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出港，感覺良好！”
隨著U81的回覆，阿列克謝宇宙型1號艦開始在地球磁場的些微影響下緩緩駛離——它的周邊噴口出力不大，這導致它的轉向稍顯笨拙，因此它也存在某種“俯仰角”問題，如果敵人的戰艦太過近身，它的主炮會需要轉動船體，調整非常大一截的射角而有些遲鈍。
但在遠距離對射階段，它是最好的選擇，所以大克想過自己外空間艦隊的一個基本框架——由已經元化的艦娘們負責近防工作，阻止衝進陣型之中的敵方快速艦艇亂拆這些傻大黑粗的炮臺，而線上列對射階段，大家就快快樂樂地“選64個偵察兵互相打狙”好了。
“所有系統正常。”
只有艦娘可以做到站在沒有氧氣迴圈裝置、跟外界溫度差不多的艦橋裡進行指揮這種恐怖的事情，所以，為普通靈能者開發的版本有一整套造價昂貴的維生系統，不過考慮到目前的作戰半徑，以及補給線離本土很近的關係，艦隊國際暫時還沒有把“大和旅館”級別的娛樂、飲食系統搞到戰艦上，倉庫裡只有讓戰士們深惡痛絕的花生味能量棒和一些高鹽分高熱量的肉罐頭，以及一臺必須克服生理不適才能用得上的體液迴圈裝置。
待鄉秀樹駕駛著2號艦也從船塢裡飛出的時候，如雷的掌聲再次於克里姆林號的偽裝艦橋響起。
那種感覺……還挺微妙的，就好像一群坐著現代級的高層，對著前無畏時代的戰船猛烈喝彩……
但至少這是人類血統濃厚的戰艦，是他們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
“脊峰軌道炮運轉正常，正在佈置新航標。”
穿著臃腫宇航服的鄉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他初次出航就接到了“佈雷”的任務——這顯然不是戰列艦指揮官該乾的事情。
而且阿列克謝級沒有搭載超空間引擎，他們都得配合外面那艘看著已經有些急不可待的“同志”。
“只要用聯合跳躍把你們送到地方就可以了吧？”
裡諾躍躍欲試地捏著自己的鐵護手：“快，完成任務之後我也想用觸鬚操作一下這種老式戰艦——”
在人類眼中的新銳，於元化艦孃的眼中已經是淘汰貨老爺船了，不得不說，這就是世界的參差。
“請稍等，裡諾同志，我還沒有對轉向靈活度進行記錄，嗯，排除地球質量影響……太陽系公轉環影響……”
作為艦孃的先登王牌，U81希望借這個機會讓大克再多投注一點精力在自己身上，哪怕她無法從壯漢那裡收穫愛情也是一樣。
最近大克帶著幾隻小艦娘去遊樂園的事情刺激到了她，讓她認識自己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年齡階段——至少外貌上是這樣……她的外在年齡並不能像小孩子那般無憂無慮，肆無忌憚地向大克撒嬌，但又無法像成熟一些的女人得到大克感情上的青睞，這讓她有些迷茫。
哪怕她比較早地拿到了大克的承諾跟戒指也一樣——這可憐姑娘到現在還沒收到伊麗莎白已經加入排班大家庭的訊息，依然在笨拙但奮力地展現著自己的存在感……
“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小隻的艦娘漂浮在下沉式艦橋之中，雙手抱著防撞杆，目光投向火星方向。
她的肉眼看不到els那大型晶體的投影，但也敏感地感受到了一絲威脅——指揮官的判斷是正確的，它們絕對擁有威脅到地球的能力。
“AH，請求起航！”
“AH收到，准許起航，一路順風，同志們——！”
收到大克回應後，小潛艇抱著某種有些卑微的雀躍感，讓離子引擎以二分之一速運轉，緩緩靠向裡諾。
“聯合超空間跳躍倒計時——3,2——”
兩道巨大的流光跟一道被完全遮蔽住的小光點，在黑暗中爆發出如同處在大氣內部一樣的震盪，即使是隔著一層真空，大克船體上的政要們都能感覺到那好似鋼鐵顫慄般的力量感。
他們迅速地趴到了偽裝艦橋投屏前，彷彿這樣能幫他們更清楚地看到那一閃而逝的艦影。
……
“……真是寂寞的感覺。”
在els必經航線上設定了等離子體爆發器——也就是高穿太空水雷的鄉秀樹發出了一陣感嘆。
“如果不是我們還可以運用靈能交流，網路內部也有斷斷續續的雜音，我實在無法想象在這種環境下，缺少社交的人會變成甚麼樣——”
“我還以為鄉同志你會為自己成為第一位執行地外區域作戰任務的戰士而充滿自豪感，原來也會有這樣的擔憂麼。”
親自充當聯絡員的大克沒有笑話鄉的不安——事實上他第一次前往月港的時候，如果不是身邊堆滿了艦娘，他的內心波動大概也跟鄉一個情況。
“因為宇宙中我們和各種資訊源離得很遠的關係，加上收集資訊的手段也少了很多，讓時間顯得無比漫長。”
鄉躊躇道：“這樣壓抑的環境下，士兵們的心理很容易變質——我還是艘戰列艦指揮，如果深空中也有宇宙潛艇這樣的艦種，很難想象……呃，抱歉，我不是在針對您，U81同志。”
“不，您說的有道理，真的存在星際‘潛艇’的話，她們的潛航時間一定長得嚇人，而且要更耐得住寂寞。”
U81的星眸眨了眨，並不覺得鄉有冒犯她。
很多人認為，海狼獵殺的運輸船跟戰艦噸位加起來那麼龐大，潛航期間所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應該是值得的——
但U81跟U47之所以會有這麼活潑的性格，多多少少就是因為潛航過程非常壓抑的關係，才需要一個情感的集中爆發，以及他人的關心——她之前的作戰環境，就像極了深空航行中的大部分作戰環境，一樣的缺少氧氣，缺少聲音，缺少溝通手段，以及……對自己，對敵人來說都出其不意的危險性。
這讓她反而很是適應這種節奏，也對鄉的理解表示感激。
“我算是姐妹當中經驗豐富的了……比較耐得住寂寞，但作戰時間太長的話……即使是我也——”
“每次出航不僅要攜帶足夠的補給，也要保證外出作戰的同志們附近有靈能中繼裝置。”
大克聽出了兩人的擔憂，便承諾道：“之前用來聯絡els的放大器不一定能完成它本來的任務，但我們可以將其作為一種在各個星系轉接靈能網路的訊號增強裝置，畢竟靈能通訊不可以被截獲破譯，你們也可以利用它頻繁地進行交流，這樣至少在聯絡方面不會有甚麼困難，可以頻繁地往家裡頭打電話報平安，鄉同志你甚至可以讓你的女兒在頻道里給你彈一段三味線。”
“聽上去不錯——我可以在靈能網路中看電影嗎？”鄉聞言，心思活絡起來。
“當然可以，而且影片庫是最新最全的。”
大克笑道。
跟私頻中漸漸輕鬆的話題呈反比的是，“塔臺”方面，也就是靈能船塢的公頻通訊頻段裡，鄉跟U81還在分神不斷地彙報行動流程，引數和各種狀況的彙報聽了就讓人神經緊張。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在“敵佔區”行動。
els距離地球只有兩週的航程了，這時候那顆碩大的“隕石”已經加速到了一個巡航導彈都無法攔截的速度，而兩艘阿列克謝級佈雷的區域跟對方的距離只需要一天左右就能抹平，說是刀尖上跳舞也不為過。
除了T-34海，另一個要素現在也齊了——那就是堅壁清野。
“好，最後一枚‘水雷’佈置完畢！”
U81元氣滿滿地伸了伸胳膊腿，並在失重狀態下脫離了固定杆，身子打著旋地慶祝起來，看上去就好像一枚隨著洋流飄蕩的粉色海星。
鄉則是鬆了口氣，厚重的宇航服中滿是汗滴。
他盯著那隱入小行星帶之中的圓球狀金屬物，隨後發現自己額前浮出的汗滴居然跟球體的陰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馬上反饋給大克一個改善船員生活質量的建議：
“……我覺得我們需要一套適合在非緊急作戰狀態下的制服，在維生環境裡，這身宇航服太悶，笨重，而且溫度調節也有問題。”
“這身本就是從二十年前的老款宇航服裡挑出來的，功能自然沒有那麼齊全，我已經通知日中峰方面給出改進方案了，不過在近一個月內，你恐怕還是得受點委屈。”
大克倒不覺得鄉矯情，很快地給設計師們反映了他的需求。
在試航初期，他必須樂於傾聽所有的建議，哪怕有些並不合理——以讓未來的艦隊成員少受苦難，而且比起要在狹窄的坦克車體裡配空調的極端情況來說，阿列克謝級的可改造、填充空間還是很寬裕的。
“謝謝，其他方面我還沒有充分體驗過，目前就這些意見了。”
鄉自然是知道大克的實誠的，如果不能滿足的需求他會當場駁斥，既然答應下來，那麼最後這些東西都會得到落實。
“返航吧，同志們都在等你們喝慶功酒。”
“指揮官，人家只能喝橙子汽水啦……”
“不只是汽水，黎塞留送了我兩箱無酒精香檳，你也可以試試看，U81同志。”
“嘿嘿，那我們就給裡諾同志打訊號了——”
隨著一陣熟悉的空間震盪，兩條黃瓜一般刷著綠漆，皆印有紅星的戰艦跳回了船塢附近，不一會兒U81便揮舞著小手從連線門處飛出，貼到克里姆林號的偽裝艦橋觀察窗外，朝大克比了個心——而鄉只能笨手笨腳地攀著傳送帶回到船塢裡，再坐著太空梭登艦。
雖然大克跟布里非常希望兩位實驗駕駛員馬上寫一份報告供他們研究，但那就太沒有人情味兒了，至少得讓英雄們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好吃——但我的味覺好像變淡了。”
鄉跟早田、大克坐同一桌，三人原本就是好友，自然不需要在意他們如今身份上的差異。
那狼吞虎嚥的模樣讓一些已經習慣了宴會做派的鳶尾代表們側目，大克則對他們那失禮的目光回以死亡凝視——他們想要融入到這種不做作的氛圍裡，就需要多多體會勞動生活的酸甜苦辣，而大克不介意親自給他們一份“難得的機會”。
不想被送去勞改的代表們紛紛轉走了目光，並且喝酒跟咀嚼食物的動作也“豪放”了起來，一個個都彷彿是剛下了工地胃口大開的樣子。
“嘖，我不喜歡那群傢伙。”
鄉撇了撇嘴，把半截法棍泡進味增湯裡……這吃法還挺東西結合的。
“畢竟不是革命上位的同志，有些做作也是可以理解的——重要的不是外在表現，而是真實的態度。”
大克給鄉推過去一碟肝醬，順手又給坐到自己懷裡的U81倒上一杯假香檳。
他發現……有的同志只是對他這種不避諱“喜好”的行為感到荒唐罷了，畢竟U81看上去比伊麗莎白還要小……當然，也有一些心思不那麼正經的……
小潛艇非常享受這種膩乎在指揮官身上的感覺，為了立刻享受之前跟壯漢說好的試駕實驗的獎勵，甚至可以不在乎他人對她的看法……當然，也不會在乎別人對指揮官的誤解。
剛剛她一屁股坐在大克腿上，才引得好多同志看向大克的眼神都變得不太對勁，而她只是很驕傲地挪了挪身子，甚至覺得自己的接觸面積仍保守了點。
“……在這種公開活動中，慢慢篩除那些並不真心為公為民的傢伙——很多都是變革不徹底留下的後遺症，大敵當前，還不能對那些心有異志的傢伙動手，等這事兒結束了，該滾蛋的滾蛋，該清算的清算。”
但也算歪打正著地，大克發現其中有些傢伙思維波動十分汙穢——便用毫不在意的語氣決定了這幫人日後的命運。
有些心思齷齪的傢伙看了U81的親密行為，以為大克有著跟他們相同的“特殊愛好”，心裡正計劃著給他引薦一些年齡小的美人坯子換取仕途一步登天，散發出陣陣慾望的惡臭，讓一眾靈能者都噁心起來。
“以後不要隨便地讓人登船了好嗎？指揮官……這些傢伙腦子裡想的都是您怎麼擺弄我的內容，好惡心——”
U81捏起了小鼻子，甕聲甕氣道。
她倒是希望大克能對她真的下手，但顯然她的各種表現，還沒成熟到讓大克能像對待傻白一樣待她。
指揮官戀銅我雙手贊成，別人戀銅我重拳出擊，屬實是把雙標玩明白了。
“好，下次我發請柬會更加慎重一些。”
離譜的是，大克沒有一點羞愧跟哪怕一絲遲疑，這讓U81意識到大克對她仍沒有任何情愫，馬上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下去。
看來她成為有名有實的婚艦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