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它們貧弱的樣子~只是飛行器的話，可對我們造成不了甚麼傷害~”
赤城囂張的態度其實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克里姆林把els的大部隊全都擋在了大氣層外，否則真要讓餘下的艦隊都來個灌頂攻擊，她絕對笑不出來。
在場的人中，也就只有加賀偶爾會提醒她要趕緊幫企業奪回西海岸重鎮，防止大克攔截不下的els安全登陸——她們帶30艘阿列克謝級也是為了給美洲方向上可能降落的外星部隊製造壓力，一旦事態超出控制，亞歐大陸周邊的全部盟國都會向美洲投送戰艦，到時候就不是美國人願不願意放棄主權的問題了，得大家幫美國體面起來。
“姐姐，西雅圖淪陷了的話，基沙普海軍基地也可能已經淪陷了。”
加賀在沒有進入野性狀態的時候，還是挺冷靜理智的一個冰峰美人。
她有些擔憂地指出——els如果襲擊了美軍基地，應該早就吞噬了不少美軍戰艦作為學習樣本，而本土作戰中損失掉的艦娘，也已經讓els走上了學習尖端艦艇科技跟艦娘技術的捷徑。
她們不能掉以輕心——現在的重櫻艦隊看似佔盡優勢，但只要戰場上突然出現一艘形似艦孃的els子體，好日子就到頭了。
“……你說的對。”
赤城的妖冶的笑容微微收斂，勉強算是聽取了加賀的建議。
看了很多書、跟著大克學了不少認識世界的思維方法的一航戰，已經不是當初喜歡賭國運，事事都認為對方會由著自己判斷來的馬鹿了。
“等灰色幽靈整編部隊、我們清理掉岸上的侵蝕晶簇，就趕快去西雅圖一探究竟吧——華盛頓號有跟els交火嗎？”
“沒有，她現在正帶著剛剛抵達的伊麗莎白同志飛過中部大平原。”
“不列顛一共投入了多少艦隊國際艦娘成員？”
“共計136艘，包括愛丁堡級、光輝級等老熟人，還有6位靈能顯化的精銳。”
“嘖，老皇家還是財大氣粗啊。”
赤城眼神微微陰沉，但惡意很快就消匿下去，她覺得無論伊麗莎白怎麼對付陸上的敵對單位，也不可能有自己幫助保留白鷹艦隊火種的功績大，這樣指揮官一定會在戰後多多獎賞她——一想到大克親自為她授勳的美好場面，她的雙腿就不自覺地夾緊摩挲了一下。
“不好意思，els的渣滓，你們要全滅在這兒了。”
將某種不可言明的期盼放到一邊，她秀手一揮，大片經過改裝的艦載機蜂擁而出。
航母艦孃的戰機群雖然微縮，但跟她們的艦裝有著相同特性，那就是它們都存在真實重量和收斂重量兩種魔幻的物質態，艦娘想要它們只有模玩那麼輕，就可以有那麼輕，而如果有神風任務，想讓它們去撞擊敵艦的話，它們也可以恢復正常飛機的自重，這種特性，在搭載武器的時候也是可以活用的。
燦紅色的光彈不斷地從赤城發射的“零式典藏款”槍口中飛出，下方的白鷹姑娘一眼就看出來那些彈藥跟曳光彈有甚麼不同——因為試圖跟微型戰機對沖的els幾乎是一個照面就被掃了下來，這些彈藥在飛出很遠的距離後，也沒有變成逐漸向下墜落的流彈，而是自然消散在了空氣中……
“看起來是粒子武器。”
“居然可以給飛機裝上跟塞壬差不多的武備……”
陪在企業身邊的餃子級都豔羨得很，至於克利夫蘭級們——都被川內的波能炮給吸引去了注意力。
“明明我們之前給飛機換裝新武器的嘗試結果都不盡人意！”
“這些東西都是布里馬克二搞出來的嗎？”
“現在那邊馬克一也一直在提供研究幫助……”
“……呃。”
很多白鷹姑娘們都想起來，每次她們把布里造出來都沒給過她們發揮聰明才智的機會，屬於是把博士生當搬磚工用了。
比起她們幾個月來的研發成果，或許艦娘等級上限的突破，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著急？
然而克里姆林看似高瞻遠矚地留下布里姐妹為他工作，並提供研究員待遇，最終從中大大獲利——其起因僅僅是出於他對布里遭遇的同情，以及對民主國家一直追求的“人權”的一種保護……這可太諷刺了。
企業早就悟出這個道理了，而其他見到重櫻面貌大改的白鷹姑娘，如今再也無法直視總統先生天天嚷著的“人權”跟“皿煮”——在這方面蘇聯人都做得比他們好。
一路如平推之勢，最先來到白鷹姑娘們面前的是風雲號驅逐艦，她抖了抖自己鳥羽狀的漸變黑白色側耳，從背後書包一樣的魚雷管艦裝夾層中掏了掏，很是可愛地給企業遞上一枚耳麥：
“這是指揮官點名給你的唷？”
“……謝謝。”
如果說之前企業對拿不拿耳麥還會猶豫一下，到了這個份上，她反而心如明鏡一般。
她明白，這就是她跟克里姆林正式建立指揮跟被指揮關係的一個象徵信物。
也意味著她將會在未來的戰爭中，被脅迫——不，說被脅迫太無禮了，應該說是自願加入艦隊國際，自發成為光榮的國際主義戰士……蘇聯人比較喜歡這種調調。
意外的是，她對這樣的發展居然心裡沒有任何的牴觸，甚至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就好像看著自己投的股票一路猛漲到可以買下白宮，又好像是傍上了大腿，終於不用為姐妹們的犧牲而自責了，因為有更強健的肩膀幫她扛下不少壓力，還能將艦隊的減員降至最小。
她太累了。都說灰色幽靈無所不能，一人單挑整個IJN，但企業很清楚，她的精力遠遠不夠用，若是沒有足以支援她作戰的國家背景、工業後盾，她也做不到那般榮耀的戰績，不如說——當年的美國勝利是必然的，而沒有了她企業號，還會有實業號，工業號，輕工業號和重工業號頂上去。
但現在的美國，她看不到任何取勝的希望。
就算能夠從els手下僥倖留得一命，在之後人類激烈的內鬥中，自由女神也是不可能幹得過列寧雕塑的——哪怕前者的噸位比後者大上千倍也是一樣。
她必須以自己的方式挽救這個國家，無論人們在事後對她如何品頭論足，將她從英雄打為叛徒也沒關係，因為一切國家主權的存續，都逃不過一個永恆的難題，那就是生存。
“等下，你看她的眼睛，加賀。”
赤城兀地眯起眼——南岸的崗哨泊位之間竄出一股淺藍色的暈光，跟剛剛升起的朝日對標存在感。
企業紫色的眼睛中流轉起靈能顯化的光，她放下了些東西，又高高舉起了甚麼——在這一刻，她強大的意志跟物質世界也產生了聯絡，成為了白鷹繼布魯克林級兩姐妹之後的第三位強靈能者，並且是在未跟大克頻繁接觸下達成的。
這充分證明了，對艦娘來說，克里姆林並非開化靈能的不可或缺因素，但企業仍能說是一個特例，暫無艦娘能夠模仿她。
接過耳麥的瞬間，企業便和在外空間奮戰的克里姆林號建立了更加清晰的聯絡。
她的視野越過火山，穿越雲海，直達銀色漩渦的邊緣，在那裡，艦隊國際的外空間艦隊剛剛完成了補給作業，正重新調轉艦艏主炮，準備向els噴出不屈的怒火。
克里姆林堅硬如石像般的五官並未因企業的探視產生波動，他僅僅是微微轉頭，彷彿也隔著幾萬個平流層的寬度，看到了她疲憊、佈滿水珠的臉龐——最終卻甚麼話也沒說。
有些東西不需要言語交流，甚至不需要靈能的試探，彼此之間的決意便能交融，達成共識。
這是僅屬於不前進，便會死亡之人的默契，現在的企業，才可以被克里姆林真心實意地稱為同志。
“……北面還有兩支航母編隊被困，我需要時間重整——請去救援她們。”
放下白頭鷹那百年積累的驕傲，企業向風雲，亦是她背後的重櫻戰士們，主動求助。
“……先把發簾整理一下吧，這麼落魄可不像你。”
加賀清冷的聲線掠過她的耳畔：“一航戰會在20分鐘內為火奴魯魯恢復制空權，所見之敵皆斬——若是急於報仇，就不要掉隊太久，趕緊跟上來吧。”
“合作愉快。”企業兀地說了一句——那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又讓加賀一愣。
“……哼……合作愉快。”
哪怕不是真心地為對方的超脫感到高興，但作為老對手，亦會有種“你終於也達到了這個境界，就讓我們決戰紫禁之巔吧！”的微妙感觸。
“聯合艦隊——粉碎敵人！哈哈哈，我早就想這麼喊了——不知道小長門聽了我模仿她的開戰臺詞，會不會生氣呢？”
改組的重櫻權力架構讓赤城更放肆了幾分，但也更有人情味兒了一點，至少她們不會一臉輕蔑地管長門叫薩麻了。
“我已經給你錄音了喲？前輩~~”
“……真是不可愛的後輩，罷了，反正等戰爭結束沒你好果子吃。”
狐狸和仙鶴們向前挺進的同時，站在幹岸上的風雲也掏出了一枚笛子——但隨後她發現樂器不對，趕忙手忙腳亂地換出一柄小號來：
“嘟——！！”
催命一般的號聲就跟招魂一樣，又彷彿打算給els愉悅送走，能聽出來風雲在很努力地讓自己的號聲很有威懾力了，但果然，她練得還是太少。
“第10驅逐隊，最大戰速！”
“兩舷全速！第2戰隊，莫~哦~噶！”
“莫~哦~噶~”
在美國人聽來跟他媽能劇不相上下搞笑的呼號，現在卻有些悅耳起來。
“原地冷卻武器3分鐘，實在降不了溫的先用海水強行降溫——炮管變脆總好過怠誤戰機，相信我，姐妹們，這場打完我會想辦法給大家都換上更好的！”
企業恢復了一些精氣神，她高效地指揮起分散的各部來，並且因為靈能顯化的關係，這次她的“嗓門”更大了幾分，條理也更清晰。
“啊呀，別來無恙，列剋星敦~”
“翔鶴桑？歡迎光臨珍珠港……我該這麼說嗎？”粉發的航母艦娘看到天邊飛撲而來的流星跟彩雲艦載機，先是有些驚訝，而後有些溫婉跟無奈地一抹自己被擦傷的面頰——她沒有被els給直接命中過，倒是被友軍的穿盾攻擊給打到了——之前蒙彼利埃為了幫她打掉極盡距離的飛行器，把她的艦橋給糊黑了一塊兒。
“這回我再多出動一個攻擊波次~放心吧，會炸得乾乾淨淨~”翔鶴若有所指道。
“……這話可不能讓賓夕法尼亞聽到哦？”
兩個太太之間詭異的針鋒相對暫且放下不表，驅逐艦那邊倒是在受到救援後馬上其樂融融，打成一片了。
“能讓我摸摸……你的耳朵嗎？”
“不可以！”
拍掉突然探手過來的尼古拉斯，最快找到大黃蜂等船的島風滿臉警惕道：“真是的！！你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呢！！北岸的戰鬥現在尚未結束，怎麼就開始打起我的主意來了！誒！？誒！！怎麼倒下了？？她——她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尼古拉斯腦袋一歪就掛在了島風的身上，輕微的鼾聲立刻響起，顯然已經不省人事了。
“哇啊啊，這傢伙，這傢伙真能睡著？比拉菲還要離譜啊！！”
不是，你憨嗎？你看她那炸得只剩下兩座的炮位——還問她哪裡受傷？
佐治亞嘴角抽搐著從島風懷裡接過尼古拉斯，又仰頭看向頭頂密佈的“烏雲”：
“若是百年前——不用百年，就是早24小時，看到這麼多旭日旗，海軍部都要被嚇得屁滾尿流了吧……真高興我們能以友軍的身份並肩作戰。”
“誒，但是這批流星的塗裝都是用的紅星徽標啊？”島風的兔耳一偏，滿臉微妙。
“……咳咳，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