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東南區分界線上,還沒能組織起足夠兵員進行抵抗的內閣軍被馬伕蒂及蘇格蘭革命聯軍殺得節節敗退的時候,克里姆林也把餘燼那幫“不識好歹”的艦娘殺得節節敗退。
待太陽都已經不忍心讓世間的慘狀為黑暗所掩埋時,克里姆林跟諾亞才齊齊停下,暫時都放過了自己的對手。
但在格林威治時間早間八點時,勝利就已經打到了伊普斯維奇,進度比諾亞幾乎快一倍,把貿易大臣和那個蘭開斯特的倒黴鬼都裝車打包運往後方了,估計不過一天,他們就能在國防大臣的病房或者墓碑前團聚——
短暫的歇息之後,勝利便繼續領著機械化部隊向倫敦挺進——而讓艦娘們如此趕集般地去進攻倫敦的原因,是她們發現英國的某位盟友開始有所動作了。
沒錯,白鷹,那個為世界核平而戰的陣營正在行動,華盛頓方面發現跟英國全面失去聯絡之後,馬上意識到了不妙,並命令東海岸全面戒備,由北卡羅來納級三姐妹組成新的特混艦隊向大西洋做試探突破,以對抗可能到來的威脅。
然而無論官方辭藻用得多麼高大上,這一行為所展露出的野心和不安,可以輕鬆地被外人嗅到。
如果是蘇聯人對不列顛聯盟下手了,那麼北卡她們充滿敵意的行動就會變成名正言順的“拯救盟友”,如果英國自己內亂或者被外敵給錘懵逼了,那就更好了,自由世界不相信眼淚,白鷹會惋惜地,把英國在大西洋上的所有利益吞個乾乾淨淨以補足國內缺口,併為政客們延續五六年的執政輝煌。
本來華盛頓她們是不打算跟變革中的不列顛產生任何衝突的,坐看風起雲湧不香麼?可是來自議會的壓力讓她們不得不做出佯攻姿態,而這也激起了勝利跟伊麗莎白的警惕心。
來自美國的,可能到來的援軍,或許是那些保閣派堅持戰鬥的一種動力——也可能會讓那些還沒有完全脫離故鄉代議制度荼毒的皇家保守派艦娘放棄作壁上觀,提出終止戰爭的請求——她們從始至終都反對暴力革命,只不過因為大克是唯一能夠駕馭得住艦孃的指揮官,她們才不敢反對,也因此,這些保守派艦娘沒有足夠的信念去繼續忍受亂局的加重。
如豪——效忠於伊麗莎白,但不代表她跟伊麗莎白沒有分歧,在這次的愛爾蘭反攻主島的戰爭中,她全程沒有提供一點幫助。
另外,哪怕皇家確定企業在大是大非上能有個精明的判斷,卻不能保證議會不犯腦癱,一旦美國佬對內亂中的英國進行武力干涉,哪怕他們只是“保管”幾處小島嶼,或者表現出要幫助內閣軍的態度,都會在後續英國民眾對美國的印象裡,形成一種無比強烈的背叛形象,而馬伕蒂當中極端一點的成員,也可能特意留下一個向美國開戰的藉口,這是她們不能接受的。
就像大克說的那樣,理想情況下,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會出兵去給別國重整意識形態,包括英國——她們需要時間來緩衝休息,不能任由民眾的仇恨發酵。
而不讓仇恨冒頭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從一開始就不給別有用心之人理由。
“一天之內拿下倫敦。”勝利發表如上宣言。
“就算能拿下倫敦,光靠三千人的馬伕蒂也維持不了市區秩序——”愛丁堡推了推眼鏡——她跟貝法相比,各方面都要差一些,但不代表她不會思考。
當然,思考也不一定能得到靠譜的結論就是了。
“我們還有坎寧安派的幫助。”
“舊海軍不會虎踞倫敦嗎?”
“那就把他們也當成內閣派幹掉算了。”
勝利的發言一如既往簡單粗暴。
“勝利,你有想過麼,併入聯盟之後,英國要怎麼從那些強勢的陸權國家中脫穎而出?以後的時代,我們是不可能如最初的荷蘭那般,做一個主要靠輸出造船業,或者承擔國際貨運為主的國家的。”
“嗯哼,答案其實早就有了。”
勝利一掐腰:“別忘了,現在的英國可是世界上第一個名義上擁有現役靈能艦隊的國家,光是這個名號,就能讓我們緊吃時代紅利。”
“誒?只靠一個名號?”
政治方面也半吊子的愛丁堡疑惑起來。
她疑惑的地方自然也包括法國的敦刻爾克實驗基地跟這個被英國人莫名其妙搶佔了的榮譽之間的關係——不過目前看來,法國人和蘇聯人確實還沒有將靈能戰艦投入實戰過。
“強國的名號可以讓一個國家的民眾生活幸福程度上升,而第一個擁有現役靈能艦隊的國家的名號,則意味著我們可以大量引入人才,同時政府培養相關從業人員和科研人員所付出的代價都要小很多,比如——宣傳成本。”
“原來是這樣。”
“愛丁堡級的底子果然也還是隻能孕育出一個怪物來。”
看了愛丁堡那模樣,勝利不由得在心底吐槽,同時伸手去夠對方的眼鏡。
“有時間把你那老土的圓片眼鏡換掉吧,可惜了一張美麗的臉蛋。”
“這是我艦裝的一部分啊。除非跟貝法一樣換裝海王星級……但是目前指揮官也只給貝法行過方便……”
愛丁堡靈巧地躲開,開始碎碎念。
“嗯哼,美麗如我們,肯定能得到指揮官的青睞的,與其擔心自己會不會被選中,不如現在多建立一些戰功哦?”
……
“指揮官,跟您的新歡們處得怎麼樣~?”
“……甚麼叫新歡?”大克一臉懵逼地接起可畏的私訊請求,這功夫他還在浴室裡,嘩啦啦的水流淌過髮絲,讓他腦內肥恐龍的聲線不是很真切。
“哼唧!當然是那些餘燼的小姐姐們了!為了她們,你居然丟下我一人在阿伯丁冰冷的雨夜裡——”
“黛朵跟阿賈克斯不是留下陪你了麼?”
“你——”
可畏差點被大克氣得腦溢血,但很快,壯漢哈哈一笑,收斂了逗姑娘的衝動:“回去陪你可能不太現實,但你要是來貝爾法斯特的話,我倒是可以抽出點時間來幫你繼續開發靈能。”
“……指揮官,你是不是被甚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附體了?”
然而聽到大克這般詭異的發言,可畏突然收斂了自己想男人想到魔怔的心緒,十分認真,小心地問道:
“或者是不是受了甚麼刺激?你對這種事情不該是避之不及的麼?”
“……你來不來吧?”大克聲音一沉。
“你要是保證能陪我的話,我肯定來啊……唔,等等,好像,還真沒辦法挪窩,這邊的維穩工作沒做完。”
可畏馬上改了語氣:“我有點擔心你現在的狀態……那些餘燼沒對你做甚麼吧?”
“正相反,你應該擔心是不是我對她們做了甚麼。”
大克嘆息一聲,從揶揄中恢復正常:“解釋得太清楚的話會傷感情,簡單說,布里那個淺層睡眠意識連結器可以投入使用了,所以,現在我很精神。”
“……哦。”
可畏秒懂。
“體驗怎麼樣?真能按照最初設計的那樣省點力氣麼?”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現在他真的成了“精神上的巨人”。
“……我還是先不體驗了,雖然很好奇……等老先生他徹底接手這邊的行政機構以後,再去找你——到時候我要看到我的戒指~不然的話。”
可畏還小小地威脅了一下大克。
“由夕張同志打造的戒指已經在路上了。”
大克無奈道:“你就放心吧,對你的承諾我從來不敢怠慢——社團的同志們有傷亡嗎?”
“大多是受傷——只是,柴郡出了點小差錯,早上作戰時,她啟用靈能發生了意外,現在已經被獨角獸治療並轉移回後方了……應該問題不大。”可畏已經對大克這種隨時能從男女私情轉移到公事上的能耐見怪不怪了。
“啥??她怎麼會受傷的??”
“據她說是啟用靈能進行復雜思考的時候大腦過載了……我並不能理解那到底是個甚麼傷勢,但看她依然生龍活虎的樣子……”
大克迅速地擰上水龍頭,並開啟了他許久沒用過的面板,檢視了一下柴郡的狀態。
耐久度沒掉——但她的屬性下方新增了一枚藍色的條框,現在正呈現忽明忽暗的虛影。
不只是她,貝法、尼米還有歐根她們皆有這個多出來的條框,但都比柴郡的條框殷實一些,大概這就是柴郡消耗靈能過度的一種表現吧。
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情,才需要她如此大量地運用靈能去催動那種理智狀態?
“那就把她轉移回貝爾法斯特吧,現在這裡的器械最全,不然就得回莫斯科進行療養……”
“……反而是柴郡先去跟你匯合了麼,也罷,她認識你比我還早一些——”
“你說甚麼?”大克沒明白可畏為何突然有此一言。
“我說,指揮官你是個笨蛋!撂了!”
可畏誇嚓一下斷了通訊,大克短暫地呆滯了一會兒,明白大抵是可畏沒機會過來貼貼,但柴郡先過來了,前者因此吃醋,便好笑地搖搖頭,迅速開始更衣。
他想要換回海魂衫,可在當下的愛爾蘭,他仍是不能公開出現的,只能選擇貝法準備的厚實毛衣。
“穿太厚了行動不便。而且動作太大的話會把衣服扯爛。”對著靜候他換裝的貝法,大克皺了皺眉——
“那就再買新的。”貝法對此不甚在意,她的目標只是把大克打扮得人模狗樣——而且毛子那衣服架子的身材穿啥都好看。
“我必須更正一下貝法同志你這種浪費的消費觀念,這件衣服送到都柏林的貧民窟去,就有可能拯救一個在寒冷中瑟縮的人。”
“過冬物資已經送抵,今年冬天絕對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凍死,我保證。”
“……嘖?”
大克看著女僕長那巧笑的模樣,發現她越發無懈可擊起來。
“那其他地區呢?”
“愛爾蘭以外的區域暫時不在我的負責範圍,送去物資那是越權。”
“……”
不是,你拿公務員的那一套搞我心態麼?
大克突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受怨氣的“小媳婦”:
“……你能照顧好老家的人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值得稱讚,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把舊衣服之類的東西多攢一攢送出去。”
“這樣吧,指揮官穿過的衣服不管破沒破損,汰換之後,我都會舉行拍賣會,賣給收藏家或者對此有興趣的艦娘,來回收資金,所有的收入均透過貝爾法斯特基金會送往英國各地用以置辦學校、飯堂和賑災工作,部分交予馬伕蒂警察組織用以維護市區安全,只要指揮官您同意——或者,我們可以用它填補軍費。”
“……行叭。”
大克沒話了,這難不成算是一種另類投資嗎?
“但是真的會有人買嗎?”
“這世界上永遠不缺投機者和不屑於掩飾自己興趣的變態。”貝法露出一切盡在掌控的笑容。
……你這樣形容自己的同僚們是不是有點……
“……柴郡今天會轉移回來,做好她的引導工作。”大克放棄了繼續和貝法爭辯——雖然他很想補充一句,等以後聯盟規模擴大後,就不要搞這些沒有實際價值的拍賣了。
“瞭解,正好今天是柴郡排班,需要為您準備一頓私人晚宴嗎?”
大克猛地一回頭,聽貝法這麼說,他不由得開始懷疑柴郡從前線退下來的“動機”。
或許就是為了卡著點兒過來找他,才故意用光了靈能,以此快速完成自己的分內任務且不用繼續承擔接下來的工作……
那姑娘精起來了啊。
“……我們不是有聯結器嗎?夢裡甚麼都有,乾脆就用做夢的方式滿足物慾吧,晚飯隨便整點皮塔餅就行。”
“性質不一樣的。儀式感很重要——”貝法搖搖頭:
“而且,柴郡小姐損耗的是靈能,大概無法再負荷聯結器的消耗。”
“……等下,貝法,你,是不是跟META貝法進行過靈能互動了?”
聽到她的解釋,大克才發現,今天的貝法在跟他交流的時候好像更遊刃有餘了一些——雖然她原本就很擅長話術,但這次拿捏得更準了。
就像艦長同志一樣——尼米昨天的靈能實體不僅主炮口徑奇怪地變大了,還有著一股詭異的青澀感,就好像她的另一半理論知識更豐富,但還沒有經歷過實戰,因此有些緊張一樣。
“啊啦,不僅是互動,我們正在嘗試融合人格,用同一艦體適應兩個思維。”
貝法粲然一笑。
這個笑容比以往的都要真誠,這是兩個人格共同對大克表達出的情感:
“唯有合作共贏才能找到出路,這不是指揮官您教育貝法的麼?”