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奇中士剛到西雅圖……
他對這場計劃了接近兩個月,但實際臨一週才安排部隊緊急排程的演習十分不滿。
即使蘇聯人真的打過來了,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也難為不到他來——那些娘們兒保家衛國的決心肯定比他更充沛。
在海軍流乾最後一滴血之前,高貴的美國陸軍將死·戰·到·底。
事實上費爾奇的戰友們有的已經在開始自學十字繡了——方便到時候加急繡出蘇聯國旗。
但當他們揹著40公斤的裝備,氣喘吁吁地從早春還開冷風的車廂裡跑到集合點時,天空中的異象讓他們齊刷刷地抬頭。
“……氣象臺有預告過流星雨嗎?”
如果是尋常的流星雨也就算了,但費爾奇看到的是如同暴風雪那厚實的雪片般囫圇飛下的流光,每一道都是鮮豔的橘紅色,顯然大氣磨擦產生的熱量並不足以將它們燃燒殆盡。
這不尋常——結合之前據說由艦娘走五角大樓系關係制定的演習計劃等訊息,加上最近夏威夷艦隊回防本土的小道新聞,費爾奇產生了極為強烈的違和感。
越是小人物,有時候反而越是能搞到、總結出厲害的情報,他們一度認為可能是蘇聯人逼迫美國進行新一輪太空競賽,並真的擁有了外空間直接對地打擊的科技手段,才能讓上面的大人物感到惶恐——但當離譜的猜測成真——至少有一部分成真後,他跟他的小隊成員望著那逐漸變得清晰的,密密麻麻的火點兒,只是本能地想要找一處掩體躲起來,彷彿那是從天而降的炮火,離得那麼遠都能把他們砸得頭破血流。
但想象中天邊的火光落在地上濺起大片衝擊波的場景並未出現,火芒在快要進入“不可拉昇高度”的瞬間,如同暴跌回升的A股般猛地又拔高而起,帶起來的視覺線條非常誇張,彷彿只存在於書本上、演算紙和數學題上。
“???那到底是甚麼東西??從大氣層外面射進來的導彈嗎?”
“嗡——”
全城的防空警報突兀地響起來,如同催命的交響樂,原本就因為進行軍演而實行戒嚴的西雅圖車站瞬間繃緊了神經,來自西海岸司令部的戰備級別比之排程陸軍時還要高出一級——同時總統迅速進入了白宮的地下堡壘……這是特區面對核打擊時才會啟動的應急程式。
“到底出了甚麼事?”
“快,我們需要立刻趕往埃弗裡特海軍基地!”
帶著一整個機械化步兵團的陸軍上校端著喇叭,站到站臺外側的雕像頂部,朝集合地點內混亂計程車兵們嚷道。
“那些東西的機動性你們也看見了!防空炮別想追上它們!我們需要依託海軍的近防炮跟艦娘、以及導彈基地的攔截系統戰鬥!!”
“戰鬥??我們要跟甚麼東西戰鬥?蘇聯人嗎?”
“不!!是外星人!!美利堅合眾國正在遭受外星生物攻擊!”
……
混亂開始在美全國各地上演,由於els並沒根據地轉偏向以及公轉角專門挑選一處逆氣圈轉動方向的著陸點,而是靠著自身可怕的抗熱性直挺挺地從衝入大氣層,正處在els尖頭位置的美洲成了它們的突襲物件。
大克的擔憂成真了,美洲作為人類防禦最薄弱的一個環節,不管是因為巧合,還是甚麼其他可控因素,成為了els的入侵跳板。
上萬枚銀色的梭型飛行器越過了美國人貧弱的攔截系統——由於核打擊都會被塞壬在平流層手動攔截,他們已經許久沒有往那些反核打擊設施投資過了,更是缺乏維護,一時間稀稀拉拉的導彈飛上天,跟els撞在一起,雷聲大雨點小,更離譜的是,有些並非裝有距離判斷系統等觸發近炸裝置的老式導彈,跟飛行器相撞後,被立刻侵蝕同化,它們在空中扭曲並附上銀色,原本的推進部方向變成了戰鬥部,而戰鬥部變成了推進部,直挺挺地朝著地面的發射井又砸了回來。
一連串的轟鳴中,埃弗裡特的導彈井真正意義上地變成了導彈“井”,上百道深坑之下,許多有著觸發限制的導彈居然也殉爆了——並將那些細密的,玻璃碴子一般的銀色晶體炸得到處都是,飛濺的“彈片”刮到人的身上並沒有把肉體削得千瘡百孔,而是在接觸的瞬間便掛在了他們的面板上,緊接著便在受害者驚懼的目光中將他們迅速地同化,變成了一尊尊晶體雕塑,從外部看上去,好像某種被沙塵風化的地貌。
有的人在被覆蓋之後便失去了聲音,但有的被碎片命中時並未覆蓋大片肌膚,因此他們的叫喊聲便成了毀滅樂章之中最為高亢的高音——一位軍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結晶化,並且五指被不斷湧入的矽基物質給啃食,疼痛如同重度燒傷。
此起彼伏的慘叫過後,基地裡的活人便沒有幾個了,還能繼續行動的,要麼是更深地下設施中被困的軍官跟技術兵,要麼是遠離發射場,在邊緣處駐守的裝甲部隊。
他們的通訊系統還能正常使用,但就是因為知道彼此都存活的現狀,才更加驚駭——那些狂冒的晶簇把進入地下設施的大門都給侵蝕了。
“讓工程兵準備爆破!把大門磕開!這些該死的東西會把所有金屬物質都給嚼碎的!如果通風系統也出問題——他們會被活活憋死在地下!”
雖說加固門建造的目的便是防核,但核彈的威力在衝擊逸散的階段是廣而均攤的,如果是對點爆破,他們還有機會救出地下的長官。
這些晶簇並不是無限制生長的,它們的同化需要時間,而且侵吞的物質也比較固定,似乎對普通的泥土跟岩石都不感興趣,也不會四處蔓延,工兵們不敢接觸這些惡魔般的生物,只能遠遠地把塑膠炸藥丟在鍋型門的邊上,以期同時粉碎部分牆面跟門上的轉軸。
定向爆破沒有引得碎片飛濺,也成功地幹掉了一大片晶體,也炸飛了似乎被啃食得中空了的鍋型門。
但當步兵們快速地圍住出口後,他們發現,門後面通往最深處指揮中心的過道上,有不少結晶化計程車兵重新“活了起來”。
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晶簇拖著跟人類無二的軀體,張開雙臂,帶著詭異的笑容,彷彿要擁抱戒嚴計程車兵般撲了上來。
“啊啊啊啊!!!”
這宛若晶體版生化危機的場景切斷了一部分人脆弱的神經,他們開始無序地朝曾經的戰友開火——那些晶體的質地很脆,並不比人體有更強的抗彈性,並且被擊中要害後,它們也彷彿失去了某些重要器官般逐漸失活,並跌倒在地,化成一片不再蠕動的碎屑。
至少它們是可以被殺死、摧毀的!
短暫的狂喜之後,步兵們在裝甲的掩護下將這些活動的“石像鬼”一個個敲碎,熱武器痛擊玻璃瓶般的爽脆感還讓一些心理病態,或過度緊張的傢伙意猶未盡,絲毫沒有殺死的晶簇也曾是他們當中一員的愧疚感。
或許可以稱讚一句不愧是災難電影看多了的美國人,對此就是沒有包袱。
隨著戰線的擴大,越來越多的梭型飛行器漫無目的地扎進土壤中,不再跟剛入氣圈似地亂飛——似乎地球龐大的重力影響,它們攜帶的能量無法負荷在氣圈內維持那鬼畜的飛行方式太久,在沒有找到合適的“寄生”物件後,迅速地失活,變成了普通的晶體。
但也有那麼一些幸運兒——在最後墜落之前找到了合適的動力源,比如……戰鬥機。
部分緊急升空,嘗試攔截els的F16在它們耗盡能量之前便被撞擊並侵蝕,變成了通體銀白,但外形跟人類大氣內飛行器別無二致的東西,跟那些受到撞擊的導彈一個下場。
當銀白色的戰鬥機群從西海岸的蒼空之上烈烈劃過時,第二批抵達的海軍航空兵徹底傻眼了。
那些東西的駕駛艙內閃耀著妖豔的紫光,彷彿裡面孕育著甚麼邪惡的東西,又好像囚禁著飛行員的靈魂。
“不要發射導彈!用機炮!!用機炮!”
失去了追蹤武器優勢的人類戰機完全打不了超視距戰,反而是els數量稀少的,剛轉化過來的氣圈飛行器能夠繼續使用導彈,並且它們散發的熱源要比人類武器小得多。幾乎一個照面,沒有得到被鎖定提醒的飛行員又報銷了三分之一——他們的座駕被亮銀色,尾焰呈藍紫色的導彈命中,並在震盪中凌空化為水銀繭或大塊的結晶團。
宛如一場噩夢。
心志不堅者調頭逃竄,而意志堅定者的下場未必能好到哪裡去,但他們確在不斷的機動中找到了一些飛行器的破綻——它們的行動軌跡非常機械化,可能是因為人類飛行器發動機的殘餘能量並不足以讓它們維持飛蟲般的急轉跟懸停機動,這些入侵者死板地,直勾勾地往每一架飛機上撞,一邊發射飛彈——各個都是神風敢死隊附體的現世版螢火蟲。
“它們擊墜了卡洛特!!”
“熱餌彈無效!!這些東西追蹤的不是我們的發動機熱源!不要浪費精力在誘導上——莫比斯3號,你的7點鐘方向!!”
機炮曳光劃過薄暮——隨著隊長機僅靠機炮擊碎了一架晶體飛行器後,美國空軍跟海軍航空兵開始慢慢地找到了跟這些東西搏鬥的技巧。
但地面上的狀況,似乎只是不斷地惡化,一點都沒有好轉。
成群的,如同喪屍潮般“求抱抱”的晶體化人群出現在了西雅圖的大街上。
他們四處襲擊,當大紅1師——美國最具傳統跟風骨的陸軍部隊開向埃弗裡特方向的時候,混亂的戰爭一觸即發。
由於西雅圖市橫在華盛頓湖跟普吉特海灣之間,人類見識到了這種外星生物“全天候全區域作戰”的可怕之處,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它們能突然從牆壁的另一端翻下來,甚至從幾十米的高樓之上跳下來摔在地上裂成無數碎塊也毫無畏懼,還以此用最為原始的“投石戰術”不斷地往士兵們的頭頂砸,而從支流的水裡,橋底,它們彷彿永遠扯不乾淨的海藻一樣洶湧而來,似乎並不需要呼吸,也沒有因為質量的增大而沉入水底,給全機械化的大紅1師製造了巨**煩。
“倒車!!!不要讓那東西靠近我們!”
配備了最新式隱形裝甲的流線型主戰坦克在面對這類四面八方襲來,且不會被破片輕易擊倒,反而更怕高爆武器的敵人時,過分地束手束腳,必須仰賴步兵線充當掩體抵禦攻擊,並用主炮點掉一個個吃了臺卡車或者甚麼其他車輛,往這邊橫衝直撞的els子體——裝甲跟步兵的共生關係在這詭異的戰況中反而逆轉了。
反裝甲它們是一把好手,甚至能夠一定程度上對抗武裝直升機,但它們面對不敢去輾軋的“步兵”時,又好似在刀尖上跳舞,分分鐘可能被銀色的浪潮給淹沒。
“他媽的空中支援呢??天殺的空軍在哪裡!!?”
“他們還在嘗試搶奪制空權!!我們的炮艇機和攻擊機根本無法升空!”
當然,作為最有傳統精神的美國陸軍師之一,大紅叫空軍野爹的行為也非常符合傳統,只可惜就算空軍能夠把els的飛行器都處理掉,他們那已經徹底紊亂的敵我識別系統,以及亂閃綠紅色的鐳射,也不可能高效地把混在自己人裡面的晶體清理掉。
“該死,霍頓你的右手邊!!”
眼看有一個銀色的“喪失”雙手扒在了自己戰友坦克的側裝甲上,瞬間將那其實是炸藥的反應裝甲侵吞殆盡,並繼續往車體內部蔓延,最終導致其熄火拋錨,“波斯女郎”號的車長髮出痛苦的嚎叫,但無力迴天。
els突破大氣層不到一個小時,美國的西海岸便全線開戰,幾處地標城鎮,都高高地豎起了像是els佔領旗幟一般的,高聳的晶體塔——它們在向外空間仍和艦隊國際交戰的母體傳送訊號,而人類尚無閒暇去破壞它們。
一處不斷推進戰線的登陸點被佔領了下來……擅長搶灘登陸的美國大兵們,被一群外星生物給反登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