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航、試射,加上第一次執行任務都圓滿落幕後,八艘阿列克謝級便開始在近地軌道船塢的組裝車間裡同時開工。
一日之後,els也抵達了定向等離子發射器附近,現場留下的靈能信標記錄了它撞向雷海的全部過程——
青藍色的閃光以亞光速向外蔓延,形成了一片在地球上都能隱隱觀測到的高能電漿風暴,但當其褪去之時,克里姆林卻沒有等到自己期待的“開心果”。
els用一種超常規手段進行了掃雷活動,把所有的等離子發射器都提前引爆了,而它的本體完好無損……
根據反饋的資料顯示——它在航行時,周身不僅有大量的梭型飛行器在拱衛著它,還有無數微不可查的,肉眼辨別不了的,體積只有塵埃大小的迷你“探測器”在外部飛行,好像一場看不見蹤影的沙塵暴隨著整支艦隊的移動而一同動作,而很不巧地,那些等離子雷的觸發條件之一,便是偵測到某一方向上有類似els的大體積矽基物質高速接近,設定這玩意兒的餘燼們也想過篩掉那些巡邏的梭狀小型飛行器,所以對掃描到物質的體積設定了一個極大的閾值……但顯然它的辨識能力還達不到精準地辨認四面八方靠近過來的“沙塵暴”跟瓷實的一整塊晶體有甚麼區別……
這或許也可以解釋得通——為甚麼els並沒有向外界傳送任何訊號,無論是電波還是更高階的通訊手段都沒用到過,但仍能不斷地正常在宇宙空間中行進……因為它感知外界的手段相當原始……透過碰觸。
那些塵埃大小的子單元就是它伸出去的手,好似有形但同樣難以觀測到的靈能觸鬚。
大克並未因此氣餒,他勉勵了一番參與佈雷任務的成員,並把這一新發現回報給日中峰方面……現在餘燼中不少負責開發跟科技“回溯”的艦娘也加入進了對els的分析隊伍裡,研究它們的性狀、活動規律以及戰鬥方式。
時間就在動員準備和各種突發奇想,但沒甚麼卵用的嘗試中一點點地過去了。
集全人類智慧為一身的船塢,全自動化生產線用來組裝只有主炮供能系統無法自產的便宜貨還是很輕鬆的,到了三月中旬的時候,阿列克謝級宇宙型已經有了九艘,最後一艦的舾裝工作在18號正式完成,諸星團跟蘇聯空軍的ACE亞歷山大上尉,都有了自己的座駕,甚至漢弗萊都被克里姆林拉了過來,因為他有過指揮海上靈能艦艇的經驗,也開過飛機,並且靈能開發的進度非常快,能夠迅速地適應宇宙作戰的環節。
雖說在預定計劃中,把這麼多指揮位的軍官放在作戰位上是有點大材小用了,奈何在當前階段,人類的靈能顯化普及率還是太低了點,兵員不足,只能讓軍官頂上去。
而克里姆林,已經掐著動員表單跟全球攔截系統的分部圖看了一整個星期,還在女兒那邊請了假,小船們也是自誕生後,第一週沒有跟大克一起去DIY吧或者遊樂園享受週末。
“els已經接近臨界速度,我們的攔截系統還有多久準備好?”
“……這已經是今天您第三次問了。”
被從幼教師職務再次調劑回“傳令兵”位置的彼得無奈地回答:“您太過緊張了……有些時候,就算是我們也只能知天命而盡人事。”
“問題就在於我看不到天命,對於els可能帶來的影響,即使是虛境內部也沒有相關的投影。”
大克搖搖頭:“我並沒有太過緊張,只是想透過不斷地發問來敦促各位同志。”
“但這樣會把焦慮傳染給備戰的將士們。”
彼得堅持自己的看法:“或許您應該休息一下……對了,與其不斷地給歐洲部及亞洲部的同志們添麻煩,您可以去了解一下美洲方面那場演習到底進行得如何——反正再有兩天,您就必須出征了。”
雖然給別人添麻煩以轉移話題是不道德的,但彼得認為,美國佬作為地球大社群的一分子,理應承擔一些壓力……無論這壓力是外星人給的,還是世界上最有權力的男人給的。
“……聽起來確實是個幫我轉移注意力的好辦法。”
大克點點頭,雙指併攏,抵在自己太陽穴上,開始聯絡已經忙得快要頓悟影分身之術的企業。
“……我們的動員比較順利。”
能夠獲得企業“比較”一詞的形容,說明這次美國國家鐵道部門跟五角大樓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相比北聯時期已經幾乎停擺的亞歐大鐵路,美國的東西走廊一直有在相對正常地運轉,這也讓他們可以以較小的代價,重現經濟大蕭條後期到二戰動員期的人力運輸盛景,不過從另一方面講,拿百年之前的人口流動壓力來類比今天的運輸,國會的那群蠢貨真的應該給自己兩嘴巴子以告慰先人。
運輸的過程中還出過不少茬子跟樂子,最經典的是鬧完獨立建國運動的德克薩斯州成功地組織起了一場千人級別的武裝示威,並對經過他們“領土”的火車進行截停,然後美國陸軍就跟“德州自由人”展開了全武行,雙方在休斯頓跟達拉斯之間最有紀念價值的第一條美國私營動車鐵路附近交火,甚至三個團的,裝備精良的陸軍被人數只有他們三分之一且缺少重武器,半數只是半自動跟低裝藥手槍武裝的暴民給打得抱頭鼠竄,將火車站都讓了出去,最後是剛剛考察完畢,勝利歸國的洛馬負責人去跟德州大統領交涉過,承諾加大德州的軍火供給權重跟經營自由後,才讓那灰頭土臉的三等人成功“過境”的。
洛馬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克里姆林有意促成這次動員,那就肯定有他的理由,稍微讓出點利益給德州,先把蘇聯野爹伺候上,以後好處大大滴有——但也從側面證明了白宮的權威還不如這些軍火巨頭高的事實。
總之,身為“政府建制派”的企業是又丟臉又丟人,她現在都不太想主動給大克彙報情況了,因為美國鬧出來的新聞一件比一件離譜,前些年頭連洋蔥新聞都不敢這麼寫。
“現在集中起來的兵力足夠應付一場大型災害了,我敢保證就算突然來場海嘯,襲擊整片海岸線,我們也有足夠的人力,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搶險中。”企業乾巴巴道。
“……老實講,我以為你們在兩個星期之前就準備妥當了——”
事實上蘇聯的公共運力在恢復初期還不如美國,但因為政令的執行沒有關卡卡著,才讓美國大動作的演習看上去更像是某種蘇聯笑話的現世報。
“如果真的打起來,你們可能搶不到制空權,而艦隊國際就算反應再怎麼快速也需要半天的時間,我對美國陸軍的要求不高,守住12個小時就成。”
“如果情況真的一發不可收拾,我們也會投入戰鬥——但您就這麼確定els會優先對美洲動手?”企業有點不忿了。
“……考慮到地球自轉公轉以及els的相對距離等資料,它砸下來的時候剛好正對著美洲大陸。”
大克給出了一個十分令人害怕的答覆。
“如果我們沒有手段讓它減速下來的話,它會將地球鑿個半穿,美洲大陸將永久消失,而人類最好的結果就是移居月球……到時候我們研發的月壤種植技術便有用武之地了。所以白宮還得向他們的上帝祈禱艦隊國際能逼迫els主體成功減速,接下來的安排才有意義。”
“……我會再次向國會闡明——美國不應該更加關注外界聲音。”
外星人又不會因為美國封鎖日中峰傳出來的資訊便不光臨地球,當鴕鳥只是騙自己而已——再說了,真正的鴕鳥遇到危險,要麼跑路,要麼一腳踹過去。
“攔截階段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你負責美國方面的動員便幫了很多忙了,天上的任務我有委派你的同型艦帶隊。”
“……META化的我?”
“對,就是她。”
“她一直沒有跟我取得過聯絡。”
“可能是因為你現在還沒有轉變得跟她的理念一致吧。”
“……是這樣麼?”
企業想象不出來另一個自己究竟經歷過甚麼,才會主動加入布林什維克。
即使她現在樂於給大克提供便利,但那不代表她能夠理解大克的思想——她只是看到了克里姆林能把一切治理得井井有條,在投資他個人罷了。
“……我們把賓夕法尼亞的鐳射導彈攔截系統重啟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企業沉默了片刻,又把話題引回了正題上。
“它能在一分鐘內攔截多少穿過平流層,巡航速度超過12馬赫的密集飛行物?”
“……大概只能攔截3、4枚?”
“那就不要對它寄予厚望了,你們多挖點地堡或者防空洞吧。”
“……”
一句話就幹碎了企業的自尊心,大克還毫不猶豫地撂了電話,突出一個乾淨利落。
企業的臉色忽明忽暗,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就是因為知道歐洲方面甚麼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她才對自家這捉急的行政效率感到絕望。
“看起來聊得不是很愉快?”旁邊剛剛提交了裝置修復報告的崩姐一挑眉——企業提到的鐳射反導裝置的修復工作就是她來盯哨的。
“雖然沒有數落我哪怕一句話,但我感覺我被鄙視了——不,是全白鷹都被鄙視了。”
颯爽的女戰士一撩白髮,有別於平日的多愁善感,輕咬的嘴唇增添了一抹難得的女人味。
不,應該說,那幽怨的樣子足夠讓賓夕法尼亞下巴都脫臼了。
她很是剋制地壓住了自己馬上要張成O型的嘴,以往企業可沒有展現過這般風情,雖然是怨念多一些,但這足以說明那個男人的魔力。
只是通通話都能感染到她,不得了不得了,這要是以後見面了天天膩在一起,企業不得化成一潭柔水?
“……你那張臉是甚麼意思……我可還沒有對那位指揮官動情。”企業注意到了崩姐詭異的眼神,隨即嗔怪道。
“是,是,老夥計,但你現在去參演一部羅馬假日等級的愛情片,都能被相中當女主了你知道麼?”
崩姐沒有繼續調侃企業,磕了磕檔案,對旁邊等候的亞利桑那打了個響指:“走吧,我們去緬因州守著,無論有沒有流星雨看,比起無聊的例行巡邏都要有情調多了。”
……
當第九艘為漢弗萊準備的太空戰艦駛離港口,並和已經在第一道防線做好準備的阿列克謝級主力艦隊合流後,人類文明便開始了末日倒計時。
又或者,是新生的倒計時。
1號到9號,參與防線構築的艦長們,由5艘艦娘跟4位人類組成,在操作單一艦艇的精度方面,顯化的艦娘跟人類靈能者的差距已經不大了,主要還是同時駕馭數量方面還有著比較大的優勢,所以第一批備戰的艦長中,大克選擇了技術跟靈能強度都相當優秀的9位。
尼米、柴郡、阿芙樂爾赫然在列——
尼米有著相當強的靈能基礎跟自控力,柴郡則是可以讓自己進入“子彈時間”跟“絕對理智”狀態,阿芙樂爾則一直有在列烏托夫配合訓練,她的戰鬥經驗也是這群艦娘中最豐富的。
至於最後一個艦娘艦長的位置,大克選擇一位很多人都無法接受的狠角色。
羅恩。
不為別的,為的是她的狠辣,以及對待敵人的毫不留情。
這女人簡直就是鐵血船裡的維京海盜,或者說是恐虐的永世神選。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的兇惡就能成為送給外星生物的大禮——當然,這是大克一廂情願的想法。
克里姆林從不祈禱,但在els進入臨界加速點的頭天晚上,他把自己保險櫃裡的那些老戰友們的照片都拿出來重溫了一遍,又專門下降到貝爾法斯特的幼兒園去,跟三個孩子都抱了抱,還給她們講了故事,算是彌補不能出去遊玩的遺憾。
他將所有他發過戒指的姑娘的艦名,都寫在了那本已經快要被他寫成雜記的航海日誌上,以此來提醒自己,若靈能生物還能有來世,自己不可辜負這些美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