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已解放。”
當馬伕蒂威爾士方面軍和蘇格蘭革命軍同時分別向貝爾法斯特總部跟阿伯丁總部發回這道喜訊時,克里姆林正在吃午飯。
然後他就把剛入口的格瓦斯全都噴在了海王星的臉上。
假女僕小姐抬起手帕面不改色地擦掉了黏糊糊的高糖飲品,心想大克天天用這玩意兒代替酒水也不見得能給他的健康帶來甚麼改善,不過無所謂,反正他身體的代謝功能本來就跟正常人相去甚遠,開心就好。
“不是,這才幾個小時?我記得從愛丁堡開車去倫敦都要5個小時,難道勝利作戰的時候是一路飛過去的嗎?連留守部隊都不用安排一下??”
“大概是因為謝菲爾德有在老家留後手的關係——那裡的守備團都是她的人,從謝菲爾德市四面開花馳援各處,佔據了周邊各郡警局和憲兵團駐地等重要區域,維穩時沒用上勝利的那些蘇格蘭戰士。”
海王星淡定地解釋道。
“謝菲同志還有私兵的?”
大克一愣,趕忙搶過海王星手裡的手帕,給她胡亂抹擦了一頓。
這下直接把糖分揉勻乎了,鋥亮。
海王星越發無奈,但還是順應大克的動作坐回桌上,心想自己昨天晚上沒忍住把克里姆林整得一臉黏,現在報應來了。
最可氣的是大克還不是故意的,因為她看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也腦瓜子也是嗡地一聲,不過她嘴裡當時沒含點東西,不能跟大克互相傷害。
“每個艦娘都有故鄉代表身份,謝菲同樣有她的後援團,只不過……謝菲爾德市民風淳樸、彪悍了一點,練出來的兵也多一些。”
還有一點海王星忘記告訴大克了,謝菲那女人其實在軍情六處是有實際職務的,官兒還不小,真就是當時伊麗莎白追星心切把自己手底下的特務頭子給派出去了,這才便宜了大克。
“這樣說來,也難怪她是第一個敢拿槍指著我的姑娘。”
大克恍然。
“她還幹過這種事情?”
海王星一直認為,自己跟大克的交往過程,和其他艦娘有很大的差距,有些稀裡糊塗的,缺乏了恩愛調情的過程,反而因為她比較務實的關係,直達結果了——最後跟阿賈克斯這樣臭味相投的女人沒能進行任何經驗交流,給大克準備的套餐那是一盤兒都沒用上。
但考慮到還有謝菲跟黛朵這樣的奇葩折騰大克,她突然同情起對方來了,也覺得自己玩欲擒故縱甚麼的有點對不起他。
“而且她還喜歡踩人。跟阿賈克斯一樣,奇怪的性趣。”
大克一句話就給阿賈克斯跟謝菲的個人取向打上了“怪異”的標籤,這讓海王星又明白了一點——眼前的男人儘管已經被各種各樣的艦娘給攻略過了,但他的XP還是比較簡單粗暴的……
也不知道這種始終如一的“簡樸”是好是壞。
“不談謝菲小姐了,指揮官,既然英國的行政中心已經被馬伕蒂跟革命軍攻克,您是要現身指導,還是打算繼續在貝爾法斯特休假?”少女撩了一把頭髮,以遮蓋自己顴骨上的“脆皮”。
“?我就不能回莫斯科嗎?為甚麼一定要做選擇題?”大克疑惑起來。
“貝法女僕長絕對會用盡一切辦法把您長時間留在英國的,至少要等英國政局相對穩定——因為白鷹的動向很詭異。”
“時間不等人,除了英國,鐵血的問題也還沒搞定……不過白鷹……”
大克一抬眼,盯著座鐘開始出神……
……
昨晚尼米享受了一回“尖端科技”之後,便打道回府了,現在有了另一半的宇宙艦體,她行動起來那是相當瀟灑。
但尼米著急著回去而不是跟克里姆林一起度過罪惡的摸魚時間,也是因為鐵血現在處在一個被英國催命般頂著,強行跨入變革的時期。
雖說德國人在21世紀已經變得打心底裡看不起英國人,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英國佬在玩資本那方面的純度跟前瞻性,以及快樂教育的領先水平——
現在領頭羊歇逼了,數百年之僵局被一朝打破,這說明不是被壓榨的工人群體大規模地,聰明地、勇敢地主動選擇了布林什維克,而是內閣太爛,把艦娘逼得選擇了布林什維克,從而帶動了本就偏向布黨的那批人。
這段時間可以說是俾斯麥的船生巔峰——三個貴轉資家族,兩個重工巨頭,一百多號新容克把她舔得舒舒服服的,生怕她突然化身伊麗莎白那種魔怔人,高喊“艦娘生萬物以養容克,容克無一物以報艦娘,鯊鯊鯊”之類的……
之前拿去填蘇聯人胃口的家族領袖,腦袋還在魯登道夫公園的老歪脖子樹上掛著呢。
容克跟貴資看問題還算準,他們不是新生代的英國內閣,被艦娘慣廢了,鐵血弱肉強食的作風跟高效化,決定了他們對艦孃的依賴性還是稍微差那麼一些,也能算得上人類高質量剝削者,至少給自己擦擦屁股沒甚麼問題,也從來不需要艦娘直接參與鎮壓國內暴動的工作。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德國民眾和那些親紅色陣營的媒體、思想家們在看到英國大換血之後,本能地覺得,英國人搞這一套,是不是因為這一套真的可行?就像馬克思所預言的那樣——生產力已經發展到英國都可以進入那個理想階段了?
那我們沒理由不行——不對,應該說,英國佬那種站在別人頭上屙屎還覺得是理所當然的傢伙們都做得到,憑甚麼我們做不到?
比起英國這種需要艦娘帶隊搞事才能翻起浪花的資本大本營,鐵血有個比較微妙的地方在於,它的一半曾經身處紅色陣營中,並親自體會過蘇聯制度的優與劣。
而且這都是新時代了,總不用他們再回去搞食品工業吧?
這可比甚麼把德共從魚塘裡撈出來強行放到一個不屬於它的戰場上要有效果多了,因為一箇舊世界的大國,曾經還是超級強國的老對手,以自己的撒手人寰的方式,為紅色革命做了最勁爆的宣傳。
被鼓舞的德國人帶著某種“不能比英國佬差”的攀比心態開始正經搞布黨的那一套武裝鬥爭理論,鐵血的既得利益者們坐不住了,他們想方設法跟俾斯麥尋求更多一致,但尼米的存在,又成了將俾斯麥的艦隊跟德意志貴資分隔開的一堵高牆。
倫敦“淪陷”的同時,整個自由世界和黑色世界都收到了這條悲報,布里姐妹、塞壬的訊號遮蔽工作適時地告一段落——失聯的時候還是個肥頭大耳滿嘴口臭周身膿包的資本家形象,出來的時候不僅減肥健身成功,也武德充沛了不少,成了一手鐵錘一手火炬的車間猛男。
這誰頂得住啊?
馬伕蒂愛爾蘭方面軍跟蘇格蘭威爾士方面軍成立聯合政府並重建和各國的外交關係,上午打完的,下午就更新了外交清單,最他媽扯淡的是釋出宣告僅半分鐘後,新蘇聯就正式和新不列顛聯盟建立了外交關係,全頻道廣播——北美土著甚至不知道衛星通訊受限的情況下,這倆從別的片場入侵的傢伙,是從哪兒掏出來對講機朝全世界宣揚英蘇不可磨滅的友誼的——
華盛頓所率領的大西洋艦隊還沒有進入英國傳統勢力範圍,就被這一“噩耗”給搞得進退維谷。
而且很快地,她們在東北方發現了不列顛艦團本土艦隊的艦影,伊麗莎白親自帶隊,原本是打算攔截大西洋艦隊的,但這一廣播後,馬上成了新生政權的艦隊領袖跟過去同盟艦隊的友好會晤……順道看看是重新籤個互不侵犯條約還是來場苦肉計——
華盛頓跟北卡的臉上微妙無比,哪怕她們是被議會給使喚出來惹人嫌的,她們此時還是特別想笑,應該說,是一種彆著疲憊勁兒的幸災樂禍,樂的自然是那些議員老爺們的失策。
“神速啊!是那位克里姆林又在戰場上發光發熱了嗎?”
“指揮官這次只負責了一些計劃階段的工作,全靠英國人民自己選擇自己的道路。”
身為一個過往王權的象徵,伊麗莎白現在卻挺著小胸脯擱那為英國人把自己代言的制度給車進垃圾堆而感到自豪,這讓華盛頓心底直呼離譜,又有些羨慕起來了。
“真了不得……甚麼時候那位指揮官也過來改造一下美利堅唄?”心直口快的“大統領”哈哈笑著拍了拍手,為前女王和那位指揮官的精彩操作歎服。
華盛頓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艦團一直封鎖倫敦被攻佔的訊息,直到現在才放出來,是想讓艦娘和美國民眾看到她們議會的醜惡嘴臉這麼簡單的理由——
但她也誤判了一些資訊,比如,革命軍全線進攻時,內閣其實並沒有對自己的盟友隱瞞戰爭爆發的起始時間的意思,單純是因為從蘇格蘭一線到泰晤士河對現代軍隊來說基本沒有縱深,而且全程都吃了禁言術。
勝利這剛剛才勝利入城——事實上現在英國還有13個郡處於無政府的癱瘓狀態,但華盛頓一通腦補之後,已經把克里姆林歸入超級名將那一欄裡去了,對他好感大增,並認為他這是吃準了,改變陣營的伊麗莎白會跟自己這東海岸的白鷹頭子碰一碰,至於擦出友誼的火花還是敵意的火花,他和蘇聯都穩賺不虧。
……然而只有大克自己清楚,他終歸只是個海軍將領而不是步兵或機械化部隊將領,充其量算是在後勤和指導思想上有功勞,剩下的微操都是姑娘們自己發揮的,艦娘玩機械化步兵也能這麼花哨他是當真沒想到。
所以他一直在懵逼中摸,摸得透徹——當然,伺候餘燼的姑奶奶們某種意義上也是他在外交領域發光發熱了,變成蠟燭燃盡的那種。
“華盛頓——”
大統領的詭異發言讓一圈白鷹船都愣了愣,其中北卡羅萊納雖不太在意自己的存在感被華盛頓搶走,但她覺得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尤其這種敏感時期,保不準伊麗莎白那看著像純良少女的老巫婆會錄個音,以此要挾華盛頓——
“……應該很快。照這種勢頭下去,美國最多一年就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孤島’。”
伊麗莎白說話也不太客氣,因為剛剛華盛頓靠過來的時候,碩大的406毫米主炮差點撞在她的鼻樑上——
可惡!!為甚只是差了五十多毫米就可以有這麼大的視覺差距?這不公平!不應該在她胸型的基礎上勻給我六分之五嗎?五分之四也好啊!
“嚯,好重的火藥味兒,我明白了……需要我給企業帶個話嗎?”
發覺伊麗莎白今天莫名暴躁後,華盛頓稍微站遠了一點——也可以理解,任誰知道眼前的便宜盟友其實是來打劫的,也不會有好脾氣。
“那位指揮官還是不肯出來露個面嗎?”
“他還有更重要的工作,估計這裡完事之後就會收到俾斯麥的邀請吧。廟小留不住。”
伊麗莎白嘲諷道:“你們大可以試著邀請看看嘛——他說不準真的會去美國度假呢。”
順便把你們國會的老爺們全都送去喀山療養院度假。
“您可真會說笑……”
北卡尷尬但不失友善地在華盛頓身後拉了一把,示意她趕緊閉嘴。
“怎麼,她不能代表華盛頓特區邀請指揮官做客麼?”
伊麗莎白露出有些無良的笑容。
她不喜歡欺負對政治不敏感的艦娘,但華盛頓各方面都很頭鐵,還佔了個艦隊支隊領袖的名號,就很有欺負的價值了——
“華盛頓其實……不代表華盛頓特區,她在議會里代表的是洛克希德·馬丁……”
北卡說罷,揶揄中的傻白和厭戰都差點沒繃住。
以祖國首都命名的知名艦娘居然去給軍工大鱷當代言人,這也太魔幻現實主義了,還是說洛馬公司的手眼通天,已經到了這種可以讓艦娘都乖乖聽話的水平?
美國病的程度比不列顛還要嚴重啊!她們一直以為白鷹的體系要比她們稍微乾淨一點來著——
“別緊張,其實這個代言人的身份還是企業讓我去主動聯絡的,嗯,等下,以促進國際和平事業,交流軍備技術的名義請克里姆林先生做客華盛頓……聽上去也還算合理?”
華盛頓說到一半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然後他就會在美國多出十幾個私生子嗎?”傻白下意識加壓道。
“你是在誇獎我們白鷹女人的魅力,還是在嘲諷我們政壇的骯髒?”
“……”傻白再次確認,華盛頓沒有企業那種寵辱不驚功力,她會把自己的耿直當成武器。
“……算了,你們需要停靠補給嗎?”
嘆了口氣,傻白突然換上一幅神似胡德的滑稽臉:“僅限這幾天,貝爾法斯特港向各位開放停靠許可權,當然,泊位租金還是要付的。”
她想要利用一下蹲在愛爾蘭不挪窩的幾個餘燼,來嚇唬嚇唬眼前的愣頭青。
就當是幫企業培養一個備用的領袖坯子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