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艦彈藥補充完畢，現在給我狠狠轟那些混賬！”
聯合艦隊跟第3艦隊匯合的同時，把一處補給站給掏空了的外空間艦隊也開始組織第二輪反擊作戰。
由於鄉同志犧牲時被侵蝕的艦體吸引走了大批els子體的注意力，它們蜂擁而去，將戰艦團團包圍，也讓本該作為誘餌和近防平臺的艦娘們成功脫離並回歸大部隊——被讓巴爾點名的鳶尾的同志們，大多憋著一股悲憤交加的情緒……
本該活下來的人離去了，但身為守護者的她們卻苟活了下來，在被大克回收的時候，每個姑娘都透著仇不得報的深沉感，阿爾及利亞更是向大克申請，希望能夠繼續負責右翼的防衛工作，並戴罪立功。
“你們本來就沒有保護不力的責任，又何須戴罪立功一說。”
大克拒絕了鳶尾艦孃的請願，一方面是因為戰場上過分地追求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固然能讓士氣大振，但也會讓戰士的體力精力急速消耗，不一定能完成後續的作戰任務……
另一方面則是經過過去半天多的作戰，他們已經成功地把els從正對近地軌道的航向，引誘成了向著地月環繞半徑的中段航行……雖然不知道母體是否會一個大轉身朝著地球繼續挺進，但就目前走向，大克更樂意將它們繼續帶遠一點。
“繼續維持開火後退姿態！盯緊它們的動作！如果在切入月球環軌12度之後els大部隊突然放棄追擊我們繼續向地球開拔，就要換我們主動進攻並衝擊它們的防線了！”
當然，大克也不希望自己拖刀拖著拖著把人給拖丟鎖了，或者讓els攻擊慾望大減，那樣倒黴的就是地面上作戰的同志了。
到目前為止，戰場雖然並沒有按照最好的預計發展，但也沒到最壞的程度，他有些想不通的是，els受到艦隊國際吸引的理由到底是甚麼——並非簡單地因為外空間艦隊用主炮轟擊過它，引得它不消滅這支部隊不肯罷休……應該跟它們感知外界資訊的手段多有關係。
不用“波”和可觀測的能量手段來交流排程，似乎也不是根據中微子等量子技術去辨別敵我、方位，並且對艦隊國際的興趣遠大於有著豐富資源的地球……
難道是因為他船上的超空間引擎？它們想要吞噬自己並學習這玩意兒的執行技術？
“……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塞壬的要塞才是最好的攻擊目標，應該直接越過我們跟地球，往月港猛扎——”
他心思陰暗地想過要把那艘巨型晶體戰艦誘導到月港附近，這樣就算主機有甚麼辦法讓els不進攻它的部隊、就算仲裁者們在戰爭中保持絕對中立，艦隊國際依託月球弧面，也可以極大地緩解近防壓力——畢竟月球本身也相當於一種掩體，能夠封鎖住els子體的進攻弧面……若是他們最終能夠貼靠在月壤上，那就是足足半個球形的防守減負——
……月球是屬於人類跟塞壬的公用天體，又不是單屬於塞壬的一家的，而它的引力對於克里姆林號跟阿列克謝宇宙型都在可以抵禦得住的範疇內，與此同時，根據地面上作戰的同志們傳遞來的情報，那些els梭型飛行器在進入氣圈後很快就失去了動力，無法靈活飛行，充分說明天體引力對它們多有限制，哪怕只是能抹平一點點機動上的劣勢，大克也要積極考慮。
雖然這也會壓縮機動空間，但阿列克謝級那個機動能力就算損失百分之八十，也能套一下烏龜損失八成速度跟兔子損失八成速度的區別，單論整體戰速肯定是後者損失的更多。
“也可能是單純我離它們更近吧……有時候想得太複雜了反而不一定能切中要害，就看接下來它們的反應了。”
全艦兇猛的火力不斷地在大克的指引下攻擊銀色漩渦的薄弱環節——嘗試突破鋪天蓋地的，比護盾還密不透風的子體風暴。
彈丸每每射擊，大克都能看到一整條射擊線上有數百枚紅色的敵對標識消失，但很快它們又填補上擋槍用的新飛行器，加上雙方交戰距離已經被拉得相當近了，八艘戰艦很難像之前那樣從遠端朝一個點上打出間隔極短的輪射，一舉傷害到它的母體，反而更接近消耗戰。
軌道炮每一次射擊都會消耗掉對方的有生力量，雙方都在磨平對方的優勢，els似乎打算磨平克里姆林跟靈能者的體力以及補給，抓到他們判斷失誤、隊形出錯的機會一舉吃下大克，艦隊國際方則想拖延時間，給同步軌道上的船塢更多組阿列克謝級的時間，並在開拓美洲戰場之後靠地面部隊迅速消滅對方的登陸點，只要人類穩住了基本盤，那麼接下來的戰鬥就能像是蘇聯用大縱深拖垮德軍一般，等著els跟它們可能存在的後續部隊脫節，最終被掐斷補給跟兵員，耗死在這裡。
就算宇宙裡沒有冬將軍幫忙，大克也堅信全人類動員出來的靈能部隊夠els喝一壺的……
讓心思愧疚憤懣的鳶尾敢死隊趕緊去下層艙室休息待機的同時，大克也向太平洋戰場跟華盛頓戰場請求最新的報告，希望能從地面部隊的排程中看出els的下一步動作究竟是虛晃還是堅定不移地追著他狂奔。
加賀提供的一種擔憂讓他很是在意，即之前她警告自己姐姐的那種猜測……為甚麼els吞噬過人類的戰艦、潛艇，包括聖路易斯跟幾艘人類太空梭，甚至吃掉了一艘阿列克謝，跟一堆核彈頭後，卻遲遲不變化出相應的戰爭機器來跟人類互毆，而是看上去有些含蓄地在進行如此“紳士”的對弈——只用一些飛行器跟火箭彈，而不往裡面塞點甚麼大殺器？
這很難解釋得通。
大克把這個疑惑傳送給了日中峰待機的布里姐妹進行分析，同時神通跟天城的智囊團也加緊開工，總結一些比較靠譜的理由。
“我認為它們是怕動用殺傷範圍太大的武器導致地表資源受到破壞。”
神通給出的猜測跟五角大樓的參謀團一致。
“這是最接近事實的可能之一，但也有一種一廂情願的猜測，不知道我該不該說——”
天城猶豫了一下，愁眉不展道。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甚麼該說和不該說的麼？”饒是戰鬥如此焦灼，大克都差點被天城給氣樂了——但狐狸同志後續的發言，確讓他明白了為甚麼天城會猶豫：
“……可能它們並不認為自己在和人類交戰，互相撕咬——可能它們的目標並非取代人類對地球的統治權，我不太清楚，不過有一些細節表明它們確實比較收斂……也包括跟我們外空間艦隊作戰時並沒有全軍壓上圍攻那些防護薄弱的阿列克謝級……”
天城頓了頓：“另外，地面作戰部隊和els化成人類形體的子體遭遇時，對方最初的攻擊方式非常單一，並不是撕咬撲擊拳擊之類的原始戰術，而是……張開雙臂擁抱它們的敵人……”
“……擁抱？？”
這屬實是讓大克有點懵逼。
“直到美軍輕步兵師跟它們交戰後四小時，它們才陸續開始使用槍械，人形體列裝武器的速度、數量都不如它們進行機械化列裝的水平，似乎仍有大量的人形子體在試圖擁抱靠近他們的人類，另外空中單位跟陸上作戰單位，很多都保持著極為原始的‘撞擊’戰法，只有在人類運用新出現的武器將它們痛擊之後，它們才會嘗試反擊。”
神通也突然想起了甚麼似地，耳朵一擺，兩眼冒光：“對了，還有一個細節，美軍用燃燒彈跟白磷彈轟炸過els，但攻擊機被els吞噬之後它們雖然模仿出了攻擊機的形體，但並未用燃燒彈轟炸過美軍和艦娘——”
“……”大克聽到這裡，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之前隱約出現的，聖路易斯的形體——在如水銀般如同變換的晶體中緩緩凝固。
“……它們是在試圖跟人類友好交流？那為甚麼他媽的不擺出一幅要跟我們握手的姿勢？？哪怕它們給我鞠個九十度的大躬也成啊？？”
大克的語調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也許是因為擁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表達友好的方式？”神通的語調弱了許多。
“……我不能賭，同志們，如果它們擁抱人類不會把人類同化侵蝕掉的話，哪怕他們的母體衝過來把我的龍骨給撞斷，我也會受著，但它們的生物特性，決定了我們沒辦法接受這種友好的接觸。”
大克有些苦澀道：“都已經吞噬了那麼多人，若它們還不能懂得人類對它們的侵蝕同化行為感到恐懼的話，我只能對此……十分抱歉了。”
尊重是互相的，而社交距離也是人類文明發展到一個階段必然出現的隔斷，否則人類跟野獸便毫無區別，儘管可以更親暱，但也很容易互相傷害，互相威懾——從els並不明白人類無法接受它們過分熱情的擁抱、但它們仍鍥而不捨地撞過來分析，它們根本無法理解這種對彼此的尊重和畏懼。
在黑暗森林中試圖擁抱野獸，只會得來利爪和尖牙的伺候，人類雖然已經脫離了野獸的範疇，但對未知的恐懼跟對生命的渴望會讓他們返祖回去。
“……外空間艦隊的戰略價值太高了，我們不能拿我們自己的任何兵力做嘗試……讓地上的同志們再啟動一個緊急研究課題，組織研究員跟志願者去試探西雅圖方面的els吧。”
大克在對地面els的對策方面，做出了一個仍有些天真的判斷，但他同時也展現出了自己無奈的成熟——他必須保證人類的主力倖存下去，不可能再拿艦娘跟靈能者，還有寶貴的戰艦去做實驗了。
“讓他們把所有能想到的，不需要進行直接接觸就能表達善意的手段都在els身上施展一遍。”
他又專門打電話給赤城叮囑她打仗不要太浪了，一定得給自己留後路——
但這個時候赤城已經遭遇到了第一股令她們感到相對棘手的部隊……她們在靠近西海岸的航線上遇到了蟄伏的核潛艇狀els……似乎有一些跌入海中但沒有完全耗盡能源的子體，從海床上爬動，並融合成了新的戰爭機器。
……
新的加急命令釋出後，列烏托夫馬上開始討論要怎麼開到交火區域，並在安全距離上送給els一份不至於讓對方當場掏出晶簇火箭彈把他們全砸死的禮物。
來來去去，在各種方面都很有想象力的研究員們居然想不到非常靠譜的計劃。
很多軍人家屬都指出這幫人已經搞科研搞到人性都消耗殆盡了——歐列格的母親當時在場，馬上反應過來並提醒這群另一個意義上的蠢貨們——可以獻花。
遞送花朵的時候不用直接接觸肌膚——這個提議也有風險，送花的人多半是要寄了，而且光這一種方式不夠保險，他們還需要更加豐富的意見儲備。
“除了表達友好意圖，我們也該嘗試給它們輸入一些非常直觀的，表達人類美好情感的東西。”
“它們不是能透過同化學習嗎？明明可以汲取裝置中的技術，為甚麼它們就不能直接從那些受害者的大腦裡提取資訊？西雅圖的市民已經全部遇難了，那麼多的人口都沒給它們分析出甚麼來？”
“或許是因為人腦太複雜了它們分析不來？”
“……我們到底該為此感到慶幸還是悲哀啊？？”
各種或聽上去靠譜，或離譜的提議都被送進了智庫——有個傢伙的提議尤其鬼畜，他希望找兩對男女志願者，分別在被els同化的過程中接吻和直播造小人，並希望以此促進els對人類繁衍知識的瞭解。
然後……這個建議居然還透過了，許多科學家表示如果無法從人腦中分析出想要的資訊，els極有可能會模仿人類的行為，比如用坦克跟機槍熱情對射——那麼人類的生產生活應該也是會嘗試模仿的……
更離譜的是，真的有不少單身男女報名參與這個跟送死沒差還要線上丟人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