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級戰鬥部署！武器鎖解除！彈射線圈充能！彈藥入軌！”
“艦艏噴口半速！全艦，追尋靈能引導，齊射後退！”
隨著大克的又一聲令下，人類對星空射出的第一輪箭矢，帶著壓抑和被逼的無奈，弧出九道藍芒。
靈能通訊中克里姆林的怒意震盪，所有戰鬥員都感受到了那彷彿被壓縮到極限，最終蹦跳起來如彈簧般的惱怒。
巧的是，他們也無需這股情緒感染，便能將終日訓練、備戰所積攢下的壓力朝著晶體艦隊轟出去。
經受大克最遠距離靈能索敵指導、校準的軌道炮彈丸邊緣在強電磁場的磨擦下逐漸粒子化——表層保護膜都分解了一部分，但它仍不能突破光速，在宇宙無垠的大背景下，尾翼拖得長長的，顯得是那麼的緩慢。
好在els母體的飛行速度相比這些彈丸，也並不能說快到哪裡去，它的機動能力根本避不開預判的一輪軌道炮，在近一分鐘的落彈等待時間後，幾發大威力實心彈丸齊刷刷地保持著單縱開火時的規整感，越過那密密麻麻的“護衛艦”，砸進了它的外殼裡。
命中時並未爆發出強烈的火光，甚至只靠肉眼都捕捉不到任何反饋，但大克敏銳的靈能很確定地得到了直擊命中的結論，並且確認到了它們全隊減速的情況，似乎遭遇阻擊火力讓它們也有些困惑，又或者母體的外殼被洞穿受到了實質傷害——
“首發命中！觀察目標反應！全艦繼續後退！不要丟鎖！重複，追從集體鎖定！不要丟鎖！”
他艦體上的同軸主炮並不能對els發動攻擊，但他半原裝的三號炮塔可以——在把457主炮炮管內的發射裝置全部換成等離子拋射裝置後，他便可以發射三聯裝的威力較小的電漿彈藥，這是已經是除了副炮跟矩陣之外他能動用的極少數武裝了。
於是，在各艦都是艦艏迎敵的整齊場面中，只有大克一艦姿態十分詭異——是艦尾對敵的，看上去隨時準備潤的樣子。
被阿列克謝級主炮打中的els儘管質量體積均大到對人類艦艇來說不可思議的地步，但它並沒有跟龐大質量相匹配的制動難度，它沒有壓上來，甚至微微調整姿態，在宇宙中相對靜止了片刻，其違反人類力學的動作能把物理學家的臉打的啪啪響。
大地球級別的急停後，四面八方的梭型護衛也紛紛向中心集合，梭尖對準了艦隊國際的方向，嚴陣以待——此時大克將自己的靈能繃成一束，朝著對方刺過去，以確認彈著點的洞口大小及毀傷效果。
他透過靈能反射觀察到了外殼上的七處洞口——其中有兩發剛好被攔在射擊路徑上的子體飛行器給擋掉了——或者說，微微偏折了，但因為距離過分遙遠，些微偏折都會造成最終落點的天差地別。
至於大克打出去的三發電漿彈，全都被小型飛行器擋住了。
“els母體重新加速！”
Z-23眉頭一跳——這些東西果然不只是藉助引力彈弓靠近地球那麼簡單，之前看似徐徐加速的旅途，其實是在節省能量，直到遇見人類艦隊的時候，才開始亮出了深藏在巨型晶簇之下那詭異的機動系統。
尼米的精神力沒有大克這麼強勢，但也比在場的大部分戰士更適應宇宙環境，當母體重新開動它那甚至不知原理為何的引擎向第一道攔截網撞過來時，馬上隔著艦橋擋板，往自家旗艦方向舉手虛握——眼中靈光乍現，小臉在只有綠色儀表盤亮著的艦橋中顯得甚至有些鬼魅——
請求馬上進行第二輪阻擊射擊命令。
“剛剛的射擊有效！”
雖然那幾處洞口的寬度看上去並不起眼，但它沒有立刻運用那彷彿水銀般可以流動的子單元去填補缺損的部分，這說明要麼母體的修復更加困難，要麼剛剛的射擊造成的深度創口已經對它的“排程神經”造成了毀傷，不管怎麼去理解，都是向著好的方面。
大克便再次幫助各單位進行第二輪校準。
“指揮官——有試著從炮擊造成的空洞處刺入靈能，跟它的核心取得聯絡嗎？”
這時阿芙樂爾在網路中嚷道。
“嘗試過了——但沒有得到回應！我只看到了一些近似神經紋路的東西和能量流通的痕跡，它的思維中樞可能還在更深的地方——除非我們有辦法連續讓兩輪以上的射擊打在同一個點上，直達它的最深處！”
大克磨了磨牙，他命令全艦接戰的同時，載著的一百名艦娘已經在他開啟了定向重力模擬的甲板上站定，嚴陣以待——但她們希望是不要有自己派上用場的機會，真的被els纏到大克艦體周圍的話，那情形一定比大和被三百多架美國轟炸機輪大米還要地獄。
“我們可以嘗試連發！”
“軌道炮過載射擊間隔也有5秒以上——行不通的！壓制它！不要讓它有指派艦載機接近我們的精力！”
大克反手一揮，彷彿這樣能增加自己指揮時的氣勢，事實上這一動作也同時拂動了整片靈能網路，確實提高了一點大家計程車氣。
“能代同志——升靈能帆！！”
大克再次將自己的精神力加註在尼米和U81等艦娘身上，讓她們能夠更加清晰地看到各自的預瞄點位，比AI運算出的彈道線還要精準一些。
任何els母體可能進行的變軌動作，以及它那些看似無規則運動的艦載機們試圖阻攔亞光速彈丸的飛行軌跡，都被密密麻麻地標記出來，數十萬道紅線幾乎把它圍了個水洩不通，但其中仍有空漏——太過細小的灰塵狀晶體無法形成有效的物理防護，而大型的子單元動作比較大，急停和轉彎機動都沒有母體那麼反牛頓，因此它們的飛行軌跡被大克著重標粗。
第一次看到大克如此細緻的同步預判的姑娘們瞠目結舌——這已經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預知了，正如織夢者所說的，他現在無限地接近鐵血推崇的拉普拉斯妖——可惜即使身負如此強大的運算系統，他所持有的武器跟軍隊還是過分簡陋，根本發揮不出他飛昇靈能的威力。
但隨著站在指揮塔頂的能代一捋靈能帆，如電鍍般多彩的旗幟表面猛地在無風的空間中抖動一陣，並迅速變紅後，大克的雙眼溢位的靈能暈光甚至都遮蔽了他的瞳孔，並在他的艦身周邊製造了一道小型的靈能風暴——往後連他的眼白都看不見了，只有溢位如同乾冰昇華般源源不斷的靈能，在他的眼角無限拉長，看上去十分駭人。
“第二輪炮擊從1號艦至9號艦依次錯開0.1秒——發！”
雖然大克不認為阿芙樂爾的計劃能改變這必然敵對的局面，但他還是做了最後的努力，將大家的炮擊儘量往一個點上引導，並且專門留有一個非常短的射擊間隔，嘗試用單點過飽和打擊，防止被接連不斷攔截過來的els子單元盪開的情況，出現在並行炮彈上。
再次被無聲的炮擊命中，這回els母體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震盪。
隨著它的靠近，阿列克謝級那劣質的掃描器也能捕捉到它體表的具體變化，深邃的孔洞就好像不能痊癒的槍傷，它跟小行星一樣長達35公里的軀體上，有小一半的長度被貫穿，結晶碎屑順著傷口湧出，在脫離背光面後被陽光點亮，晶閃閃地十分美麗，就好像這矽基的生命也會流血一樣。
“我們……是否有重創它？”
鄉秀樹喃喃道。
他見識過塞壬現役戰列級軌道炮的威力，這是一門可以輕鬆從氣圈內，突破重力封鎖，穿入深空的恐怖武器，而els的晶體硬度顯然不可能比合金更硬，甚至說，它外殼消融的速度要更快於一般的岩石，這就是那千變萬化的材質必須付出的代價——它進行某種化學反應來固化，增加硬度跟韌性也是需要時間的，並非無解。
“快看那些大洞！我們的攻擊奏效了！它從中間開裂了！呃？？”
漢弗萊進行過靈能掃描後，半句話還沒說完，els母體便從中沿著第一二輪射擊製造的空洞變成了兩瓣——讓參與會戰的靈能戰士們驚懼的是，它的內部空無一物！那些神經般的晶體迴路雖然閃爍著，但它不存在核心或者大腦那種東西，內外結構除了那些傳導用的能量管線，幾乎別無二致！
一半母體在數秒內消散於雷達之上，肉眼看過去，它就好像一團膨脹的雲霧般散開，瞬間，大克提供的飛行預判線又多了數十萬道！
“哦bloodyhell！它分裂了！！”被那末日般的光景嚇到，漢弗萊發出一連串要命的尖叫。
“它們在高速掠向我們左舷！！全艦注意，隨我保護阿列克謝級機動！”
大克追著那鋪天蓋地的亮點狂吼一聲，太陽穴附近青筋畢露，仲裁者艦體兩側的防空矩陣開啟，露出猙獰的能量回路，同時所有站在他甲板上，或站在他船底防雷帶上的艦娘都將自己的主副武器對準了那疾馳而來的銀色雲霧：
“繼續維持開火撤退姿態！它們不過是做出了對應了我們諾曼底計劃的變陣而已！繼續往另一半母體傾瀉你們的火力！開火！開火！”
迫近左舷的銀色洪流並沒有直接撞進克里姆林的近防火力網裡，它們繞過了一條極長的弧線，越過第一道攔截網，向著他們身後蔚藍色的星球滾滾而去！
“蘇卡！通知地面各單位進入戰鬥狀態！它們分兵了！這是最壞的情況！代號‘敦刻爾克’！讓平民撤入避難設施！！”
近地軌道上充斥著克里姆林吼叫留下的靈能波紋，它一度併入各種量子通訊系統中，迅速地傳達到了世界各地。
在銀幕上，阿列克謝級就彷彿厚實黝黑的黃瓜，每當磁軌炮的光澤在深空中亮起，它的形體才會出現那麼幾秒，然後又隱沒入黑暗中，被直播機位拍攝到的畫面沒經過任何藝術修飾，但那種在完全的寂靜中不斷爆發出的、交替的戰艦形體還是讓地面上的人類理解了——這不是鬧著玩的！
而隨著大片銀色的煙雲從太陽一側的背光面衝出，人們開始騷亂起來——因為那看上去就好像蝗蟲過境。
“嗡——”
防空警報適時響起，歐洲加入經濟同盟的各國均開始有序組織市民、村民避難，警察和民兵紛紛讓出指揮權，由正規軍隊完全接管城市守備工作。
“請相信政府！相信布林什維克的指揮！跟我們走吧！放下手裡的一切非必要行李！活著才能更好地建設明天！”
由於歐洲部有著相當長久的防核打擊傳統，大國的一體化防空洞遍佈各處，而小國諸如斯洛維尼亞，都將民眾遷往山中，儘量減少民眾成為顯眼打擊目標的風險。
儘管也有一些對外星入侵不以為意的傢伙，或者強行自認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傢伙，但大體上亞歐的人類聚落都暫時將大部分人口遷出了高風險地區。
“你們也要立刻撤離，同志們。”
面對克里姆林宮中大量的文職人員，提子舉起了手中的授權書，擺出一如往日的嚴肅表情：“接下來城區很有可能會成為戰場，為了減少傷亡，給蘇維埃政府留下足夠的火種，請服從安排，聽從排程——不要逞能！除了艦娘等具有戰鬥力的特殊官員，全體退往13號建築地下！”
“是，提爾比茨同志——我們需要銷燬機密檔案——”
“如果這裡失陷了，檔案機密不機密也就沒有意義了，請立刻動身，可以多帶一些乾糧跟水，然後，等待克里姆林同志把勝利的訊息送給我們——”
與此同時，無論是在地中海馳騁的撒丁巡邏艦隊，還是對極圈塞壬盯哨的太平洋艦隊跟聯合艦隊，都開始有序地合流，並在三處大洋的海軍基地島群集中兵力，靜待天火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