若我們沒有足夠的,跟發起過攻擊的人類數目差不多的群體去獻花,就很難更正它們已經學會的交流方式……”

  “這麼說來,幸虧美國佬沒有用核彈轟炸它們……一旦它們取樣足夠的話,嘖。”

  美國人已經半隻腳邁進了毀滅的界線,但正如企業所說的,任何一個主權國家,都不可能任由els亂來……只要els會造成人員和經濟損失,戰爭仍是不可避免的。

  發展到現在這個程度……雖然大家都在看美國的笑話,但當事人換成自己的時候,又完全笑不出來。

  “指揮官……聯合艦隊無法跟對方取得共識,十分抱歉……現在該怎麼辦?”神通有些無奈地傳達了金剛級接觸的結果。

  “……等待志願者們抵達美洲的這段時間,繼續壓縮els的影響範圍,既然正面交火不可避免,地面部隊一定要爭取區域性戰爭的優勢,打與不打的主動權、選擇權要牢牢把握在我們手裡。”

  “是。”

  “……聯合艦隊,繼續推進。”

  赤城惡劣的笑容最終化為了對世事無常的無奈:“……準備戰鬥吧,金剛前輩,在找到安全可行的停戰方案之前,我們只能不斷地摧毀它們的生存土壤來換取戰爭主動,是否表達善意,也要看我們願不願意施捨給它們——而非我們去看這群外星人的心情。”

  “……我明白了。走吧,比叡。”

  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金剛推開了垂下槍口,等待她“回覆”的子體,準備回歸大部隊。

  似乎是注意到金剛打算離去,它把槍塞回胸口裡,又展開雙臂,好似捨不得朋友一般再次求抱抱。

  “……對不住了。”

  面對這樣呆滯,但某種意義上講又很是純粹的外星生物,金剛被破防了。

  她調轉主炮,表情比哭還難看地……重新進入了攻擊姿態:

  “明明你們已經學會了擁抱……為甚麼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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